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冇有殺沈清玄。
我隻是廢掉了他的修為,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然後把他扔在了賀青煙的床前。
“你的情郎,我給你送回來了。”
我看著床上那個麵如金紙,氣息奄奄的女人,笑得格外開心。
“接下來,你們就好好享受這最後的二人時光吧。”
賀青煙看著地上如同爛泥一般的沈清玄,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靈月!你不得好死!”
她朝我嘶吼。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我死不死,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不過你放心,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的。”
“很快,就會有很多人下去陪你了。”
我廢掉了誅仙陣,將七大門派的掌門長老儘數吞噬。
訊息傳出,整個修真界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知道,修真界的天,要變了。
曾經的第一宗門天衍宗,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魔窟。
我成了這裡唯一的主人。
我搬進了沈清玄的寢殿,睡在他曾經睡過的床上,用著他曾經用過的器物。
斬塵劍靈化作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樣,整日跟在我身邊,為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主人,那個沈清玄太礙眼了,要不我把他剁了喂狗吧?】
他一邊給我剝著葡萄,一邊提議。
“不用。”
我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
“留著他,還有用。”
我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我徹底弄明白,我身上這吞天魔血脈,究竟從何而來的契機。
而沈清玄,似乎知道些什麼。
在我被關入鎖妖塔之前,他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你的血,本就不該存在於世。”
當時我冇在意,現在想來,他話裡有話。
我決定,去撬開他的嘴。
我來到囚禁他和賀青煙的偏殿。
賀青煙已經死了。
她的屍體就躺在床上,已經開始腐爛發臭。
而沈清玄,就趴在床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我走過去,踢了踢他。
“喂,死了冇?”
他緩緩抬起頭。
不過幾日不見,他已經形銷骨立,眼窩深陷,再無半分仙尊風采。
他看著我,眼神空洞。
“你來做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來問你一件事。”
我蹲在他麵前,與他平視。
“我的血脈,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8
沈清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沉默了。
“不說?”
我笑了笑,指了指床上賀青煙的屍體。
“你猜,我若是把她煉成傀儡,讓她日日夜夜在你麵前跳舞,你會不會喜歡?”
“你敢!”
他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撲過來,卻無力地摔倒在地。
“你看我敢不敢。”
我的笑容愈發冰冷。
“沈清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要逼我用更噁心的方式,來讓你開口。”
他死死地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頹然地垂下頭。
“我說。”
他終於妥協了。
從他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我拚湊出了一個塵封了百年的真相。
百年前,我的母親,曾是天衍宗最有天賦的弟子,也是沈清玄的師姐。
她與當時魔族的少主相愛,並且懷上了我。
此事被當時的正道所不容。
為了保住我和愛人,我母親不惜叛出師門,與整個正道為敵。
那一戰,血流成河。
我母親最終力竭被擒,被廢去修為,囚禁在天衍宗的後山禁地。
而魔族少主,也就是我的父親,則被打落無儘深淵,生死不知。
我母親在生下我之後,便油儘燈枯而亡。
臨死前,她將我托付給了她最信任的師弟,沈清玄。
她求他,一定要保我平安長大。
沈清玄答應了。
他將我帶迴天衍宗,對外宣稱我是他從山下撿來的孤兒,讓我成了一名雜役。
他封印了我體內的魔族血脈,希望我能安穩度過一生。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我聽完,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那你為何,又要將我打入鎖妖塔?”
“為何要用我的靈根,去給賀青煙煉丹?”
這纔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想保護我,又怎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沈清玄的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因為……因為我彆無選擇。”
他告訴我,賀青煙並非普通人。
她是上界仙君安插在這一界的一枚棋子,為的是尋找一樣東西。
一樣,足以顛覆三界的東西。
而那件東西的線索,就藏在我的血脈之中。
賀青煙不知用什麼方法,探知了我的身份。
她以此為要挾,逼迫沈清玄配合她。
她告訴沈清玄,隻要他幫她得到那件東西,她背後的仙君,便可助他打破桎梏,立地飛昇。
長生和飛昇的誘惑,終究還是戰勝了他對我母親的承諾。
他選擇,犧牲我。
他以為,用我的靈根和仙草煉丹,隻是為了幫助賀青煙提升修為,更好地完成任務。
他根本不知道,賀青煙的真正目的,是要用我的吞天魔血脈作為引子,開啟一個古老的獻祭大陣,將整個修真界,都獻祭給那位上界仙君。
9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是被她利用了?”
我聽完,隻覺得可笑。
“沈清玄,你真是蠢得可憐。”
他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飛昇承諾,背叛了師姐的臨終托付,親手將我推入地獄。
到頭來,卻隻是彆人手中的一把刀。
“我……”
沈清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臉上血色儘褪,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絕望和悔恨。
他終於明白,自己犯下了多麼愚蠢的錯誤。
“那件東西,是什麼?”
我追問道。
這纔是關鍵。
“我不知道。”沈清玄搖了搖頭,“我隻知道,那東西與魔族的起源有關,被封印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而開啟封印的鑰匙,就是……你的心頭血。”
我明白了。
賀青煙費儘心機,就是為了得到我的心頭血。
她把我打入鎖妖塔,是想借萬妖之力,逼出我體內的魔血本源。
隻可惜,她算錯了一步。
她冇想到,我不僅冇有死,反而覺醒了更強大的吞天魔血脈。
“她現在在哪?”
我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她這麼想要我的心頭血,那我就親手送給她。
“她……她應該去了魔淵。”
沈清玄虛弱地說道。
“她說,那裡有她想要的東西。”
魔淵。
我父親當年被打落的地方。
很好。
新仇舊賬,是時候一起算了。
我轉身欲走,沈清玄卻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
“靈月……求你……”
他仰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
“不要去……你鬥不過他的……”
“他?”我挑眉,“你說的是賀青煙,還是她背後的那位仙君?”
“是……是仙君。”
沈清玄眼中滿是恐懼。
“他太強大了,你不是他的對手。去了,隻有死路一條。”
“是嗎?”
我一腳踹開他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清玄,你還冇搞清楚狀況嗎?”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任你拿捏的雜役了。”
“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能讓你怕成這樣的仙君,究竟有多厲害。”
“順便看看,他的修為,好不好吃。”
10
魔淵,位於修真界與魔界的交界處。
這裡常年被魔氣籠罩,寸草不生,是所有修士的禁區。
傳說,魔淵之下,連線著九幽地獄,裡麵關押著無數上古時期的大魔。
我帶著斬塵,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魔淵入口。
入口處,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
黑色的魔氣,如同濃霧一般,從裂穀中翻湧而出。
我能感受到,裂穀之下,有無數雙眼睛,在貪婪地注視著我。
我體內的吞天魔血脈,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沸騰起來。
【主人,下麵……下麵好像有很多好吃的!】
斬塵在我腦中興奮地喊道。
“彆急。”
我安撫他。
“等我辦完正事,讓你吃個夠。”
我縱身一躍,跳入了魔淵。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身體在急速下墜。
周圍的魔氣,非但冇有侵蝕我,反而親昵地環繞著我。
不知下墜了多久,我終於腳踏實地。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
空間中央,有一個血色的祭壇。
祭壇之上,賀青煙正盤膝而坐。
她的身下,是一個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法陣。
法陣的紋路,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她的生命力。
而她的麵前,懸浮著一個黑色的光球。
光球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你終於來了。”
賀青煙睜開眼,看著我,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來,給你收屍嗎?”
我冷笑道。
“不。”她搖了搖頭,“我是等你來,完成這最後的獻祭。”
“隻要有了你的心頭血,我便能喚醒魔神大人,得到無上神力!”
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靈月,你我本無冤仇,要怪,就怪你生來就是這吞天魔體。”
“這是你的宿命。”
“宿命?”
我嗤笑一聲。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賀青煙,你和你背後的那位仙君,今天,一個都彆想活。”
我話音剛落,那黑色光球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一道威嚴而冰冷的聲音,從光球中傳出。
“無知小輩,口出狂言。”
“本君麵前,豈容你放肆!”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我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就是上界仙君的實力嗎?
果然強大。
但是……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高漲。
越是強大,吃起來,才越美味啊。
11
“仙君大人,快!殺了她!取她的心頭血!”
賀青煙激動地大喊。
那仙君冇有理會她,光球中的人影,似乎將目光投向了我。
“咦?”
他發出一聲輕咦,似乎有些意外。
“竟然是純正的吞天魔血脈,還覺醒到瞭如此地步。”
“真是……一份完美的祭品。”
“小輩,本君給你一個機會。”
“主動獻上你的心頭血,本君可賜你一具仙身,讓你在仙界做個逍遙散仙。”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蠱惑。
若是換了旁人,或許真的會心動。
但在我聽來,隻覺得虛偽又可笑。
“散仙?”
我頂著那股威壓,艱難地抬起頭,衝他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我對給你當狗,不感興趣。”
“我更想……嚐嚐仙君的味道。”
“放肆!”
仙君徹底被激怒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君就親自來取!”
黑色光球猛地炸開,一道由純粹神念凝聚而成的虛影,出現在祭壇之上。
那虛影雖然模糊,卻散發著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恐怖氣息。
他抬起手,對著我,遙遙一指。
一道金色的神光,洞穿虛空,瞬間來到我麵前。
【主人小心!】
斬塵化作一道流光,擋在我身前。
神光與劍身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斬塵悲鳴一聲,倒飛而出,劍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而那道神光,隻是微微一頓,便繼續向我射來。
我瞳孔一縮,體內的魔氣瘋狂運轉,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神光擊中屏障,屏障瞬間佈滿裂紋,然後轟然破碎。
我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僅僅一擊,我就受了重傷。
這就是仙君的實力。
跨越了維度的碾壓。
“螻蟻。”
仙君的虛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本君要殺你,易如反掌。”
他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難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
我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地底空間響起。
“敢動我的女兒,你問過我了嗎?”
12
我猛地抬起頭。
隻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祭壇的另一側。
他身穿一襲黑袍,長髮披散,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麵具。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與我同源的,精純到極致的魔氣。
是他。
我的父親。
“你是什麼人?”
仙君的虛影,眉頭微皺,似乎對他的出現感到意外。
“我是她爹。”
我父親的聲音。
他一步步走向祭壇,每走一步,身上的魔氣便強盛一分。
整個魔淵的魔氣,都瘋狂地向他湧去。
“不可能!”
仙君的虛影,發出一聲驚呼。
“你當年明明已經被本君打落輪迴,神魂俱滅,怎麼可能還活著!”
“活著?”
我父親笑了。
“托你的福,我在輪迴裡,玩得很開心。”
“順便,還找回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麵具之下,是一張俊美到妖異的臉。
他的眉心,有一道血色的魔紋,邪氣凜然。
而他的眼睛,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彷彿能吞噬一切。
“是你!”
“你是……初代魔神!”
“現在才認出來?”
我父親,不,應該說是初代魔神,他勾了勾唇角。
“看來,你在仙界當了這麼多年的狗,腦子已經不好使了。”
“本神當年不過是分出一縷神魂,去人間曆個劫,體驗一下情愛滋味。”
“冇想到,卻被你這條看門狗給咬了。”
“不僅害死了我的愛人,還想對我的女兒下手。”
他每說一個字,眼中的殺意便濃重一分。
“你說,我該怎麼……炮製你呢?”
仙君的虛影,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逃,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
“魔……魔神大人饒命!”
他終於怕了,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魔神大人看在小人為您看守魔淵百年的份上,饒小人一命!”
“看守魔淵?”
“你不過是本神當年隨手佈下的一顆棋子,用來吸引那些覬覦魔淵之力的蠢貨罷了。”
“現在,你的任務完成了。”
他伸出手,對著仙君的虛影,輕輕一握。
“啊——!”
仙君的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被捏成了一團光點,然後被初代魔神一口吞下。
“嗯,味道還行。”
他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祭壇上已經嚇傻了的賀青煙。
“還有你。”
“敢動我的女兒,就要有死的覺悟。”
他屈指一彈,一道黑色的火焰落在賀青煙身上。
賀青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火焰中化為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我。
13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靠在石壁上,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情複雜。
他是我血緣上的父親,卻也是傳說中毀滅了上一個紀元的初代魔神。
“感覺怎麼樣?”
他在我麵前停下,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觸控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
“咳咳。”
他收回手,乾咳了兩聲。
“那個……彆怕,爹不是壞人。”
我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卻寫滿了“我是大反派”的臉,實在無法把“不是壞人”這四個字和他聯絡起來。
“你……真是我的父親?”
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如假包換。”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看到冇,這魔紋,是你娘當年親手給我畫的。”
“她說,這樣比較帥。”
我:“……”
這畫風,怎麼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我娘……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忍不住問道。
提到我娘,他眼中那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間化為了似水的溫柔。
“她啊……”
“她是這世上最好,最溫柔,也最勇敢的女子。”
“她喜歡穿著白裙,在桃花樹下舞劍。”
“她喜歡吃桂花糕,卻總是做不好。”
“她還喜歡……”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從他的話語中,我彷彿看到了一個鮮活的,愛笑的,有些迷糊,卻又無比堅韌的女子。
原來,我那傳說中叛出師門,與魔為伍的母親,是這樣一個可愛的人。
“對不起。”
他突然低下頭。
“當年,是我冇用,冇有保護好她,也冇有保護好你。”
“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我沉默了。
百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不怪你。”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說。
“都過去了。”
他抬起頭。
“那你……願意認我這個爹了?”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討好的樣子,完全無法將他與那個彈指間便能覆滅仙君的初代魔神聯絡起來。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點了點頭。
“爹。”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如同萬千星辰,瞬間驅散了魔淵所有的陰霾。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哎!我的好女兒!”
他的懷抱,很溫暖。
帶著一股,讓我安心的氣息。
原來,有爹的感覺,是這樣的。
14
我認了爹。
一個看起來很不好惹,但實際上似乎有點憨的魔神爹。
他治好了我的傷,然後帶著我,離開了魔淵。
我們回到了天衍宗。
當初代魔神降臨天衍宗的訊息傳出後,整個修真界都沸騰了。
無數的修士,從四麵八方趕來,跪在天衍宗山門前,朝拜魔神。
曾經人人喊打的魔頭,如今成了至高無上的神。
這世道,真是諷刺。
我爹對這些前來朝拜的人,冇什麼興趣。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我身邊,給我講我娘以前的趣事。
或者,拉著我,去後山給我孃的衣冠塚上香。
他會在墓前,一坐就是一天,對著墓碑,說很多很多話。
我知道,他很想她。
我也很想她。
這天,我正在寢殿裡,研究我爹給我的魔神修煉手冊。
斬塵突然從外麵衝了進來。
【主人!不好了!那個沈清玄,他跑了!】
“跑了?”
我有些意外。
他手筋腳筋都被我挑斷了,修為也廢了,怎麼跑?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不見了!】
斬塵急得團團轉。
我放下手中的手冊,想了想,倒也冇太在意。
一個廢人而已,跑了就跑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一個男人被嫉妒和悔恨衝昏頭腦後,能做出多麼瘋狂的事情。
三天後,天衍宗的護山大陣,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我衝出寢殿,隻見天衍宗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裂縫。
裂縫之中,湧出無數麵目猙獰的域外天魔。
而在那群天魔的最前方,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清玄。
他不知用了什麼秘法,竟然恢複了修為,甚至比以前更強。
他渾身散發著不詳的黑氣,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
“靈月!我回來了!”
他指著我,聲音怨毒。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休想得到!”
“今天,我就要讓整個修真界,都為你陪葬!”
他張開雙臂。
他身後的域外天魔,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嘶吼,朝著下方的修真界,撲了過去。
一場浩劫,就此降臨。
15
“清玄,你瘋了!”
各派趕來支援的修士,看著天空中那如同蝗蟲過境般的天魔大軍,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瘋?”
沈清玄狂笑起來。
“我早就瘋了!”
“在我親眼看著她認了彆的爹,在我知道我永遠都比不上那個男人的時候,我就瘋了!”
他指著初代魔神,眼中滿是嫉妒和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出現,就能得到她的一切!”
“我陪了她百年!我纔是最愛她的人!”
我聽著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沈清玄,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你愛我?你愛我就是把我關進鎖妖塔,用我的靈根給你心上人煉丹?”
“你這愛,可真夠別緻的。”
“你閉嘴!”
他被我戳到痛處,惱羞成怒。
“要不是你,如煙怎麼會死!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都是你的錯!”
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連跟他說話的**都冇有了。
我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退後。
他上前一步,看著沈清玄。
“可憐蟲。”
他隻說了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能刺痛沈清玄。
“你敢說我可憐!”
沈清玄瞬間炸毛。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可憐蟲!”
他怒吼一聲,與身後的天魔大軍,融為一體,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影,朝著我爹撲了過來。
我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隻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魔影。
然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對著魔影,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那個由沈清玄和萬千天魔融合而成的巨大魔影,就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指之下,寸寸消散。
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沈清玄最後留下的,隻有一聲充滿不甘和絕望的慘叫。
天空,恢複了晴朗。
彷彿剛纔那場末日般的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我爹,像是看到了神蹟。
我爹收回手,轉身對我笑了笑。
“好了,蒼蠅解決了。”
“女兒,我們回家吃飯吧。”
我看著他,也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