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鬼城的危機,在一種荒誕的演繹中落下帷幕。
隨著空中那道身影的消散,“項暮情就是鹿瑾瑜”的訊息和“鹿瑾瑜還活著”的訊息如野火燎原,頃刻間燒遍了九霄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幻星宗宗主項暮情,就是當年的鹿瑾瑜!”
“鹿瑾瑜還活著!”
“玄冥鬼城一戰,鹿瑾瑜現身,一指化劫,言出法隨!”
每一個字眼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更何況這些訊息疊加在一起。
各大宗門、世家、隱秘勢力,無不震動。
有人狂喜,有人驚疑,有人恐懼,更多
的人,則是陷入一種荒誕與難以置信的沉默中。
幻星宗自玄冥鬼城歸來,整個宗門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而凝重。
弟子們行色匆匆,私下裏交換著震驚的眼神,卻無人敢高聲談論。
與外界說的他們在隱瞞“項暮情就是鹿瑾瑜”的訊息不同的是,他們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他們的目光看向璿璣主殿。
宗主依然沒有回來,哪怕在玄冥鬼城那短暫的現身後,就再次消失了。
夜初寧將自己關在洞府裡,已經三天了。
那日戰場上的震撼、師尊身份揭露的衝擊、以及最後那意味深長的一瞥……
所有畫麵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攪碎。
他想起師尊噴出的那口鮮血,想起他摩挲玉佩時複雜的眼神,想起他說“鹿瑾瑜,你這是要回來了嗎”時的低語……
原來一切早有預兆,隻是自己從未深想,或者說,不敢去想。
“為什麼要瞞著我……”夜初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瞞著所有人……”
是因為不信任嗎?
還是因為那所謂的“陳年舊事”太過沉重,沉重到連師尊自己都難以麵對,隻能用“項暮情”這個身份將自己徹底包裹起來?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心裏堵得發慌,有一種被最親近之人隔離在世界之外的委屈和失落。
但同時,又有一種奇異的、近乎戰慄的激動。
那個他仰望、追尋、為之扼腕嘆息了許久的傳奇,竟然就在自己身邊,是自己觸手可及的師尊。
這種矛盾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撕裂。
門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是陸九安。
“初寧,你還好嗎?”陸九安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他同樣心緒翻騰,師叔竟就是師父念念不忘的故人,這關係繞得他頭暈,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夜初寧的狀態。
“我沒事。”夜初寧的聲音有些沙啞,“隻是想靜一靜。”
陸九安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外麵……來了很多人。楚家、鹿家、葉家,還有……花長老讓你去璿璣主殿一趟。”
璿璣主殿內氣氛凝重。
幾位宗門長老俱在,但此刻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掃過下方站著的幾位年輕弟子——夜初寧、晏卿、江瑾堯、風銜青、慕臨淵、明河、清河、淩霜、謝寧……
殿中並非隻有幻星宗之人。
幾位氣息深沉、衣著華貴的外客靜立一旁,目光複雜地投向殿內正前方的、象徵宗主身份的座位——如今那裏空空如也。
夜初寧踏入璿璣主殿時,立刻感受到數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本門的幾位長老和師兄弟們,殿中還站著幾位氣質非凡的外客。
左側首位,一名身著靛藍雲紋長袍、眉眼間與晏卿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鹿家現任家主——鹿天行。
以及跟在他身邊的鹿家少主,鹿南燭。
還有葉家家主、他血緣上的父親——葉予謙和大哥葉雲錦、二哥葉雲驍。
右側的是楚雲深、楚霽和楚星漓,他們身邊的就是陸九安的師父,洪淩皓。
和鹿瑾瑜有關係的幾人全都到了。
夜初寧的心猛地一沉。
這種陣仗,絕非尋常。
塵應淮坐在次席,見到夜初寧進來,沖他微微頷首,神色間帶著安撫,但眼底深處是掩飾不住的凝重。
宗主之位空懸,幻星宗此刻群龍無首,又麵對如此多與“鹿瑾瑜”牽連甚深、且來意不明的勢力,壓力可想而知。
“諸位駕臨,幻星宗有失遠迎。”塵應淮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而諸位的目的我們彼此都清楚,但你們要的人,我們無法給。”
雖然燕柏嶽纔是長老之首,但真的說的上話的卻是花長老——塵應淮。
鹿天行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電,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夜初寧身上片刻,又移開:“花長老,我鹿家隻想要一個答案。瑾瑜他為何會是貴宗的宗主?”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也隱含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鹿南燭站在他身後,神色平靜,目光卻同樣在尋找著什麼,最終定格在晏卿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葉予謙輕咳一聲,語氣溫和卻同樣堅定:“花長老,瑾瑜……項宗主,與我葉家亦有淵源。更何況……”
他看向夜初寧,眼神複雜:“初寧身上,終究流著葉家的血。瑾瑜既是初寧的師尊,亦是他的舅舅。於公於私,葉家也需知曉項宗主的去向與打算。”
本來注意力全在失蹤的項暮情身上的眾人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八卦給雷的外焦裡嫩。
他們沒聽錯吧?項暮情……哦不,應該是鹿瑾瑜的親傳弟子夜初寧說葉家的三子!
殿內有一瞬的寂靜,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轉向了夜初寧,驚疑、審視、探究……各種視線交織。
夜初寧渾身一僵,瞳孔微縮。
他從未想過,自己與葉家那層早已被他刻意遺忘會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被如此輕描淡寫又無可辯駁地揭開。
果然是紙包不住火,但眼下這倒不是最重要的事。
他想要開口,卻被晏卿和江瑾堯拉到了自己身邊,然後被其他師兄師姐們護在了身後。
管他葉家說的是不是真的,反正這是他們的小師弟!
楚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那裏,一襲玄衣,氣息沉靜得近乎冰冷。
唯有微微收緊的指節,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楚雲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代為開口道:“花長老,瑾瑜是兄長的道侶,此事當年天下共證。”
“無論他因何隱姓埋名,如今既已挑明,有些事,總要當麵說清。我們並非逼迫,隻是……需要見他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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