梁明玉也獃獃地看著,麵前這一柄金色巨劍緩緩落下。
從劍尖,劍身到劍柄。
劍尖觸地的剎那,金色的光輝如同沙塵席捲了整個寧國皇城,地上一道道身影不可避免地被這金光籠罩。
沒有天崩地裂的巨響,隻有一聲奇怪的響聲傳入耳朵。
梁明玉覺得,有點類似於狂風呼過耳邊。
金色巨劍也漸漸沉沒於金光中,直到底下隻剩下耀眼的金光。
[這樣死去,會感覺痛苦嗎?]
梁明玉的心裏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不由得讓自己後背發涼。
這一道光芒,整個寧國國都的人都看到了。
他們駐足望去,那座象徵著皇權,象徵著他們寧國的尖塔被一柄天大的金色巨劍碾碎,隨即被金光籠罩。
“那麼大的劍!”
“天吶,那是什麼?”
“是仙人顯聖嗎!”
“是神嗎!”
“可是神為什麼要摧毀皇宮?”
“這是懲罰還是恩澤?”
震撼之情無以言表,望著那道金光。
許多人已經不自覺跪了下去,表示對這神跡的臣服。
待那道金光終於散去,皇城已經消失不見。
取代的,是一座巨型圓坑,邊緣十分規整,剛好跟皇城的範圍差不多大小。
可以想像,以後,這個圓坑會被人們賦予什麼樣的意義和象徵。
“明玉,你覺得現在這樣夠了嗎?”
白召再次對她問道。
梁明玉俯視著下方,略做思考,抬起頭來
“陛下,這次,我覺得不夠了。”
“哦,講講呢。”
梁明玉望向遠方,
“因為,這世上,不隻有一個寧國,還有許多存在,會成為寧國。對嗎?”
白召不知何時收起了劍,手上空無一物。
“所以,寧國必須滅亡。”
“那接下來,陛下要怎麼做?”
“簡單,昭告天下。”
白召右手虛托,全身靈力波動,掌心漸漸匯聚一道精純能量。
少許時間過去,能量夠了,白召又對著能量內部說了些什麼,隨後向上一拋,精純能量飛到極高處與天空融為一體。
這是梁明玉第一次見白召蓄力,以往不是隨手一揮或者根本看不出任何發力動作就發出了攻擊。
現在蓄力是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很快,她就知道了。
天穹之上,眨眼之間被染成了淡金色,她極目遠望,這金色天空無邊無際,唯有九天上的太陽沒有變色。
這染色的天穹到底有多大?
難道整個世界都被籠罩了?
雖然離譜,但梁明玉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然後呢?
白召露出壞笑
“明玉,你聽。”
金色天穹上,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而隨著這道波紋出現,一道不知誰的聲音響起,這聲音空洞,不帶感情,彷彿從四麵八方而來。
“中土齊國,順應天命,承接氣運,自今日起,建立齊國為天朝。天下萬國,皆當以齊朝為主,歸附天朝,是乃天命。”
“北境寧國皇室,不尊天朝,不應天命,試圖逆反,今以滅亡。天下人以此為戒,若有不尊不從天朝者,皆以此為下場。”
“今天朝建立,齊皇為尊,天下萬國當往天朝朝拜,以示順從,時限三月。若有違抗者,與寧國皇室同罪!以上事宜,昭告天下億萬生靈!”
煌煌昭音過後,金色天穹漸漸褪色,最終恢復了天明色清。
梁明玉愣神一陣,隨後看向白召,對上他那壞笑的表情。
“剛才那些……所有人都聽到了?”
白召隻是點點頭。
“所有人?”
梁明玉不可置信地再問。
白召覺得她這樣挺可愛的
“花費了些力氣,但確實傳遍了這個世界。隻要有天空的地方,都能聽到。”
“天吶……”
梁明玉也不由得小聲感慨,望著天空,久久失神。
……
此番事了,白召二人並未直接回去,而是雲遊了一段時間。
時至黃昏,落日映得天色橙黃。
與那金色天穹有幾分相似,隻不過整個天空都暗了些。
高山懸崖邊,兩人坐在此處,欣賞著黃昏景色。
梁明玉的眼眸裡,都是天邊的橙日。
她目不轉睛,看著它一點點落下,想要將這宏大的落幕刻在記憶裡,方便以後回味。
此刻二人坐在高山崖邊賞落日,頗有一番意境。
白召向後倒去,靠在石頭上,暫做歇息。
梁明玉餘光掃過,雙腿輕輕晃蕩,感受著崖邊的清風拂過,心曠神怡。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撥出,彷彿將一切的鬱結都呼了出來。
白召先開口說道:
“可能你又要變忙了,今日的天昭過後,這個世界不會太平,不過打打殺殺那些你就不用擔心了,就在京城裏等著他們來朝拜吧。”
“是啊,又要忙了。”
梁明玉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坐姿也很鬆垮,
“可一直不都是這樣嘛。”
她的臉上卻閃過一絲笑意。
是啊,一直都是這樣。
遇到事情,白召想做什麼就去做了,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也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但事後的影響和收尾,都是梁明玉來收拾爛攤子。
可隻要白召在,再大的爛攤子也就隻是個爛攤子,也就麻煩一些罷了。
他是個少年,喜歡鬧騰,做事憑心氣和喜好,不在乎外界,這很好。
她則是一個沉穩的女子,或者說,她應當在兩者間扮演成熟的那個角色,少年鬧完了,就要去收拾場地,整理玩物。這樣,少年才能繼續去玩鬧。
再說了,少年做的一切,也有一部分,幫助了她。
兩人相視一笑,算是一種無言的默契。
這種配合,也許稱得上完美。
梁明玉也學著白召向後倒去,卻是直接躺在了地上,紅色的鳳袍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塵土。
但她已經不在意了。
望著天空,她的眼睛好像更加明亮了。
“按理說,你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應該恨你。”
白召被勾起了興趣,側過來看著她。
“那你恨我嗎?”
梁明玉眼眸轉過來迅速瞥了他一眼,又轉了回去。
“怎麼說也是我的親生父親,把我從小養到大,衣食無憂,還獲得了平常女子接受不到的教育。”
“這麼說,你恨我咯。”
白召笑著說道,好像完全不擔心。
梁明玉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一點都不恨你。那天你殺了他,我想了很多,但想的每一件事,都沒能讓我心中對你升起一絲恨意和不滿。可能,我就是一個忘恩負義,薄情寡義,狼心狗肺的人。”
白召看著她,麵露疑惑,眉頭微微皺起
“是這樣嗎?其實他沒你說得那麼好吧?還有其它事吧。”
梁明玉陷入沉默
“其它……”
“說說唄,現在除了我,你還會對別人說嗎?”
白召平躺下來,不想顯得在逼迫她。
梁明玉陷入回憶,過了一會兒,才開始敘述
“從小,父親就對培養我一事有了很長遠的規劃。開始記事後,便開始了他的計劃。琴棋書畫,詩書經綸,每一樣都要學習,就是為了讓我與其他女子顯得不同。換句話說,要把我培養成,極其稀有的‘才女’。”
白召見她停頓,便插話道:
“如果隻是培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換句話說,這算是很開明的教育了吧。”
梁明玉輕輕點頭
“確實,如果隻是培養教育,父親確實是個開明的人。”
白召好像猜到了,
“可惜不是吧。”
梁明玉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一開始,我隻是學著,學得不好了,就是日常的責罰。可當我有些懂事後,一次次看見父親那眼神裡的決絕與不容置疑,我意識到,他的目的沒那麼簡單,要更加長遠,更加的有政治意義。”
“我生下後不久,他就成了丞相。我猜,就是從那時起,他便有了計劃,要把我培養成一個工具,一個鞏固他擁有的一切的工具。所以我學的一切,說話,做事,還有與人交流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隻為了最後達成一個目的。將我培養成天下聞名的才女,吸引皇室的注意,最後,嫁入皇室,為他鞏固地位。”
果然不出所料,白召想起之前,笑著說道:
“那他挺成功啊,那個成王不就對你念念不忘嗎。你雖然嫁給了皇帝,但如果太後真的謀反成功,讓她那親兒子坐上了皇位,憑成王那德行,你估計還是皇後,通過你,那麼你父親大概率還會是丞相。所以你父親一直立於不輸的地位,兩頭都能開花。”
梁明玉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她的父親確實有這個謀劃,在她嫁入皇宮前也是她父親安排梁明玉與成王認識,從而讓成王對她念念不忘。
一個有文化有涵養,氣質出塵,容貌還極美的大家閨秀,不比那些單純美麗的女子有魅力得多?
“丞相這老東西,果然該殺呢。不過,應該不止這些吧?如果隻是按他的計劃行事,你會對那個家有這麼冷漠嗎?”
白召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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