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嶽纓站得腿都有些發酸,便蹲下身揉了揉緊繃的小腿肚,耳朵卻一直豎著,試圖捕捉牢房那邊的任何細微動靜。
然而,除了隱約的水滴聲和火炬燃燒的劈啪聲,什麼也聽不清。
她正有些焦躁,忽然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也顧不上那點痠麻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可問出什麼來了?”
秦忌停下腳步,看著她寫滿希冀的臉,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
嶽纓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臉上那點期待瞬間凍結:“蕭伯父都特意把我支開了,獨獨與你談,怎麼會沒有?不行,我要再去問問蕭伯父,哪有這樣的?眼看著就要掉腦袋了,還什麼也不說!”
她說著就要繞過秦忌,悶頭往裡沖。
秦忌眼疾手快,在她擦身而過的瞬間,穩穩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去了!他不會跟你說什麼的,你認識他這麼多年,應當瞭解他的性格,否則也不會耽擱到現在。”
嶽纓被他拽住,掙了一下沒掙開,聽他這麼說,更是氣急敗壞:“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他被斬?阿芷若是知道得有多傷心?”
秦忌追問道:“嶽姑娘現在是想翻案還是想保全蕭大人的性命?”
嶽纓被他問得一愣,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這兩個有區別嗎?”
如果能翻案,證明蕭伯父無罪,自然就能保全性命。
反過來,如果想保全蕭伯父的性命,就一定得翻案不可。
秦忌點點頭,說道:“……當然有了,我問你,你們辦案是不是都講究人證物證俱全?”
“那是自然!”
嶽纓點點頭,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秦忌追問:“那如果隻有一個的情況下,你們是更信人證還是更信物證?”
嶽纓不假思索:“那當然是物證了!”
人證太容易造假了。
有些人是為了錢財、恩怨故意作偽證;有些人則是時間久了,記憶模糊;更有些時候,審訊之人的方法、誘導甚至暗示,都可能在不經意間扭曲人證的記憶和說辭。
但物證往往不會說謊。
一張紙、一滴血、一件兇器,它就在那裡,不會因為緊張、害怕、記混了或是偏袒誰而改變。
“很好。”秦忌讚許地點點頭,切入核心:“那蕭大人這件案子的物證呢?”
嶽纓咬牙道:“那是造假!!”
“對啊。” 秦忌攤了攤手,語氣輕鬆:“既然是造假,那就永遠也成不了真的。蕭大人為什麼認罪,我們現在暫且不管。但那些「物證」就擺在那裡,隻要能證明它們有問題,就算蕭大人自己親口承認了,這件案子也立不住。”
“哇哦~~”
嶽纓臉上陰霾盡掃,煥發出一種豁然開朗的神采,連看向秦忌的眼神都亮了幾分:“有道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隻想著撬開蕭伯父的嘴,讓他說出冤情了!”
秦忌見狀,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洋洋自得的神色:“是吧~~有時候,換個思路,海闊天空。”
話音剛落,嶽纓臉上那點欽佩和喜色就瞬間轉化成了惱火。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當那些官員都是傻的不成?這件案子本就是一應賬本、往來信件俱全,連署名都是蕭伯父的字跡,絕不是單純的模仿。”
“那隻是你們沒看出來而已。”秦忌不以為意。
“你來?!”
“……我來就我來。”
“大言不慚!你想來都沒辦法,結案之後物證就已經歸檔了,那裡可沒牢裡這麼好說話,就算是我沒有上頭的正式公文,也沒辦法隨便調閱檢視!”
“怎麼?”
秦忌挑眉,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上下打量著嶽纓,故意逗她:“按你的性情,不是該像話本裡寫的俠客那樣,月黑風高,飛簷走壁,偷偷溜進去「借」出來瞧瞧?”
“你滾!”
嶽纓被他氣得想笑,瞪圓了一雙美目,怒道:“我要是真敢把物證偷出來,哪怕事後證明那是假的,對方也可以反咬一口,說是我中途偷梁換柱,故意偽造證據!那纔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嗯!還行,不算太傻~~”
秦忌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孺子可教」的意味,說道:“所以正大光明的路子,就要麻煩嶽捕頭,去找有權重審此案的人,申請調閱物證,重新勘驗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嶽纓麵露難色:“雖然我聰明機智、俠肝義膽,但我就是個捕頭,上麵還有總捕、府尹、刑部、大理寺……層層關卡。沒有陛下特旨,誰願意去翻這種已經定案的鐵案?惹一身騷不說,還可能得罪人。”
“你幾時這麼不要臉的?”
“……跟你學的!”
“???”
“用我父親的名義就更不行了,軍隊與朝堂本就沒有乾係,更何況蕭伯父掌管的還是漕運。他若是開口,重審了才麻煩。”
“……”
秦忌沒說話,隻是伸手想拿回自己的腰牌,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一直抓著嶽纓的手。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嶽纓。
嶽纓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臉上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迅速把手往後縮了縮,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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