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靜靜立於一旁,待他吃完,才開口道:“葉雲驍今早來找過你,見你仍在休息,便沒有打擾。他似乎……很擔心你。”
晏卿執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低低“嗯”了一聲。
那個九曜靈域的葉家二少爺……莽撞,衝動,卻又在關鍵時刻有著出乎意料的堅韌和義氣。
“初寧,你怎麼不叫葉雲驍一聲二哥呢?”晏卿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後,對夜初寧的身份心知肚明。
“大師兄……”
“還有你的靈魂。”晏卿皺眉道,“為什麼還不完整?”
夜初寧沒料到晏卿會突然問出這兩個問題。
尤其是後一個,直接觸及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他清冷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隨即恢復了平靜。
“大師兄,”他避開了第一個問題,專註於第二個,“我的靈魂之事,牽扯甚廣,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
晏卿放下玉碗,目光如炬,直視著夜初寧:“機緣?初寧,你告訴我,你的靈魂不得完整,是你不願意,還是另一半靈魂不願意?”
夜初寧沉默了片刻。竹林靜寂,唯有風過葉梢的沙沙聲。
他知道,有些事,瞞不過心思縝密的大師兄,尤其是在經歷了往生塔一幕後。
“是。”他終於承認,聲音很輕,卻如巨石落水,“我們都有顧慮。”
他抬眸,看向晏卿,眼中是難得的懇切與堅持:“但請相信,我自有分寸,絕不會拿自身安危開玩笑。”
晏卿與他對視良久,從夜初寧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瞭解這個小師弟,看似清冷疏離,實則心誌極為堅定,他若不願說,誰也逼問不出。
“好。”晏卿最終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你既心中有數,我便不再多問。但記住,若有需助之處,定要告知我與師尊。”
“我明白。”夜初寧微微頷首,心中鬆了口氣。
“對了,讓我見見他。”
夜初寧:“……誰?”
晏卿沒有說話,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夜初寧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那看到另一個靈魂。
“……”
夜初寧(冷汗):“呃……”
晏卿(盯):“……”
空氣彷彿凝固了。
竹林間的風聲、葉響,在這一刻都消失了,隻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或者說,是晏卿單方麵的“審視”。
夜初寧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那目光太過銳利,彷彿帶著能穿透靈魂的重量,讓他無所遁形。
但他終究沒有動,隻是微微垂下了眼睫,避開了那過於直接的探視。
“……大師兄,”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緊繃,“你想見誰?”
晏卿向前踏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比夜初寧稍高一些,此刻微微低頭,目光更是如同實質般落在夜初寧臉上。
“你說呢?”晏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夜初寧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大師兄的目光從未如此……具有穿透性,彷彿不僅僅是在看他,而是在審視他靈魂深處那個共同存在的“另一半”。
“他……”夜初寧罕見地語塞,清冷的麵容上掠過一絲掙紮。
這並非他有意隱瞞,而是那個靈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極其複雜且危險的秘密,牽扯著太多未知。
“他不方便,對嗎?”晏卿替他說了下去,語氣平靜,卻帶著瞭然。
他沒有再逼近,而是緩緩直起身,目光投向搖曳的竹影深處,“或者說,他此刻的狀態,無法隨意現身。”
夜初寧沉默著,這沉默本身已然是一種回答。
晏卿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夜初寧的肩膀,動作甚至比以往更加溫和。
“……我明白了。”晏卿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瞭然的疲憊。
“保護好自己,初寧。無論‘他’是誰,無論你們在謀劃什麼,你始終是我幻星宗的夜初寧,是我的師弟。”
這句近乎直白的接納與維護,讓夜初寧心頭一震,一股暖流衝散了方纔的緊繃。
他抬起頭,看向晏卿,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句:“多謝大師兄。”
晏卿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師兄弟二人在靜謐的竹林中默然站立片刻。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卻驅不散籠罩在兩人心頭的沉重陰霾。
竹林中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但那份沉重的氛圍卻並未消散。
晏卿深知,有些傷口隻能靠時間去緩慢癒合,有些謎團則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揭開。
他現在需要的是恢復,不僅是身體的,更是心境的。
幾日後,晏卿的身體在五靈珠和宗門資源的調養下,已恢復了六七成。
這一日,他主動去了葉雲驍暫住的客院。
葉雲驍正在院中練劍,劍風雖不如往日淩厲,但一招一式已見沉穩。
見到晏卿到來,他立刻收劍,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擔憂取代:“晏卿?你……你好了?”
“無礙了。”晏卿語氣平淡,目光掃過葉雲驍,“你的傷?”
葉雲驍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將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收至身後:“早就沒事了!我們青龍葉家的恢復力可不是吹的!”
他語氣故作輕鬆,但目光卻忍不住在晏卿依舊蒼白的臉上逡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究。
晏卿自然察覺了他的目光,卻沒有點破,隻是微微頷首:“那便好。”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竹林的風聲,遠處隱約的鶴唳,都清晰可聞。
“對了,初寧呢?怎麼沒見他?”按理來說夜初寧應該不放心晏卿一人。
“師弟他有事。”
“有事?”有什麼事是特別重要的嗎?
……
瑤光海域,無人海岸。
夜初寧站在一塊礁石上,低頭凝視著海水。
鹹澀的海風捲起他月白的衣袂,獵獵作響。
腳下是洶湧翻騰的墨藍色海水,拍打著嶙峋的礁石,濺起冰冷破碎的浪花。
這片海域遠離航道,除了偶爾掠過的海鳥,再無生機。
他閉上雙眼,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緩緩沉入冰冷的海水,向下,再向下。
穿透昏暗的水層,掠過沉寂的珊瑚與沙礫,向著那牽引的源頭探去。
最後,他主動喚醒體內那沉睡的鮫人血脈,跳進了海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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