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開啟了。
沒有開場白，沒有多餘的廢話。
那是一條完整到令人發指的證據鏈，從趙毅與競爭對手公司HRD的加密聊天記錄截圖，到被技術破解的郵件原文，再到一條條清晰指向某個海外匿名賬戶的資金轉移記錄，環環相扣，無懈可擊。
郵件內容直白地揭示了一個陰謀。
趙毅那份所謂的“末位淘汰”裁員名單，根本不是為了優化公司結構，而是一份經過精心設計的“特洛伊木馬”。名單上的人，表麵看是業績平平的“庸才”，實則全是時氏集團各個技術部門裏，被刻意打壓、最有潛力的年輕骨幹。
隻要這份名單被批準，這些人就會被“合理合法”地清退，然後無縫銜接，被競爭對手以高薪挖走。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被抽幹了，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前一秒還在洋洋得意，點評江山的趙毅，此刻麵如死灰，冷汗瞬間浸透了昂貴的定製襯衫，緊緊貼在後背上，冰涼一片。
“偽造的！這是偽造的！”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地跳了起來，“這是誹謗！是人身攻擊！時總，您不能信！”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在鐵證麵前，更像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郵件附件裏，還有一個視訊檔案。
有人點開了它。
畫麵裏，是趙毅和一名陌生男子在一家高階會所的包廂裏推杯換盞。鏡頭角度刁鑽，顯然是偷拍，但畫質和收音都異常清晰。
“……放心，名單上的人，都是我親自篩選的，技術底子好，又沒被時津重用，心裏有怨氣，最好策反。”
“事成之後，答應我的那筆錢……”
視訊不長，但每一幀，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錘，徹底擊潰了趙毅所有的防線。
他整個人晃了晃，癱坐回椅子上，嘴巴張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董事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愕然，再到後怕。
誰能想到？
被時津一手提拔，掌管集團人力命脈，素以忠誠和能力著稱的趙毅，竟然是那個隱藏最深的內鬼。
時津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
那是一種混雜著暴怒和羞辱的，沉鬱的黑。
這不僅僅是背叛。
這是對他引以為傲的識人體係、對他多年來信奉的“絕對理性”的公開處刑。他，時津，親自提拔並委以重任的左膀右臂，給了他最狠的一刀。
他的視線沒有在趙毅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那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地釘在林晚照身上。
他百分之百確定，這件事，和她脫不了幹係。
林晚照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無瀾。
“我隻負責贏得了人心。”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心上，“至於這份證據，我想，是人心所向的結果。”
她輕描淡寫地將這通天的功勞，歸於一種玄之又玄的“正義”，巧妙地抹去了背後所有的痕跡。
時津站起身。
他沒有宣佈會議結果，也沒有對趙毅進行任何審判，隻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報警。”
兩個字，冰冷，決絕，給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
安保人員迅速衝進會議室，左右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趙毅，拖著他就往外走。
在被拖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趙毅忽然迴光返照般地爆發出全身的力氣，他死命地回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怨毒地盯著林晚照，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是你！是你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