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外麵永不停歇的陰風呼嘯聲,如同這座鬼城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
淩霜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謝寧的呼吸粗重了幾分,眼中燃燒著怒火與戰意。
清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的冷靜。
“初寧,你能確定嗎?這種‘活祭場’的轉化,到了什麼程度?還有多久會徹底……啟動?”
夜初寧再次閉目凝神,將鮫人王權柄與水之感知擴散到極致。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隱蔽,而是如同將自身化作一滴水,徹底融入這座鬼城龐大而扭曲的“迴圈”之中。
他的意識隨著水汽漫過廢墟,滲入地縫,掠過行色匆匆、或貪婪、或惶恐的修士身側。
那無形的力場無所不在,如同無數根細密粘稠的蛛絲,纏繞著每一縷能量,每一個生靈,將它們緩緩拖向深淵的中心。
“已經……很深入了。”夜初寧睜開眼,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彷彿消耗巨大,“迴圈的‘網路’幾乎覆蓋了整座城和周邊區域。它現在處於一種‘半啟用’的狀態,還在持續抽取、積累能量,但並未全力運轉。就像一張已經張開的巨網,隻等收網的那一刻。”
“收網需要什麼條件?”楚星漓追問。
“一個‘引子’,或者……一個‘訊號’。”夜初寧看向地圖上的標記,“很可能,就是那個‘巢穴’中的‘器皿’達到某個臨界點,或者‘飼主’認為時機成熟。”
“那我們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陸九安急道,“得趕緊跑啊!”
“跑?”夜初寧搖了搖頭,深海般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銳光,“我們已經在網中。這種規模的陣法一旦啟動,必然有強大的空間封鎖。貿然衝擊邊界,隻會提前引爆,或者成為最先被吞噬的‘養料’。”
“那我們怎麼辦?等死嗎?”謝寧低吼。
“不。”清河的聲音斬釘截鐵,“找到核心,破壞它。或者,找到控製陣法的人,殺了他。”
“師兄說得對。”夜初寧點頭,“根據老者的地圖和警告,以及我們之前的探查,核心很可能就在標記的‘巢穴’。而控製者……那些袖口有暗金色絲線的黑袍人,可能是關鍵。”
“但那裏一定是龍潭虎穴。”楚星漓提醒,“‘飼主’不會沒有防備。”
“所以我們需要計劃,也需要力量。”夜初寧看向清河,“師兄,你試試看能不能聯絡的上長老們,將這裏的事告訴他們。”
接著他又看向楚星漓:“星漓師兄,你……”
“我去找我師父。”楚星漓主動開口,“如果我們之前分析的都對,那麼他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尤其是事關……他。”
陸九安見此也很有眼力見:“我也試著聯絡一下我師傅。”
夜初寧看著楚星漓和陸九安,點了點頭:“好。但我們不能所有人都去聯絡,目標太大,也容易引起注意。”
他轉向清河、淩霜、謝寧:“師兄師姐,你們帶著地圖,設法隱蔽接近‘巢穴’外圍區域,儘可能摸清守衛佈置、陣法節點和能量流動規律。但切記,不要貿然闖入,隻做偵查。等我們匯合後,再製定詳細計劃。”
清河接過皮紙地圖,仔細收入懷中:“明白。你們聯絡時務必小心,玄冥鬼城如今像個火藥桶,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我會注意。”夜初寧應道,隨即從靈戒中取出幾枚特製的、形似普通碎石、卻內嵌了微型隱匿陣法和單向傳訊符的“石子”,分發給眾人。
“這是師尊以前煉製的‘無影石’,啟用後能持續十二個時辰模擬周圍環境氣息,並提供一次性的、極難被追蹤的短距離傳訊。若有緊急情況或發現關鍵資訊,便用它聯絡。”
眾人各自收好,不再耽擱,立即分頭行動。
清河三人憑藉豐富的經驗和幻星宗秘傳的隱匿身法,悄無聲息地融入墟市的陰影之中,朝著地圖示記的大致方位潛行而去。
夜初寧則帶著楚星漓、陸九安,重新偽裝成三個普通的散修,混入人流,朝著玄冥鬼城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移動,尋找合適的聯絡地點。
楚星漓需要聯絡楚雲深,夜初寧則想嘗試能否聯絡上此刻不知身在何方的項暮情,或者至少,將訊息通過某種隱秘渠道傳回幻星宗,讓宗門有所準備。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玄冥鬼城內的通訊環境比想像中更加惡劣。
那種籠罩全城的無形力場,不僅扭曲能量流動,也對神識傳訊、傳訊玉簡等常規手段產生了極強的乾擾和壓製。
尋常的傳訊玉簡一旦激發,靈力波動如同黑暗中的明燈,極易被捕捉。
而且訊息很可能在傳遞過程中被扭曲、攔截,甚至被反向追蹤。
“不行,常規手段都用不了。”陸九安試了幾次,沮喪地收回一塊已經黯淡無光的傳訊玉簡,“靈力注入就被吞了,玉簡直接報廢。”
楚星漓也眉頭緊鎖:“我嘗試用楚家血脈秘法感應師父,但……感應非常模糊,斷斷續續,而且似乎被一層陰冷的屏障阻隔著。”
夜初寧並不意外,他早有所料。
他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殘垣斷壁後,盤膝坐下,深海般的眼眸緩緩闔上。
他沒有嘗試使用幻星宗的傳訊秘法,那同樣可能暴露。
他選擇了一種更為古老、更為隱秘,也對他消耗極大的方式——通過鮫人王權柄,共鳴水之法則。
嘗試將神念寄託於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水汽之中,進行超遠距離的、近乎法則層麵的“呼喚”與“傳訊”。
這不是具體的語言或影象傳遞,而是一種意唸的、帶著強烈情緒和特定資訊的“波動”。
目標,是他至親的感應,也是與他羈絆最深的存在——項暮情。
“師尊……”夜初寧在心中無聲地呼喚,眉心的金色水滴神紋再次浮現,這一次,光芒微弱卻無比凝實,如同黑夜中的一點螢火。
他將關於玄冥鬼城“活祭場”、關於鹿瑾瑜可能被作為“器皿”溫養、關於幕後黑手可能與魍魎城慘案同源。
以及他們目前處境和計劃的意念,化作一道道細微卻堅韌的“水紋”,順著那無形的水之脈絡,朝著冥冥中項暮情可能存在的方向擴散開去。
這過程極其消耗精神與血脈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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