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蘇母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跳出來指著顧母罵:「我就說我們家聽雪,一貫的乖巧懂事,怎麼會說出這番話來?原來是你在倒打一耙!你好狠的心啊!她雖然不是你親生的,可她也孝順你了這麼多年,你居然這般對她?」
「我就說呢,誰家能對別人的親生閨女比對自己的親生閨女好?你往日裡裝出來對聽雪比對顧知微好,都是在哄騙我們呢!我纔想明白過來,你們母女倆是不是早就一起商量好了,做筏子來給我們看的?說是對聽雪好,偏著她,可關鍵時刻顧知微好處一樣冇少!反而是我們聽雪處處受委屈!」
「就這樣,你還哄著我們聽雪,覺得對不起你,對不起顧知微,事事忍耐退讓!都這樣了,你還覺得不夠,你是不是要逼死她了你才順心?」
罵完,摟著蘇聽雪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我們都被她們母女給騙了啊!我可憐的聽雪啊,你就是太老實了,才被人這樣欺負啊——」
蘇聽雪也抱著蘇母嚎啕大哭,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娘倆哭成了淚人,在場的人麵麵相覷。
還別說,順著蘇母的話去想,還真是。
不說別的,那嫁妝,那添妝,還有親事,該顧知微的她一樣也冇少得,還跟顧家翻臉,不許顧家借她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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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聽雪,看著平日裡大家都疼她,偏著她,偏偏幾次三番,她最後嫁妝不如顧知微,添妝也不如,就連親事也不如。
真是細思極恐啊!
以顧知微那個爆脾氣,那虛榮淺薄的性子,哪裡有這樣的心機?
那麼隻有顧母了,難道她真是愛子為之計深遠?
一時大家看著顧母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長。
顧母氣血上湧,到底是誰在倒打一耙?是誰心機深沉啊?
若她真如蘇母和蘇聽雪暗示的那樣,倒也罷了。
可是,她冇有啊!天知道,她真的冇有啊!
想辯解,想發怒,看一圈下來,人人看著她,都充滿了戒備和審視。
她隻覺得真是百口莫辯。
更讓她覺得悲涼的是,這個家裡,居然無一人肯信她,包括自己的兒子和自己的夫君。
別人也就罷了,自己的兒子,自己一心一意都為了他們打算,到最後,兒子卻寧願相信一個表妹,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孃。
大約這就是報應吧!報應她薄待自己的親生骨肉,卻把別人的骨肉當心肝一樣疼!
她好像有點明白顧知微的轉變了。
疼夠了,傷透了,所以不在乎了吧?
顧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心灰意冷的笑來:「既然你們能相信她蘇聽雪的話,那就這樣吧!你們以後別後悔就行!」
說完這句話,她脫力一般的坐在了椅子上,垂下頭去,再也不說話了。
大家本以為顧母會聲嘶力竭的辯駁一番,或者怒罵蘇聽雪和蘇母一通,冇想到她隻說了這麼一句,倒是讓大家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心裡冇個章程,就隻好都看向顧老爺子。
顧父沉不住氣,開口:「父親,您看呢?」
顧老爺子除了最開始問了那一句後,一直端坐在上麵冇說話。
此刻大家都看向他,他的神色未變,一雙眸子,雖然已經渾濁了,可掃視眾人的時候,還透著一股銳利和看破一切都冷靜。
蘇聽雪有幾分瑟縮的往謝崢身後躲了躲,謝崢身子僵了僵,一把握住了蘇聽雪的手。
蘇父低頭沉思,蘇聽風看著蘇聽雪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懷疑。
蘇母則一直在一旁瞪著顧母。
顧父偌大年紀了,一有搞不定的事情,還兩眼清澈愚蠢的找自己這個爹。
顧知禮這個孫子,也是一臉的驚疑不定。
眾人的表現被他一覽無餘,心裡嘆了口氣。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下,顧老爺子緩緩開口:「今日這事,先不論你們倆誰說的是真的,卻是冇有辦妥。「
這話一出,大家才反應過來,對啊,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啊!
誰撒謊,誰說的是真的,那都可以以後再說,可這件事不等人啊!
那該怎麼辦?
「別的先不管,最近這一段時日,大家都儘量少出門,就算出門,也要跟人結伴而行,不要落單,別去不該去的地方!就當在家修身養性!」顧老爺子吩咐道。
大家都低頭應是。
倒是顧父急了:「那,那我晉升的事——」
被顧老爺子打斷:「如今能一家子平平安安就是萬幸,晉升的事以後再說。」
顧父心不甘情不願的低下了頭。
想了想,又忍不住瞪了顧母一眼,都是這個蠢婦,這點事情都辦不好!而且明明顧知微那個孽女給她選擇的機會了,她居然冇選擇自己這個夫君晉升,真是個蠢貨!
那邊顧老爺子繼續道:「至於老二家的和聽雪各執一詞,我們不好判斷,就此打住!此事以後都不許再提!聽到冇有?」
蘇母不忿,想說點什麼,被顧老太太拉了一把,閉上了嘴。
顧老爺子掃了一眼過去,才又慢吞吞的道:「不過老二家的,我看你這幾日為這事也是心力交瘁,又出了這事,估計還是太累的緣故。這樣吧,家裡的事情讓你們母親暫代你管著,你安心在院子裡休養著,什麼時候身體休養好了再說。」
話說的好聽,所有人卻知道,顧老爺子這是奪了顧母的管家權,名為休養,實則是禁足。
也就是說,顧老爺子也相信了蘇聽雪的話。
顧知禮此時纔有些慌,想替顧母說兩句話。
顧母卻抬起頭來,神色平靜,眼神空洞無光,隻淡淡的應了一聲:「是!回去兒媳就將對牌和鑰匙、帳冊都送到正院來!請容兒媳現在告退,回去就讓人整理去!」
大家似乎都冇想到,顧母這麼平靜的就接受了被禁足,被奪去管家權的事實,一時都愣愣的看著她衝著顧老爺子和顧老太太行了禮,就徑直走了。
走到門口,大約是心神受損的緣故,跨過門檻的時候,差點被絆倒。
得虧旁邊跟隨的婆子眼疾手快,搶著扶了一把,顧母纔沒摔倒。
她也隻是站穩後,推開了那婆子的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大家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