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具被規則鎖鏈殘酷貫穿的金色棺槨，心臟因那無聲散發的悲愴與孤寂而微微抽緊。
“所以……鹿瑾瑜是第一個‘成功品’，那他……涅盤之後呢？這跟‘母體’，跟你和大哥，又有什麼關係？”葉雲驍努力理清這錯綜複雜的關係。
晏卿的視線重新變得冰冷而專註，他凝視著金棺，彷彿要穿透那奇異的材質，看到那裏沉睡的存在。
“涅盤，並非終結，而是另一種開始，一種……更不可控的變異。”晏卿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悉殘酷真相的漠然。
……
幻星宗，璿璣主殿。
項暮情揉了揉眉心，將最後一卷關於邊境巡邏隊調派的玉簡批閱完畢，輕輕放在桌案一側已然摞起的小山上。
殿內明珠灑下柔和光輝，卻驅不散他眉宇間深藏的疲憊。
窗外，璿璣峰雲海舒捲，靜謐祥和，但這份寧靜之下，是日益緊繃的弦。
自從玉宸道場開啟後，很多麻煩事接踵而至。
他一開始也不是作為宗主的接班人來培養的。
而且那個時候他為了能擁有保護宗門的實力，經常閉關修鍊。
幾乎是把事務全都分給了幾位長老。
如今他們都開始忙起來了。
先是宗門的警備巡邏、再是那名散修與宗門上一輩師叔師伯們的恩怨與蹤跡。
以及那個鬆動的封印……
全都需要人處理，因此宗門大小事務隻能他處理了。
項暮情指尖靈力微閃，將一枚代表“準允”的符文印入另一枚請求加固藏書閣陣法的玉簡。
剛將其歸入已處理的那摞，殿外便傳來了清晰而剋製的叩門聲。
“進。”
項暮情未抬頭，聲音帶著一絲處理公務時特有的沉靜，不過順手把放在一旁的白玉麵具給戴上了。
殿門無聲滑開，一名身著核心弟子服飾、神情幹練的青年快步走入，恭敬行禮：“宗主，巡夜弟子在外門後山邊緣，發現了一些異常痕跡。”
項暮情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何種異常？”
“並非靈力波動，也非妖獸足跡。”弟子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是幾處極細微的空間扭曲殘留，若非今夜當值的林師弟恰好精通陣法感應，幾乎無法察覺。”
弟子略微遲疑：“而且那手法倒像是……”
“像是什麼？”項暮情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
“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隱匿秘術，與宗門古籍中記載的、已失傳的‘虛空痕’有幾分相似。”
弟子終於說出判斷，同時雙手奉上一枚留影玉簡：“痕跡已用玉簡記錄，請宗主過目。”
項暮情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畫麵中，幾處看似普通的山石與草木間隙，確實殘留著幾乎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蛛絲般細微的空間褶皺痕跡。
若非刻意用特定陣法探查，根本無從發現。
他的眉頭緩緩蹙起。
項暮情指尖靈力微吐，留影玉簡中的影像被放大、定格，那幾近消散的空間褶皺在靈力灌注下顯現出更清晰的形態。
確實與古籍中描述的“虛空痕”極為相似。
一種利用極細微空間扭曲達到完美隱匿行蹤的上古秘術，據說早已失傳。
是誰？竟能掌握這種秘術，並潛入幻星宗外門後山？目的為何？
巡夜弟子並未察覺任何物品遺失或人員傷亡，對方似乎隻是……窺探？
項暮情沉吟片刻，將玉簡置於案上：“去告訴風尊者，加強外門及後山巡防等級，啟用‘鏡花水陣’監察那片區域，若有異動，即刻上報，不得打草驚蛇。”
“是！”弟子領命，正要退下。
“等等，”項暮情補充道，“此事暫不外傳，巡夜弟子那邊，給予相應獎賞，囑其守口。”
“弟子明白。”
殿門再次合攏，項暮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虛空痕”……這種秘術的出現，絕非偶然。
聯想到近期玉宸道場開啟後湧動的暗流，以及那個鬆動的封印……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宗門大陣核心，細細感知。
璿璣峰乃至整個幻星宗的護山大陣運轉如常，並未傳來被強行突破或侵蝕的警報。
那“虛空痕”的使用者，要麼是對宗門陣法極為瞭解，要麼就是其手段高超到連大陣都能短暫欺瞞。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麻煩。
就在這時，項暮情的目光突然變得淩冽，手中聚集靈力，警惕的看著大殿上方。
他能感覺到那處的空間在扭曲。
項暮情的目光如電，周身靈力瞬間凝聚，指尖已扣住一枚流轉著星輝的淩厲符籙。
鎖定了大殿穹頂那處微不可察的空間扭曲點。
然而，預想中的襲擊或窺探並未發生。
那扭曲之處，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開來，並非強行撕裂空間，更像是從內部溫柔地開啟了一道門戶。
一股熟悉而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方纔歸來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項暮情凝聚的靈力微微一滯，扣住符籙的手指下意識放鬆了些許，眼中淩厲之色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期待。
光華微閃，四道身影悄然落於殿中。
為首之人，一襲白衣，風塵僕僕卻難掩清冷氣質，正是夜初寧。
他身側，站著麵色冷峻、藍眸深邃的冰夷，以及氣息沉穩、眉宇間帶著關切的葉雲錦。
還有變回一團光的幻翼。
項暮情目光掃過突然出現的幾人，最終定格在夜初寧身上。
他緊繃的肩線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扣在指間的星輝符籙悄然消散。
“初寧？”項暮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以及確認般的詢問。
他的視線快速掠過夜初寧周身，確認他並無大礙，隨即看向冰夷和葉雲錦，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在掃過那團光的幻翼時頓了頓，並未多問。
“師尊。”夜初寧上前一步，聲音平穩，卻透著一絲歷經變故後的沉凝，“我們回來了。”
項暮情繞過桌案，快步走來，仔細打量夜初寧，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
更深邃，更內斂，甚至……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浩瀚水元共鳴的威嚴感。
“你的氣息……”項暮情微微蹙眉，眼中有關切，也有探究，“此行可還順利？是否遇到了什麼……”
項暮情的話語未盡，目光卻已落在夜初寧額間那若隱若現、流淌著淡金微芒的水滴狀神紋上。
以及他周身那雖極力內斂，卻仍與周遭水汽靈元產生玄妙共鳴的威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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