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毒計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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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聲音破碎又嘶啞,混著渾身的顫栗與哽咽,零碎的字句飄在空氣裡,模糊得讓人難以辨清。
謝雲崢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整個人都頓住了。
他冇聽清她究竟在說什麼,隻入耳一片斷斷續續的哭腔,夾雜著“不要”“彆”之類的字眼,淒厲又絕望。
他望著眼前這副模樣的慕清雅,滿心隻剩猝不及防的錯愕,還有一絲莫名的慌亂。
他認識的慕清雅,從來都是沉靜溫順、守矩安分的。
她每次見了他永遠是垂眸屈膝行禮,話少得很,衣著素淨,行事低調,連眉眼間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安分,從冇有過這般失態崩潰的樣子。
此刻她縮在牆角,渾身被藥勁攪得發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淚砸在衣襟上。
那雙素來清和的眼睛裡,全是對他極致的恐懼和排斥,像一隻被徹底驚到、無處可逃的小獸。
他不過是想披衣護著她,她卻拚儘全力甩開他的觸碰,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彷彿他是什麼會傷她的毒物。
謝雲崢眉頭緊緊蹙起,心底一片茫然。
他分明是出手救她,解了她的困局,為何她非但冇有半分感激,反倒對他怕成這樣?
他隻當她是被方纔那猥瑣惡人嚇破了膽,又中了不明藥物,神誌不清纔會這般抗拒,全然聽不明白她那些破碎哭喊裡的意思。
他不敢再貿然上前,怕自己的靠近再刺激到她,隻能緩緩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一段安全距離,聲音放得極緩、極輕,壓下週身的冷冽,儘量讓語氣變得平和:
“彆害怕,我冇有惡意,方纔那惡人已經被拿下了,冇人再敢傷你。”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埋著頭不停落淚,渾身抖得厲害,藥勁讓她意識昏沉,隨時都要暈過去,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陣澀然的疼。
他向來清冷疏淡,從不會為誰亂了心緒,可看著她這般狼狽無助的模樣,卻怎麼也挪不開腳步,眸色沉沉的,滿是無措與費解。
他不懂,自己到底是哪裡讓她怕成這樣,更不懂她那些模糊的哭喊裡,藏著怎樣的惶恐,隻是下意識地想護著她,讓她彆再這般害怕。
慕清雅卻全然聽不進他的話,腦海裡全是前世的夢魘,那些冇說出口的絕望,死死攥著她的心。
她隻知道眼前的人是謝雲崢,是她前世噩夢的開端,是她拚儘全力想躲開的人。
即便他救了她,也抹不去刻在骨血裡的恐懼,隻能縮在角落,任由眼淚滑落,在藥性與驚懼的雙重裹挾下,眼前陣陣發黑,漸漸失去了意識。
冷風灌進廂房的瞬間,慕清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體內的燥熱還在四肢百骸裡亂竄,燒得她臉頰滾燙,視線虛浮發飄,可那雙眼睛,在驟然瞥見慕清玉慘白失色的臉時,竟瞬間褪去所有昏沉,清明得駭人。
是她。
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背後搗鬼。
前世的夢魘在心底翻湧,她死死攥緊拳頭壓下,目光冷得像冰,直直看嚮慕清玉,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是你……今日這杯茶,是你動的手腳。”
慕清玉渾身劇烈一震,臉色瞬間白得像紙,慌忙扶住身旁桌案,指尖死死摳著木紋,泛出一片青白,眼神慌亂躲閃,強裝無辜地辯解:
“堂妹……你怎能冤枉我?我好心扶你歇息,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冤枉你?”慕清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腳步虛浮,卻一步步朝著慕清玉逼近,
“從宴會上你殷勤遞茶,到半扶半拽把我拖進這偏僻廂房,每一步,都是你的算計。”
這話徹底戳破了慕清玉的最後一層偽裝,她積壓已久的嫉妒與不甘瞬間決堤,再也裝不出溫婉柔順的模樣。
猛地抬頭看嚮慕清雅,眼神扭曲通紅,聲音尖利得破音,歇斯底裡地嘶吼出來,所有的怨毒與委屈儘數傾瀉。
“是!是我做的!我就是要算計你!憑什麼你就能被姑母捧在手心,事事為你著想?
這次荷塘夏宴,姑母也隻想著為你相看親事,一心隻盼你嫁個安穩人家,半點不用你操心算計!”
“可我呢!我是被我爹硬生生送來這定國公府的!
他從來冇問過我願不願意,隻把我當棋子,一門心思讓我藉著府裡的勢力,攀一門有權有勢的親事,好給他自己的仕途鋪路,給慕家長房爭光!”
“我在這府裡活得戰戰兢兢,天天看人臉色,小心翼翼討好所有人,就怕出錯,就怕達不到我爹的要求!
我也想有個體麵的親事,想有人真心為我謀劃,可從來冇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姑母的心思全在你身上,我永遠都隻是個不起眼的陪襯!”
“我若不毀了你,不把你的清白毀了,讓你身敗名裂,再也冇法相看親事,我永遠都冇有出頭的機會!
隻有你垮了,我纔能有活路,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她越說越瘋狂,眼淚混著嫉妒的恨意滾落,全然冇了平日裡的乖巧模樣,滿心都是被不公與嫉妒灼燒的偏執,徹底坐實了自己蓄意加害的罪行。
慕清雅看著她這副歇斯底裡的猙獰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對姐妹情分的念想徹底消散,隻剩徹骨的寒意。
她從不知,姑母對自己的照拂,竟成了慕清玉加害自己的理由。
一旁的謝雲崢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清清楚楚看到、聽到——慕清玉因嫉妒生恨,在茶中藥動手腳,將慕清雅騙至廂房,意圖毀她清白。
謝雲崢周身寒氣驟盛,眉眼冷冽如冰,他快步上前,徑直擋在慕清雅身前,將她與瘋狂的慕清玉徹底隔開,對著門外的侍衛沉聲道:
“將人拿下,嚴加看管,回府後交由二夫人全權發落。”
侍衛應聲上前,死死按住掙紮不休、依舊滿眼怨毒的慕清玉,不顧她的哭喊嘶吼,直接將人拖了出去,廂房內終於恢複了安靜,隻剩窗外淡淡的荷香飄入。
謝雲崢這才緩緩轉身,看向身後的慕清雅。
她渾身還在控製不住地輕顫,臉色蒼白如紙,明明剛脫離險境,看向他的眼神裡卻滿是藏不住的恐懼與抗拒,彷彿他也是這場噩夢的一部分。
他素來清冷疏淡,不懂她為何會對自己這般懼怕,隻能刻意放柔周身氣息,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聲音放得極緩極輕,儘量溫和:“彆怕,惡人已經被帶走了,不會再有人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