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鼎爐
秦忌咳嗽兩聲,視線飄向別處。
這天底下最忌諱的就是和酒鬼掰扯……
但慕清寒仰頭又灌下一大口烈酒,那些陳年舊事夾雜著怨氣,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當年我奉師尊之命入世歷練,與她何等意氣相投?!名字裡還恰好都有個【清】字,說好了義結金蘭……結果呢?她竟用個假身份誆我!嗬……堂堂聖女,行事便是這般藏頭露尾?”
秦忌低聲解釋:“合歡宗的名聲……確實不算好。你又是老道尊的親傳弟子,她謹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人在江湖飄,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開一個小號太重要了。
“……況且「殺盜淫妄酒」五戒,她一個魔教中人,暫且不論,你一個道家弟子,清靜無為,居然能犯四條,用真名字才奇怪吧?”
“哪有這麼多?!”
慕清寒美眸一瞪,下意識反駁,臉頰因酒意和微微的氣惱更紅了幾分。
“怎麼沒有?”
秦忌見她被帶偏了注意力,心中稍定,索性掰著手指,一樣樣地數起來:“先說這【殺】戒。您二位當年攜手闖蕩江湖,單是土匪窩就滅了多少?”
土匪不事生產,整日劫道害命。
或許有被官員、惡霸逼得走投無路落草的,但殺一個放一個絕對有漏網的。
他見慕清寒撇撇嘴沒反駁,繼續道:“再說【盜】。我娘後來在江湖上能有那般俠女名聲,不就是年輕時,沒少光顧那些為富不仁、盤剝百姓的豪商巨賈的庫房?得來的不義之財,大半散給窮苦百姓,小半嘛……充當了二位的酒資。你敢說自己沒有參與?!”
“……”
慕清寒端起酒罈又抿了一口,沒吱聲。
“還有【妄】。” 秦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聽我娘說,你們倆盤纏用盡的時候,可沒少裝神弄鬼。我娘自小在江湖長大,沒受過正經的閨閣教育,會的都是些江湖把式、戲法手段。”
他如數家珍:“比如那「赤手下油鍋」,看著駭人,其實就是手裡暗攥一把硼砂,遇熱產生氣泡,看似油鍋沸騰,實則溫涼如水;還有「符水捉鬼」,就是以鹼水在黃紙上畫出無形鬼影,再一口薑黃水噴上去,鹼遇薑黃變紅,鬼影立現;至於「生嚼瓷片」,更是簡單,事先備好曬酥的魚鰾骨,外形酷似瓷片,一咬就碎。這些……都是哄騙鄉民、混口飯吃的把戲。”
秦忌話鋒一轉,帶著由衷的讚歎:“可慕姨您就不同了!您是道尊親傳……連「點石成金」這般仙家手段都會!”
關鍵是汞錫齊,也就是所謂的汞錫合金。
平常銅鏡磨鏡用的就是這個。
塗抹之後,加熱揮發,鏡麵鍍錫、光亮如銀。
慕清寒事先在黃金外鍍上一層汞錫齊,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白銀。
等哪個貪心不足的士紳土豪上鉤,就將「爛銀」往爐火裡一丟,鍍層燒化,裡麵的真金便顯露出來。
“至於這最後的【酒】嘛……”
秦忌環顧了一圈竹樓內滾落的空酒壺,以及慕清寒手中拎著的酒罈,輕笑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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