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站在七星閣外,夜風拂過他的麵龐,帶來一絲涼意。
他望著遠處璿璣主殿的方向,那裏曾是師尊項暮情常駐的地方,如今卻空蕩蕩的,再無那道清冷的身影。
“師弟,回去吧。”江瑾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的傷還沒好全,別著涼了。”
夜初寧搖了搖頭,低聲道:“二師兄,我想再待一會兒。”
江瑾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勉強自己。”
待江瑾堯離開後,夜初寧獨自站在七星閣前的石階上,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幻境中的畫麵。
師尊燃燒神魂的決然,大師兄化作光雨的背影,以及那些陌生卻又熟悉的師兄師姐們的名字。
夜初寧回到璿璣主殿時,已是深夜。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空蕩蕩的座椅和案幾。
他緩步走向師尊常坐的位置,指尖輕輕撫過桌沿,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人殘留的溫度。
“你在找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夜初寧猛地轉身。
溫時宴不知何時出現在殿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師伯。”夜初寧下意識行禮,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
溫時宴緩步走近,玄色衣袍上的魍魎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不必多禮。我回來取些東西。”
他走向殿內一側的書架,指尖輕點,一本泛黃的古籍從暗格中飛出。
夜初寧眼尖地看到書脊上燙金的“星軌”二字——那是幻星宗最高深的推演術典籍。
“師伯要這個做什麼?”
溫時宴將古籍收入袖中,轉身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完成暮情未竟之事。”
夜初寧心頭一跳:“師尊他......”
“他早就算到會有今日。”溫時宴的聲音低沉,“你師尊最擅長的就是推演天機、占星卜命。”
夜初寧突然想起在萬卷閣看到的星象記錄:“師伯是說,這一切早有預兆?”
溫時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月白色的鑰匙:“這是暮情讓我給你的。”
夜初寧接過鑰匙,觸感冰涼如玉,表麵刻著繁複的星紋。
“這是……”
“七星閣地下密室的鑰匙。”溫時宴的眸光深邃如淵,“那裏有他留給你的東西。”
夜初寧握緊鑰匙,心跳加速:“師尊他……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
溫時宴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苦澀:“他總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可惜,天機不可違。”
話音未落,溫時宴的身影已如煙霧般消散在殿內,隻餘一縷寒意縈繞。
夜初寧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地方,手中的鑰匙突然變得滾燙。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七星閣奔去。
七星閣的地下密室隱藏在層層禁製之後,若非有鑰匙指引,根本無法找到入口。
夜初寧順著螺旋石階不斷下行,兩側牆壁上的星紋燈隨著他的腳步依次亮起,照亮幽深的通道。
當最後一道禁製解除,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密室中央懸浮著一盞青銅燈,燈焰幽藍,與師尊常用的那盞一模一樣。
燈下是一方玉簡,旁邊還放著個巴掌大的木匣。
夜初寧走近,發現玉簡上刻著“吾徒初寧親啟”六個字,筆鋒淩厲如劍,正是師尊的字跡。
他顫抖著拿起玉簡,靈力注入的瞬間,項暮情清冷的聲音在密室中響起:
“若聽到這段留音,說明為師已不在人世。”
夜初寧的指尖猛地收緊,玉簡幾乎要被捏碎。
“不必悲傷。這一切都是為師自己的選擇。”
項暮情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七星閣地下藏有幻星宗最大的秘密——九星推演大陣。此陣可窺天機,改命數,但代價極大。”
夜初寧的目光移向密室地麵,這才發現整個地麵都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那些紋路在幽藍燈焰的照耀下泛著微光。
“為師窮盡一生參悟此陣,終得一線生機,但需要你親自前去。另外木匣中有三枚'逆命符',可助你逆轉必死之局。”
夜初寧急忙開啟木匣,裏麵靜靜躺著三枚玉符,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星辰般的光輝。
“但記住,每用一枚,就會承受相應的因果反噬。慎之,慎之。”
留音到此戛然而止,夜初寧卻仍保持著聆聽的姿勢,久久未動。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搖曳了一下,映照出牆上的一行小字:
“天機可改,人心難測。”
夜初寧的視線模糊了,他抬手觸碰那行字跡,冰冷的牆麵卻彷彿燙傷了他的指尖。
原來師尊早就知道……
知道幻星宗會遭此劫難,知道大師兄會以身殉道,甚至知道……自己會不顧一切地動用禁術。
夜初寧緩緩跪坐在陣法中央,青銅燈的幽光籠罩著他,如同師尊無聲的守護。
“師尊……”他哽嚥著,將玉簡貼在額頭,“弟子該怎麼做?”
無人回應。
隻有陣法紋路隨著他的淚水滴落,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
“嗡嗡——”
隨身佩戴的玉令在震動,喚回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夜初寧。
“這是……召集令?”夜初寧看著在發光的玉令喃喃自語,“還有這氣息是……花長老?!”
夜初寧迅速收起玉簡和逆命符,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青銅燈,轉身離開密室。
當他趕到璿璣主殿時,殿內已經聚集了數位長老和弟子。
內門的七位長老隻有月峰主——竺霖、雪夫人——阮意綰、花長老——塵應淮還在。
但三位長老麵容卻憔悴了許多。
尤其是花長老,他記憶中的那烏黑如墨的頭髮,變成了白髮。
而外門長老,也隻有重華長老和丹霞長老在。
夜初寧快步上前,向幾位長老行禮:“弟子見過諸位長老。”
塵應淮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沙啞:“今日召集諸位,是有要事相商。”
夜初寧注意到,塵應淮的手中握著一枚破碎的玉簡,玉簡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
“這是……”夜初寧心頭一緊。
塵應淮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宗主臨終前,曾留下一道密令。”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塵應淮身上。
“密令內容隻有一句話。”塵應淮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幻星宗弟子,即刻撤離瑤光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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