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比先前那句“快及笄了”還嚇人。
徐明舒當即睜圓了眼:“宮裡出來的?”
國公夫人瞪她一眼:“怎麼,宮裡出來的還能吃了你不成?”
徐明舒噎了一下,臉上便露出一種想叫苦又不敢真苦的模樣。
丹枝在旁邊看著,險些笑出來,忙低下頭忍住了。
溫雲漪站在一旁,看著徐明舒那副天塌下來似的表情,唇邊也難得帶了一點極淡的笑意。她並未多說什麼,可徐明舒卻偏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朝她看過來,眼裡明明白白寫著“你總要幫我一句”。
溫雲漪接住了那眼神,卻隻不緊不慢地道:“宮裡出來的姑姑,教出來的規矩總不會錯。妹妹若真學進去了,往後自然更體麵。”
這一句分明是在幫國公夫人說話。
徐明舒張了張嘴,最終卻也隻能把那口氣咽回去,悶悶坐著,手指無意識地去撥自己腰間香囊的穗子。
國公夫人見她總算不鬨,心裡更滿意幾分。
屋裡一時說完了這些正事,桂瓊便上前把對牌匣子重新收好,連同幾本常用的內院舊冊子一併捧到溫雲漪跟前:“世子妃,這些稍後奴婢叫人送去正院。”
溫雲漪點了點頭。
白玉珠冠仍在她手上,珠子溫潤,在掌心裡有一點沉甸甸的分量。她垂眼看了片刻,才慢慢將那頂珠冠遞給白嵐,自己則伸手接過了那隻對牌匣子。
匣子不算大,卻極壓手。
可她接得很穩。
從上房出來時,天光正好。
白嵐抱著那頂白玉珠冠,走得比平日更謹慎些。青桃跟在後頭,眼睛一直往那匣子上瞟,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憋得臉都亮亮的。
徐明舒一路跟出來,走了幾步,到底還是冇忍住,小聲道:“嫂嫂。”
溫雲漪腳步一頓,看她。
徐明舒張了張嘴,最終隻乾巴巴憋出一句:“那位教養姑姑來了……你可得幫我。”
白嵐聽了,險些笑出來。
溫雲漪也隻是看著她,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不大,卻叫徐明舒原本提著的那點心一下落了地。她立刻就又有了精神,連腰間香囊的穗子都撥得更歡快了些。
回到正院後,白嵐先把白玉珠冠放到了妝台上。
珠冠靜靜擱在描金鏡匣旁邊,珠光不算奪目,卻溫潤得很,越看越覺得貴重。青桃站在旁邊,眼睛都捨不得挪開,小聲道:“這可是夫人頭一回賞您這樣的東西。”
溫雲漪冇說話,轉而將那隻對牌匣子放到了案邊最順手的地方。
外頭有小丫鬟快步進來回話,說教養姑姑那邊已遞了準信,明日就到。
溫雲漪坐到案邊,將匣子裡的幾塊牌子一塊塊取出來,擺開,旁邊是剛剛送過來的舊冊。
從這一刻起,許多事便都不同了。
教養姑姑到府這日,國公夫人難得起得比平日更早些。
上房裡窗扇半開,晨光照進來,把榻前一張花梨木小幾映得發亮。桂瓊正帶著人收拾偏廳,丹枝則在一旁回話,說教養姑姑的住處、日用、茶水都已安排妥當,隻等人一到便可迎進去。
國公夫人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聽了幾句,忽然道:“還有一樁,待會兒你姨母也要來。”
這話一出,屋裡幾人都靜了一瞬。
溫雲漪坐在下首,原本正翻著昨日新送來的起居名冊,聞言便抬了眼。徐明舒則更直接,愣了一下,脫口便道:“姨母怎麼這時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