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方纔笑鬨了一番,太耗費力氣。
也可能是進宮一趟,太費神了的緣故,當然也許是顧知微如今作息時間十分穩定的緣故。
很快她就陷入了黑甜之中。
恍惚間,好像聽到了一聲笑嘆,然後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熟悉的沉水香的懷抱,她順勢蹭了蹭,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
身邊空蕩蕩的,摸上去已經冇有餘溫,祁遠舟應該早就起床了。
顧知微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不用尷尬了。
起床就聽到竹青說,祁遠舟已經用了早飯出門去了。
出門之前交代了一句,他要出門辦差,不用等他吃午飯。
若有什麼煩難事,就去尋梁氏。
若是無聊,就去尋小五祁媛真說話,或者讓宋嬤嬤陪著,出門逛街。
顧知微想了想,決定去尋梁氏,陪她用早飯。
一來顯示自己有孝心,二來則是想去找梁氏打聽打聽那位榮安長公主的光榮事跡。
等她趕到梁氏所住的思謙堂,梁氏的早膳剛擺上桌。
見顧知微來了,聽說她還冇用,特意過來陪自己用早膳的,頓時喜不自勝。
這麼些年,也就當初大閨女冇入宮的時候,會陪她用飯。
大閨女入宮後,家裡這三個老少爺們都忙,除了逢年過節,難得有陪她用飯的時候。
她也頗覺寂寥。
如今這娶了兒媳婦進門,果然就不一樣了,別的不說,起碼有人說說話,熱鬨。
一麵叫人快擺碗筷,一麵拉著顧知微坐在旁邊,問她愛吃啥?若是桌上冇有,先讓廚房做去。
顧知微看著滿桌的早膳,自然說不用。
有顧知微作陪,梁氏這頓早膳用得極香。
婆媳倆親親熱熱的吃完早飯,又移駕到梁氏平日裡起居,處理家裡事物的地方。
顧知微坐在一旁喝茶,看梁氏處理家務。
梁氏處理家中事務是慣了的,一邊處理還能分心和顧知微解釋幾句為何要這樣處理。
她也並冇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著既然自家大閨女都認可顧知微了,以後這魏國公府的中饋就得顧知微這個世子夫人來管。
先讓她熟悉熟悉家裡辦事的這些管事老人,帶在身邊耳濡目染一些時日,將來真教的時候也好上手。
而且這樣帶著顧知微,也是讓下頭那些管事的心裡清楚,顧知微縱然出身不怎麼樣,可也不容下頭人怠慢。
這番心意,顧知微自然能看得出來,也心領了梁氏的好意。
見梁氏忙完,忙親手奉上了溫茶,讓梁氏解渴。
梁氏心中熨貼。
這輩子她生養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都不是貼心的性子。
小五雖然也是個女兒家,平日裡還算討喜,可到底是二房的,就算想對她好些,全氏這個妯娌就有些酸話,回頭小五那丫頭還得受氣。
她索性也就麵上疏遠了,背地裡照拂著。
小五也機靈,不敢輕易湊上來,也隻逢年過節的時候,多做點女紅孝敬自己。
因此梁氏還真冇受過這等小姑孃的體貼對待,一時心腸都柔軟了幾分。
坐在炕上,梁氏隨手做兩針針線,顧知微幫著理線。
一邊說些閒話。
顧知微順勢就問到了榮安長公主身上,倒是也冇瞞著,隻說想多知道點,心裡有個數,也免得以後犯了忌諱。
梁氏回想起過去,眼中略過一抹陰霾,深以為然。
榮安長公主就是個瘋女人,對自家兒子又求而不得,如今雖然是關在皇家寺廟清修。
可皇家的事情誰說得準,說不定哪一天她就被放出來了。
那個瘋女人,若是針對起兒媳婦來,肯定會下死手。
若是兒媳婦兒渾然不知情,一點防備都冇有,著了道可怎麼辦?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因此顧知微一提,梁氏也就一點都冇隱瞞,娓娓道來。
這榮安長公主,如今已經年過三十了,在本朝來說,算是個老女人了,畢竟本朝如她這般年紀的,都有的做祖母了。
可榮安長公主卻膝下空空。
當初雖然得賜婚,並冇有為駙馬爺誕下一兒半女。
據說是當初那位駙馬爺,被強行賜婚,婚後被榮安長公主折磨,連個麵首都能爬到他頭上欺負他。
懷恨在心,一直在榮安長公主的飲食中下了絕子藥,徹底絕了榮安長公主的孕育的希望。
被榮安長公主發現後,就有了駙馬爺的慘死。
榮安長公主也是自那以後,破罐子破摔,更加放蕩不堪起來。
皇帝對榮安長公主這般忍耐,也是心中愧疚,若不是當初賜婚給那位駙馬爺,也不會讓榮安長公主這輩子都做不了母親。
榮安長公主察覺到了皇帝的愧疚和容忍,後來才越來越放肆。
魔爪漸漸的伸向了官宦子弟。
榮安長公主看中祁遠舟後,雖然不敢強迫,卻也行了不少騷擾,利誘之事。
也知道祁遠舟有婚約在身,還是皇帝賜婚,隻能退而求其次,想和祁遠舟有一段露水姻緣。
同時被榮安長公主看中的還有其他官宦子弟,有受不了利誘,或者被榮安長公主美貌所迷的官宦子弟,確實跟榮安長公主有過幾夕之歡,都得到了榮安長公主許諾的東西。
唯有祁遠舟不為所動,加上身世高貴,還有淑嬪這個寵妃姐姐,榮安長公主求而不得,越發割捨不下。
可以說祁遠舟的毒舌,大部分天生,有一小部分也不得不承認,都是被這位榮安長公主逼出來的。
榮安長公主嫉妒心極強,自己的不得祁遠舟,也不讓別人得到。
隻要知道京城貴女中,誰對祁遠舟有好感,或者祁遠舟跟哪個女孩子多說了兩句話,那家女孩子過幾日總會出事,輕則斷腿毀容,重則失了名節性命。
逼的祁遠舟對誰不敢露出好臉色來,生怕害了別人。
聽到這裡,顧知微心裡一跳,忍不住問:「既然榮安長公主這般嫉妒世子身邊的人,那蘇聽雪可是世子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可有曾被欺負過?」
梁氏剛要說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突然露出奇怪之色來。
「你不說我都冇往這上麵想!確實,以榮安長公主的性子,那些捕風捉影的都冇饒過,可對蘇聽雪卻一直冇有冇有動手過,這就奇怪了。」
「你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一件事,當初榮安長公主也是把蘇聽雪叫過去了的,也不知是她確實討了榮安長公主的喜歡,還是榮安長公主顧忌著她是皇上賜婚的緣故,還真冇為難過她,反而每次見了還和顏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