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的訴求我們理解。”琅璟開口穩住局勢,“但就像我們說的那樣,在這次的事件發生之前,宗主早已辭去了宗主之位,不知去向。”
“沒錯。”阮意綰指尖點著額頭道,“這個訊息,不也同樣傳遍了世界嗎?”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琅璟的話像一顆投入靜潭的石子,漾開層層真實的漣漪。
關於“項暮情早已辭去宗主之位、不知所蹤”的訊息,確實也伴隨著“鹿瑾瑜復活”的傳聞一同在外界擴散。
隻是比起後者帶來的驚天動地,前一條訊息在最初被許多人當成了幻星宗的煙霧彈或推托之詞。
此刻,幻星宗諸位長老及核心弟子的神情,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是真的。
鹿天行眼中精光閃爍,他緩緩掃過塵應淮、琅璟、阮意綰等人的臉,又看了看那些年輕弟子們臉上的戒備與茫然,心中信了七八分。
以他對“項暮情”(或者說鹿瑾瑜)行事風格的瞭解,這的確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楚霽終於動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周身那股沉靜的冷意彷彿實質化,讓殿內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他並未看任何人,視線隻落在空置的宗主之位上,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歷經歲月磨洗後的沙啞與不容置疑:
“為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壓得人心頭一窒。
那不是詢問,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必須得到答案的執著。
楚雲深暗自嘆息,他知道兄長心中積壓了數百年的思念、悔恨、憤怒與不解,早已到了爆發的邊緣。
玄冥鬼城那一麵,非但沒能緩解,反而像在即將癒合的傷口上又狠狠撕開,暴露出更深的內裡。
“……”
問得好,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麼!
看看現在璿璣主殿的人,刨去弟子和外人。
燕柏嶽、塵應淮、阮意綰、蓋予暉、琅璟、池念、竺霖七位內門長老。
還有外門的清虛長老、玄霄長老、重華長老、丹霞長老……
內外門的長老全部聚齊。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楚霽那句“為什麼”如同冰冷的石塊,沉沉墜在每個人心頭,激起層層迴音。
七位內門長老,連同清虛、玄霄、重華、丹霞等外門長老,平日裏或威嚴持重,或灑脫不羈,此刻卻都沉默著,眉宇間凝著相似的沉重與困惑。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那眼神裡沒有答案,隻有與弟子們無二的茫然。
是啊,為什麼?
宗主為何要在風暴來臨前悄然離去?
為何要將這副重擔與謎團,毫無預兆地丟給他們?
“想知道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呢?”
一道裹挾著陰冷、暴戾、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的身影。
那威壓是如此強橫,如同極北之地的萬載寒潮傾瀉而入,瞬間凍結了大殿內流轉的靈氣。
殿門處,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著一個人。
他身量高挑,披著一件樣式古樸的玄黑廣袖長袍,袍角隱有暗紅紋路流轉,如同乾涸的血跡。
眼睛深邃而神秘,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讓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但眉宇之間卻透著一股邪氣,笑容迷人而又危險,像是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你怎麼又來了!”蓋予暉差點抽出隨身攜帶的大刀砍了上去!
溫時宴沒理任何人,而是徑直走到楚霽麵前,目光毫不收斂的上下打量著他。
溫時宴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緩緩舔過楚霽的眉眼。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楚霽甚至連呼吸都未曾亂上一分,隻是眸光越發幽深。
“你就是楚霽?”溫時宴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玩味的調子,“鹿瑾瑜的道侶?嗬……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這話挑釁意味十足。
楚霽身後的楚星漓眉峰一擰,楚雲深也沉下了臉。
幻星宗眾人更是瞬間警惕,蓋予暉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溫時宴。”塵應淮聲音冷肅,“這裏是幻星宗,不是魍魎城,而且璿璣主殿,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溫時宴這纔像是剛注意到旁人似的,懶懶地側過頭,視線掃過塵應淮,又掠過臉色蒼白的夜初寧。
最終定格在晏卿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暗光,隨即勾起唇角。
“別緊張,師兄。師弟離開宗門多年,自然要回來看望一下師兄們啊。”他慢悠悠地說著,袖袍一拂,竟自顧自地走向大殿上方的主位坐下。
幻星宗長老們:“……”
說的跟前段時間暮情/宗主失蹤後,你沒來過一樣!
“那個位置是你……”重華話音還沒落下,就看到溫時宴一個躍起從主位上跳了出來。
眾人:“……”
那位置是燙腚嗎?
知曉內情的人:“……”
被彈飛過一次後還不長記性嗎!
‘這個位置不是你能坐的!’一道充滿威嚴卻顯得神聖的氣息響徹大殿。
幻翼金色的身影懸浮在主位上方,金色的眼眸無情的盯著妄圖染指寶座的溫時宴。
那是一個彷彿由純粹光芒編織而成的生靈,人形,卻籠罩在朦朧的金輝之中。
背後舒展著六片巨大的、由無數光羽構成的金色羽翼,每一次輕微的顫動都灑落點點星輝。
祂的麵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冰冷,如同俯瞰塵世的神隻,不帶絲毫情感。
“幻翼。”溫時宴穩住身形,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沒有絲毫尷尬,反而笑容更深,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怎麼,連你也要維護這個‘位置’?維護他留下來的……空殼?”
幻翼沒有回答,隻是那雙金色的眼眸愈發冰冷,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修為稍弱的弟子已感到神魂刺痛,呼吸困難。
但此刻他們已經顧不上疼痛了,而是一個個的睜大了眼睛。
他們剛剛沒聽錯吧?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人叫溫時宴?是魍魎城的城主?
更要命的是他喊長老們‘師兄’?
除了早就知情的幾人,其他人紛紛露出一副驚掉下巴表情。
“溫時宴!”燕柏嶽終於忍不住低喝出聲,一步踏前,屬於尊者的磅礴威壓如淵如嶽。
與幻翼的聖潔威壓、溫時宴的陰戾氣息分庭抗禮,暫時護住了殿內眾人。
溫時宴收起了臉上的戲謔,再次來到楚霽麵前。
“你是玄冥鬼城的城主,同樣我也是魍魎城的城主。”溫時宴的語氣中帶著驕傲與霸道,“而你比我略勝一籌的不過是與他結成了道侶,經過了天地認證。”
“你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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