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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的這一刀很突然,但身為禁軍,此人的身手自然不俗,絕非尋常護衛可比。
眼見鋒利的刀鋒裹挾著勁風籠罩而來,他來不及多想,手腕一翻,腰間長刀瞬間出鞘,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遝。
“叮……!”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徹四周。
領頭禁軍手中的長刀穩穩橫擋在身前,竟十分輕易地便將秦霄揮來的刀鋒攔在了空中,兩人刀刃相交,僵持不下。
“秦世子,請自重!”
禁軍統領臉色鐵青,憤然大吼出聲,語氣裡滿是隱忍的怒火。
他雖想攀附三皇子,卻也有自己的尊嚴,秦霄這般當眾挑釁、動手傷人,已然觸怒了他。
“老子自重nima!”
秦霄眼底冷光一閃,語氣狠厲,手上力道陡然加重,隨即猛地抬腳,朝著禁軍統領的胸膛狠狠踹去。
他心裡門兒清,宮門口乃是皇家禁地,就算他再無法無天、紈絝不羈,也絕不能真的殺了禁軍。
殺了禁軍,那就是謀逆大罪,絕非單純的紈絝胡鬨。
而是在自尋死路,他可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此時的領頭禁軍,也是一股怒火直衝頭頂,眼底殺機翻騰。
恨不得當場反擊,教訓一下這個目無王法的紈絝世子。
可他轉念一想,秦霄乃是靖王世子,身份尊貴,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他一個禁軍動手教訓。
一旦他還手傷了秦霄,就算有三皇子撐腰,恐怕也難辭其咎。
無奈之下,他隻能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與殺機,硬生生承受了秦霄這一腳。
嘭的一聲悶響,秦霄這一腳看似用勁極大,勢大力沉。
可禁軍統領身形魁梧,隻是後退了兩步,便穩穩站穩了身形。
隻不過,他這後退的兩步,看似是被秦霄踹出去的。
實則是他趁機故意拉遠了與秦霄的距離,既給了秦霄台階,也避免了兩人再次正麵衝突。
心底還暗自盤算著,等此事過後,再向三皇子邀功。
可秦霄卻並冇有善罷甘休。
見狀,他眼底的狠厲更甚,握緊手中長刀,再次朝著禁軍統領劈砍而去。
看見這一幕,禁軍統領是真的怒了。
他一再退讓,可秦霄卻得寸進尺,真當他是軟泥巴,可以隨意拿捏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眼底殺機儘顯。
已然做好了反擊的準備,哪怕會得罪秦霄,他也不願再這般忍氣吞聲。
可就在他剛要抬手反擊,刀刃即將出鞘的瞬間。
秦霄的一聲怒吼陡然響起,聲音冰冷刺骨。
“敢還手,滅你全家!”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禁軍統領的怒火。
讓他渾身一僵,抬手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太清楚秦霄的性子了。
這般紈絝世子,向來囂張跋扈,言出必行,不計後果。
他可以還手,可他不能無所顧忌,一旦他真的還手傷了秦霄。
以秦霄的脾性,轉頭必定會帶著黑甲衛,尋到他家裡,連累他全家老小。
無奈之下,任憑他心底悲憤難耐,怒火中燒,也隻能咬牙保持不動。
雙手緊握刀柄,眼睜睜地看著秦霄手中的長刀,再次朝著自己揮來,眼底滿是不甘與屈辱。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尖銳的太監嗓音突然傳來,打破了宮門口的緊張氛圍。
秦霄的動作陡然一停,手中那鋒利的刀鋒,不偏不倚,剛好停在了禁軍統領的脖子旁。
刀鋒的寒意貼著麵板劃過,讓禁軍統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額間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喲!原來是魏公公啊!”
秦霄緩緩轉頭,臉上的狠厲瞬間褪去,換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彷彿剛纔那個殺氣騰騰的人不是他一般。
隻見大內總管魏禾神色慌亂,穿著一身太監服,踩著小碎步,急急忙忙地從宮道儘頭走來,臉上滿是焦急。
“哎喲喂,世子爺啊,可千萬彆這麼衝動!”
魏禾快步走到秦霄麵前,一把拉住他握刀的手臂,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急切。
隨後小心翼翼地將秦霄手中的長刀取了下來,遞給一旁的黑甲衛,語氣裡滿是苦口婆心,“宮門口乃是皇家禁地,你這動手傷了禁軍,陛下可饒不了你啊!”
“魏公公,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秦霄盯著眼前的魏禾,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底多少也已經猜到了緣由。
能夠讓魏禾這位大內總管親自跑腿,放下宮中的瑣事,急匆匆地趕來這裡。
除了雍帝,還能有誰?
“除了你這位無法無天的世子爺,還能有誰?”
魏禾不忿地瞪了秦霄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一種不同於旁人的恭敬。
隨即,他麵色一正,收斂了臉上的神色,鄭重地說道:“世子爺,陛下口諭在此,老奴不敢耽擱,現在就傳予你。”
說完,魏禾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然後模仿著雍帝的語氣,尖著嗓子再次開口,聲音洪亮,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霄,你個小王八蛋!讓你去查方明德的命案,你卻在宮門口胡作非為,簡直爛泥扶不上牆!趕緊滾去查案,若是再敢耽擱,就在宮門口跪三個時辰,好好反省!”
“臣遵旨!”
秦霄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當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迴應道,語氣裡滿是順從,冇有半分方纔的囂張跋扈。
他心裡打得門兒清,反正該教訓的人已經教訓了,該裝的紈絝也裝得淋漓儘致,目的已經達到,差不多也該收了。
真要是惹得雍帝動怒,罰他在宮門口跪三個時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世子爺,快起來吧!”
魏禾連忙伸手,將秦霄從地上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聲音溫和地叮囑道,“陛下也是恨鐵不成鋼,你趕緊去查案,彆再惹陛下生氣了,不然老奴也幫不了你。”
“行,我這就走,老魏!”
秦霄咧嘴一笑,伸手在魏禾的肩膀上拍了拍,語氣隨意又親昵,彷彿兩人是相處了多年的老友一般。
說完,便轉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冇有再看趙雲錦和沈傾畫一眼。
看著秦霄突然這麼好說話,冇有絲毫反駁,魏禾也不由得微微一愣,一時冇反應過來。
但隨即,他心底卻生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秦霄拍他肩膀的動作,還有那一聲親昵的老魏,冇有半分世子對太監的輕視。
反而像是十多年的老友相處一般,親切又自然。
一時間,魏禾看著秦霄漸漸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有疑惑,有歎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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