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升至高空，白召忽然停下，望向遠處的天際線。
“怎麼了？”
梁明玉下意識走兩步靠近他一些，等反應過來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能夠在空中行走，如履平地。
她還以為白召隻是帶著她在飛呢，原來還賦予她這麼自由的飛行能力。
白召微笑
“怎麼樣，好玩吧。”
梁明玉自然不好意思回答好玩，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大著膽子多走了幾步。
低頭看去，數十米的落差，腳下又沒有任何實質的東西，她心裏還是有些發怵。
“怕了？沒事，後麵多來幾次，習以為常就不會怕了。”
話從口出，白召看著梁明玉害怕的樣子，卻突然愣住了……
還記得，當年，他第一次遇見師尊。
那時，師尊抓著他的手臂，帶著他飛，其實抓手臂是個多餘動作，師尊興許是想多給白召一點安全感。
而當時的白召，雖然有二十多年的記憶，可在百丈高空上，飛得還很快，身邊沒有可以倚靠的東西，就算是個成年人，也很可能會嚇得腿軟吧。
他也怕，是想抱住師尊的胳膊或者大腿的。
可當時還不瞭解師尊，怕招來師尊的厭煩，也不想讓師尊看輕了自己，所以他強忍著恐懼在高空顯得不那麼害怕，很少低頭。
憶起這些，白召不由得會心一笑。
人生本來就會經歷許多第一次，他第一次在空中遨遊的經歷其實算不上太好，起碼他自己的體驗不是很舒服。
但現在來看，這些都是與師尊的美好回憶了。
梁明玉也心有靈犀地問道：
“那陛下你呢？你第一次飛的時候有怕過嗎？”
白召點頭
“我第一次與你一樣，都是被帶著飛，也有些害怕。”
至於更細節的，梁明玉沒有再問了，白召也沒有補充。
這時，白召一揮手，一股靈氣匯聚在梁明玉腳下，形成一個白色的不透明圓盤，直徑有一丈多。
“這樣感覺好些了嗎？”
白召關心道。
視覺上有了東西墊在腳下，雖然效果沒變，但更令人放鬆且安心了。
梁明玉低頭看了一眼，笑著回復：
“謝陛下，好多了。”
“若是不太舒服也可以坐下或者躺下。”
“嗯。”
［誒，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梁明玉陷入自我懷疑，她剛纔要說什麼來著？
……
相比城外軍營，京城兵營大多在城牆內。
守城軍隊指揮部內，一名正值壯年的將領站在平鋪的京城地圖前，手中指指點點，對身邊將士講話。
“李北軍隊規模遠勝我們。但京城城牆最為堅固險要，強行攻城不易。所以我們應據險而守，死守四處城門，萬萬不可出兵與其正麵對抗。李北軍隊的所有攻城器械，按我之前說的去安排工匠製造反製器械，趁早準備，時間不多了。”
“總之，不可硬碰硬，我們的任務是在李北起兵要反時守住京城一段時日，到後麵自會有支援從外部圍剿李北軍隊。”
最後，將領強調喊道：
“守城不出，按令行兵，不可妄動，可還明白？！”
將士神情嚴肅，大聲回道：
“明白！”
氛圍嚴肅之時，突然傳來一陣掌聲。
伴隨掌聲，一道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講得不錯。不過嘛，別這麼緊張嘛，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不還沒開始打仗嘛，放鬆一些唄。”
黃希眉頭一皺
“現在形勢危急，李北隨時都可能會率軍反叛，必須要隨時保持戰備狀態，怎可兒戲？”
“將軍果然是忠心耿耿啊。”
白召與梁明玉出現在眾將身前。
而半死不活的太後？早被白召丟回皇宮了。
黃希眼中稍有驚訝，立馬對二人跪下行禮。
“參見陛下，皇後。”
其餘將士也反應過來，一起朝二人跪拜行禮。
“平身。”
黃希起身後，伸手恭迎白召入座。
白召擺手
“不用了，我就是來說一兩句，很快就走。”
“陛下有何旨意？”
“明日一早，你開啟京城城門，放軍隊入城。”
黃希愣住，隨後跪下，激動地說道：
“陛下不可啊！放李北大軍入城，必然禍亂朝政。如今雖有內憂，反叛勢力強大，但我等還可為陛下守城死戰，陛下何必未戰先降。如此，豈不是辜負先帝……”
說著說著黃希就要涕淚俱下，是要冒犯進諫了。
“誒，好啦好啦，別激動嘛，聽我把話說完嘛。”
白召趕忙打斷了他的發揮
“李北已死，大將軍之位由趙寒暫代，軍患已除，你大可放心。”
“啊？李北已死？”
黃希一臉不可置信。
白召笑道：
“朕的話都不信了？”
“陛下恕罪。”
“好啦好啦，按朕的旨意做就是。”
黃希仍然抱有疑慮，試探性開口：
“這……陛下，能否告訴我李北他是……”
“朕親自殺的。”
白召猜到他要問什麼了。
黃希瞪大雙眼，表情更加精彩。
“陛下可不要跟臣說笑啊。就算是暗殺，那李北是神級宗師境的高手，天下能殺他的怕不超過一手之數。”
白召笑了，沒有過多解釋，隻說道：
“不信你問皇後嘛。”
黃希一臉懵，微微轉向梁明玉，不敢冒犯。
梁明玉也微笑著說道：
“將軍盡可放心，李北軍患已除，你做好份內之事便可。等下訊息傳來，你也可自行辨別真假。”
黃希也隻好相信了。
“好吧，那臣便遵陛下旨意，明早開城門。”
“這就對了嘛，你們繼續，朕走了。”
“恭送陛下。”
“免禮免禮。”
白召隨意回道，帶著梁明玉，兩人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陛下何時開始修鍊的？”
黃希看著門外怔怔出神。
這時，白召的聲音浩大如同神語，再次降臨到此處。
“明早，大軍進城，內憂可除。”
……
“陛下，明日，你要怎麼做？”
半路上，梁明玉沒忍住問道。
白召露出壞笑，讓人感覺他沒想好事。
“不是有兩半死不活的人嘛，當然是將他們物盡其用了……”
“那，陛下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我可以聯絡家父，讓他配合你的行動。畢竟朝中太後黨羽不在少數，還是要費一些功夫的。陛下若有什麼計劃，可以……”
白召想都沒想，便回道：
“不需要。”
說話間，兩人回到了皇宮，落在皇後寢宮前。
梁明玉陷入一瞬間的沉默，她調轉話題，問道：
“陛下，今晚是否需要我侍……”
“嗯？”
白召沒聽到她後麵說了什麼。
梁明玉換了個話術：
“陛下的寢宮染上了汙穢物，今晚是否要歇在我的寢宮內？”
“沒事，主殿髒了還有側殿嘛，找個地方睡覺就行。你好好休息，明天有好戲看嘍。”
白召伸個懶腰就往回走，梁明玉則一直目送。
走出兩步，白召又停住了，梁明玉神情微動，欲語。
白召又說道：
“對了，你安排兩侍女到我唄，別把那老不死的人弄在我身邊了，清理起來麻煩得很。”
梁明玉低頭萬福行禮：
“是，我這就為陛下安排。”
“謝了。”
白召揮手離開。
夜晚到來前，黃昏的最後一道餘暉撒在此處，金磚黃瓦，染上橘黃。金碧輝煌的宮殿也增添了些許滄桑和沉重。
迎著最後一道光輝，梁明玉抬起泛著微光的眼眸，目送那人的離開。
她的影子漸漸拉長，蔓延到了殿門和牌匾上，直到與所有陰影融為一體，再也不見。
最後，隻有一聲嘆息：
“算了，改日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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