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除了明珺,其他人都隻知道他是紙將溪川,不會再有人知道曾經的那個水鬼蘇玉山去了哪裡。
明家對紙將向來恭敬,尤其是師祖親自契約的紙將,輩分更是高不可攀。
明承安禮數週全,蘇玉山也坦然受之,畢竟他三百多歲了,明承安這五十多歲在他眼裡確實還年輕。
倒是明盛,看著小紙人的眼神依舊像老鼠見了貓,恐懼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剛纔跑走的明策回來了。
他的半銀色頭髮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黑色,身上穿的也不是潮服了,而是一身很有正式感的休閒西裝,整個人氣質都變得沉穩內斂了許多,一副乖學生的樣子。
他步伐稍快的走到明珺麵前,恭恭敬敬的行禮拜見,“徒孫明策,正式拜見師祖。”
說完,他又抬起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剛不知道師祖今天回來,有點不太禮貌,出了一點小意外,還望師祖不要生氣。”
明珺微微點頭,心想這總算有個像樣的徒孫了。
但她的滿意還冇持續三秒,明策就一臉期待地湊上來:“師祖是不是去杭城了?那天用紙將救了我的人,就是您吧?”
明珺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重重地扣了扣實木沙發的扶手,轉頭看向一旁心虛的明承安,語氣森寒:“明承安!”
“你可真是好樣的!”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兒子,一個比一個離譜!堂堂鎮紙明家的繼承人,一個被野鬼上身,一個被人下降頭,玄術更是一竅不通。說出去我都怕被人笑話,死了都要被戳脊梁骨戳活了!”
明承安低著頭,冷汗直流,根本不敢吱聲。
明盛中邪,他有責;明策遇險他不知,他更有責。
這些年他隻顧著和黑紙堂口鬥法,維持白紙堂口的基本運轉,卻疏忽了孩子的教養。
他總想著奪回一切再教也不遲,卻忘了敵人害他的孩子從不嫌早。
越想越愧疚,明承安老淚縱橫:“師父,徒兒無能,讓您失望了……”
見他這副窩囊樣,明珺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算了,你也儘力了。當初我選你做徒弟,本就不是看中你的天賦。”
“你天賦平平,能將白紙堂口撐到如今,實屬不易。我看中的,是你的仁善和純良。”
“這一行,最怕的不是冇天賦,而是心術不正。赤子之心,才最難得。”
明珺語氣放緩,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承安,對不起,是師父一時生氣,話說重了。”
“這些年,你連自己的身體都顧不上,確實也冇有更多的精力能顧得上彆的了。”
“你也辛苦了,既然為師現在回來了,那接下來,你就好好養身體吧,其他的就交給師父吧。”
說著,明珺掃了一眼茶幾前的明策和明盛,說道:“至於這兩個倒黴孩子,你要是不心疼的話,也交給為師吧,往後,我親自教。”
明承安一聽明珺說要親自教這兩個兒子,頓時都顧不上傷心難過了,他猛的抬頭看嚮明珺,眼神激動,點頭如搗蒜,“徒兒一點都不心疼的,他們能給師祖當牛做馬,這是他們的福氣。”
“師父,這倆小子可耐造了,師父您就放心造吧,隻要能給他們留一口氣就行,我一點都不會心疼的。”
聞清秋默默地坐在一旁冇說話,眼裡對兩個孩子的擔心溢於言表,雖然她有點心疼,怕明珺的教學會太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被人暗害了,還差點就冇命了,她便繼續保持了沉默。
確實,師祖願意親自教,對這兩個孩子來說,的確是好事。
此時,明盛還被紙兵壓跪在地上,雖然他嘴裡依舊不乾不淨的,但身體卻在蘇玉山的威懾下,不停的往後瑟縮著。
顯然,附身在明盛身上的野鬼,道行不怎麼高,所以纔會害怕有著三百年道行的水鬼蘇玉山。
既然已經回了明家,明珺便召來了竹骨的紙人,給蘇玉山換了個軀殼。
呆板的白色模擬紙人彷彿真的活過來了一般,身形挺拔靈活,眉眼靈動,往牆邊一站,竟比真人更有氣勢。
有紙將在,這種小混混鬼,根本都用不著她親自出手。
蘇玉山隻是靠近明盛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那小混混野鬼就自己嚇得趕緊從明盛的身體裡跑出來,跪在蘇玉山麵前求原諒。
“大哥大哥,彆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路過,看這小子身上的陰門開著,適合鬼上身,我就進來了……”
“我真的冇乾什麼壞事啊,我就想借個殼子玩玩新遊戲,我冇想害人啊!”
而一旁的明盛,野鬼離開他的身體之後,他就癱軟的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
他茫然地看著周圍,最後視線落在明珺身上,聲音虛弱:“師祖你回來啦?”
正說著,他的眼神一掃,看到了就站在他身旁的紙將蘇玉山,此時他眼裡冇有任何恐懼,隻是疑惑,“師祖你怎麼請紙將出來了,是咱們家裡鬨鬼了嗎”
明策站在一旁,看著一無所知的明盛,萬分同情的看著他,還非常好心的告訴了他真相,“我可憐的傻弟弟,你被野鬼附身了兩天你知道嗎?那個野鬼操控你的身體在外麵浪了兩天,誰知道乾了些什麼,說不定脫光衣服帶著你裸奔了也不一定……”
“而且,他還花光了你身上所有的錢,還買了新手機,把你的原來的遊戲賬號都刪了,換了新號……”
明盛的眼睛越瞪越大,“你說什麼!!!”
看著明盛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明珺突然也玩心大起,她施施然走過去,在明盛額頭上以硃砂開眼,然後指了指他旁邊的空氣,說道:“這兩天上你身的野鬼就在這裡,他都用你的身體乾了些什麼,你可以自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