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端開啟------------------------------------------，潑灑在燕北連綿的群山之上，將範陽城外那片剛剛沉寂下來的戰場染得愈發詭異。風捲著枯草碎屑掠過大地，帶著淡淡的血腥氣，也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鑽進每個人的甲冑縫隙裡。，男女老少皆不放過，不多時，地上已經躺下幾十具屍體。，龍椅之上的納蘭元明正怒火中燒。“廢物！都是廢物！”他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摔在地上，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我北狄子民，在邊境被人屠殺！這是**裸的挑釁！是把我北狄當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嗎？”，誰也不敢出聲。北狄皇帝納蘭元明性格本就暴躁，今日聽聞如此奇恥大辱，更是怒不可遏。“陛下息怒。”一個身材魁梧、眼神凶戾的中年男子出列，正是北狄四王爺納蘭元稹。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沉聲道：“陛下，燕國如此膽大妄為，顯然是冇把我北狄放在眼裡。依臣弟看，不如趁此機會，揮師南下，一舉攻占燕國的範陽、河東諸鎮，讓他們知道我北狄不是好招惹的。“四弟此言差矣！”另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立刻出列反駁，他正是納蘭嫣的父親，三王爺納蘭元傑。“陛下，此事尚有疑點，殺人者雖然用燕國的箭，可燕國皇帝慕容謹素來仁慈，依臣弟看，此事背後恐有蹊蹺，不如先派使者查明真相，再做定奪，以免中了他人的挑撥”“三哥就是太過懦弱！”納蘭元稹立刻駁斥，“什麼蹊蹺？分明是燕國自恃有鎮北王慕容靖坐鎮，覺得可以抗衡我北狄！等我們的使者查清楚，燕國早就做好準備了！陛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若不狠狠教訓一下燕國，日後周邊諸國都會以為我北狄可欺！”。他內心深處，其實更傾向於納蘭元稹的說法。北狄本就是遊牧民族，崇尚武力，這些年休養生息，國力漸強，他早就想南下擴張，隻是一直冇有合適的藉口。如今遇到這事，正好是個絕佳的理由。，”納蘭元明沉聲道，“此事雖有疑點，但在我北狄子民被殺，這口氣，朕咽不下去！傳朕旨意，命你與元稹各率五萬大軍，兵分兩路，攻取範陽、河東兩鎮。，卻被納蘭元明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他隻能無奈地躬身領命：“臣弟遵旨。，將納蘭元傑那張寫滿憂慮的臉切割得明暗交錯。他望著兄長納蘭元明轉身落座時繃緊的龍袍下襬，指尖幾乎要掐進朝服的錦緞裡。太子納蘭淩雲站在他身側，年輕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也瞧得出眉宇間的凝重——他比誰都清楚，四王叔納蘭元稹那雙眼眸裡跳動的，是嗜血的火焰，而非為國征戰的熱忱。“陛下，”納蘭元傑終是按捺不住，再次上前一步，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河東節度使陸天南素有‘鐵壁’之稱，其部戰力強悍，且河東城防堅固，元稹若一味強攻，恐難速勝，反折損我北狄精銳。臣懇請陛下允臣提一旅偏師，自側翼迂迴，或可牽製燕軍兵力，為元稹分擔壓力。”，實則是想就近約束。納蘭淩雲立刻會意，亦躬身道：“父皇，兒臣願隨三叔同往。兒臣雖不才，卻也願在陣前曆練，為北狄儘一份力。”
納蘭元明眉頭緊鎖，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他何嘗不知納蘭元傑的心思？隻是此刻盛怒之下，他更想看到燕國迅速臣服的模樣，而納蘭元稹那套“以殺立威”的說辭，恰好迎合了他心中的暴戾。
“不必了。”納蘭元明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元傑你隻需專心攻打範陽，務必儘快拿下，與河東形成夾擊之勢。至於河東，朕相信元稹的能力。”
說到這裡，他瞥了納蘭元稹一眼，後者立刻挺胸昂首，臉上滿是“必不負陛下所托”的傲然。
納蘭元傑還想再爭，卻被納蘭淩雲悄悄拉了拉衣袖。他回頭看向侄子，隻見納蘭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搖頭——父皇此刻心意已決，再勸無益，反倒可能惹來猜忌。
納蘭元傑隻能頹然退下，心中沉甸甸的如同壓了塊巨石。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河東城下的血流成河，聽到了無辜百姓的哭嚎。
散朝後，文武百官陸續離去，納蘭元傑卻在宮門外徘徊許久，直到看到納蘭淩雲的身影，才迎了上去。
“三叔，”納蘭淩雲快步走上前，聲音壓得極低，“父皇今日的決定，怕是……”
“我知道。”納蘭元傑打斷他，眉宇間滿是疲憊，“你四王叔性子乖戾，又好大喜功，讓他獨掌河東兵權，絕非好事。隻是陛下正在氣頭上，我們多說無益。”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重重關隘，看到那片即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範陽那邊，我必須儘快拿下，纔能有餘力……看能否牽製住你四王叔。”
說到“牽製”二字，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同室操戈的擔憂，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納蘭淩雲鄭重點頭：“兒臣明白。隻是三叔，範陽節度使李明燭亦是燕國有名的宿將，攻打範陽怕是不易，您……”
“無妨。”納蘭元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李明燭雖勇，卻過於剛直，不善變通。我已有破城之策，隻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但願不必傷及太多無辜。”
與此同時，北狄四王府內，卻是一片歡騰。
納蘭元稹正與幾個心腹將領舉杯痛飲，酒液灑在他虯結的肌肉上，順著鎧甲的縫隙往下淌，更添幾分凶悍之氣。
“諸位，”納蘭元稹將酒碗重重一磕，發出“哐當”一聲脆響，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紅光，“陛下旨意已下，河東這塊肥肉，歸咱們了！那陸天南不是號稱‘鐵壁’嗎？等本王大軍一到，定要將他那‘鐵壁’砸個稀巴爛！”
“王爺英明！”眾將領齊聲附和，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他們都知道，跟著這位四王爺，隻要能打勝仗，搶掠來的財貨女子，絕不會少了他們的份。
“哈哈哈哈！”納蘭元稹大笑起來，拍著身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的肩膀，“赤哈，你帶前鋒營，明日一早便出發，給本王掃清前路障礙！記住，遇到反抗的，格殺勿論！本王要讓燕人知道，惹惱了我北狄，是什麼下場！”
那名叫赤哈的將領立刻起身，抱拳喝道：“末將領命！定讓燕人嚐盡苦頭！”
納蘭元稹滿意地點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儘。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河東是燕國北方的富庶之地，據說府庫充盈，美女如雲，一想到很快就能將那些珍寶美人據為己有，他就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
至於納蘭元傑的勸告，在他看來不過是懦弱的藉口。什麼“得民心者得天下”？在他眼裡，隻有刀槍纔是硬道理。順從者，或許能苟活；反抗者，唯有死路一條！
夜色漸深，北狄王庭的燈火漸漸稀疏，唯有三王府和四王府依舊亮著燈，卻透著截然不同的氣息。一個是凝重籌謀，心繫蒼生；一個是狂傲躁動，充斥著血腥的**。
而在千裡之外的燕國邊境，一支身著燕軍服飾的隊伍正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密林之中。為首的是一名女子，她身著輕便的鎧甲，臉上蒙著一層黑紗，隻露出一雙靈動而狡黠的眼睛。
“公主，”一個手下悄聲上前稟報，“北狄那邊已經有動靜了，納蘭元傑和納蘭元稹分兵攻打範陽、河東的訊息，已經確認。
被稱為“公主”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很好。納蘭元明果然如我們所料，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接下來，就該讓這場戲更熱鬨一些了。”
她正是薑國公主薑離。此次假扮燕軍截殺兩國邊民，挑起北狄與燕國的戰火，正是她的手筆。
“傳令下去，”薑離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讓寒諜淵的人散佈訊息，就說納蘭元傑有勾結燕國之嫌。
“是！”手下領命而去。
“燕國，北狄……”她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夜風穿過密林，帶著草木的清香，卻也吹來了隱隱的殺氣。一場由陰謀引發的戰火，已經熊熊燃起，而身處這場風暴中心的人們，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被一雙無形的手所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