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曜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已經兩天了。
那天被林晚照從煙霧繚繞的網咖裏“撈”出來，他一路上都以為會迎來一場狂風暴雨般的說教。
結果那個女人什麽都沒說，隻是在車裏開著窗，讓風吹散他身上的煙味，下車時丟給他一句：“下次換個環境好點的，對肺不好。”
沒勁。
時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比被他那個總裁小叔訓斥一頓還難受。
他反而對這個女人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到底在搞什麽鬼？
電腦螢幕上，幽藍色的程式碼流快速滾過。時氏集團號稱固若金湯的內部防火牆，在他眼裏跟公共廁所的門鎖沒什麽區別，輕輕一捅就開了。
他沒費什麽力氣就溜了進去，像個幽靈在龐大的資料網路裏閑逛。
很快，內網匿名論壇裏一個飄紅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外行指導內行，集團前途堪憂——評客服部“度假式”改革》
時曜點進去，通篇都是陰陽怪氣的嘲諷和痛心疾首的批判，矛頭直指林晚照。
“按摩椅？下午茶？她以為自己是開幼兒園的？”
“等著看吧，下週董事會她怎麽哭。”
時曜撇了撇嘴，一群蠢貨。
他手指輕點，順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更有趣的東西——HR總監趙毅發給客服部王經理的加密郵件。
破解隻用了不到三十秒。
郵件內容很簡潔：“王經理，時總很關心資料。我需要一份能‘真實’反映強製休息對工作效率影響的報告。你懂的。”
那個“真實”，被加粗標紅，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
時曜的眉梢挑了一下。
有點意思。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看不順眼了，這是在做局，挖坑讓她跳。
出於一種連他自己都懶得深究的“護短”心理，他決定給這位趙總監一點小小的“驚喜”。他調轉槍頭，直接摸進了趙毅的個人電腦雲端。
趙毅的電腦裏有兩個加密等級極高的資料夾。
第一個資料夾，時曜破解後，發現裏麵全是集團高管的“黑料”，吃飯的、唱歌的、收禮的，照片視訊一應俱全。
“嗬，狗咬狗的把戲。”時曜嗤笑一聲，毫無興趣地關掉了。
他把目標對準了第二個，也是加密級別最高的一個資料夾。這個花了他足足五分鍾。
當檔案被解開的瞬間，時曜臉上的那點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體。
資料夾裏，是趙毅與集團頭號死對頭“風華科技”HR總監的秘密通訊記錄。
一封封郵件看下來，時曜的眼神越來越冷。
趙毅的裁員計劃，根本不是為了優化公司結構。
他以“優化”為名，在裁員名單裏，悄悄塞進了一批掌握著時氏部分核心技術、但級別不高、極易被忽視的資深工程師。
而他下一步的計劃，就是等裁員完成，再通過他自己暗中控股的獵頭公司，將這批“被優化”的工程師，打包“賣”給風華科技。
一石二鳥。
既能拿到風華科技給的巨額好處，又能從內部蛀空時氏的技術根基。
好一招釜底抽薪。
時曜盯著螢幕上那份詳細的工程師名單和交接計劃，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
他原本隻是想幫林晚照那個女人出口氣，沒想到，卻釣出了一條足以掀翻整艘船的巨鱷。
他不再猶豫，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將所有郵件、轉賬記錄、人員名單……所有證據打包成一個加密檔案。
然後，他輸入了一個郵箱地址。
那是他上次無意中瞥見的，林晚照的私人郵箱。
“滴。”
郵件傳送成功。
一場足以讓整個時氏集團地動山搖的風暴，正安靜地躺在一個無人察覺的收件箱裏，等待著被開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