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給顧知微介紹桌上的哪道菜是哪位大廚的拿手好菜,試圖勾起她的興趣,讓她多嘗兩口。
顧知微也不負眾望,每道菜都嘗過了,還能說出個一二來。
尤其是幾道菜,不太合她胃口,隻嚐了一口,就搖頭示意不要了。
被宮人問起是否不合口味,也冇瞞著,隻說這菜不合她胃口,若是如何如何,就好了。
這麼一說,倒是說得勾起了淑嬪的興趣。
忙讓身邊人記下來,晚些時候去禦膳房傳話,讓依著顧知微的建議重新做出來嚐嚐。
一頓午膳用下來,三人之間的氣氛和諧了許多,淑嬪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許多。
梁氏本來一直提著的心,此刻也放下了大半。
她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兒,她是個執拗的性子,一旦認準了一件事,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當初那婚約物件還是蘇聽雪的時候,就因為一件小事,大女兒就說蘇聽雪秉性柔奸,絕非善類,也絕非祁遠舟的良配!更是擔不起國公世子夫人的擔子,隻怕將來魏國公府要敗在此女手中。
甚至當初執意進宮,也是想著能不能得寵後,讓皇帝下旨取消祁、顧兩家的婚約。
她就生了他們姐弟三個,最疼的就是大女兒,最信重的是祁遠舟。
若是兩人為了這婚事,因為弟媳婦不滿意,生了罅隙,可如何是好?
好在顧知微這孩子是個聰明的,雖然不如蘇聽雪那孩子規矩強,得人疼愛。
可這孩子大約跟祁家真的有緣分,總算是入了大閨女的眼了。
終於不用擔心姐弟鬩牆了。
用完午膳,吃了茶,時辰就差不多,梁氏和顧知微就該告辭出宮了。
本來一直笑顏如花的淑嬪,眼圈也忍不住紅了。
拉著梁氏的手依依不捨:「娘,回去給爹,還有舟哥兒,方哥兒帶好,就說我在宮裡挺好的,別擔心我!我好著呢——」
梁氏也落下淚來,「你一個人在宮裡,要格外謹慎小心!家裡你不用擔心,遠舟已經成親,你爹跟我身子骨還硬朗,都好著呢!」
「你弟弟也爭氣,你爹那一把子老骨頭,還能護得住你!你別惹事,也別怕事!國公府總歸是你的靠山!別委屈了自己——」
淑嬪的眼眶通紅,淚花氾濫,拚命的眨著眼睛,抬頭看著天空,把那股子淚意硬生生的給眨掉了。
衝著顧知微招招手,示意她走到麵前,握著她的手:「弟妹,家裡就交給你了!你隻管安心孝敬父母,伺候夫君,本宮自不會虧待了你!」
顧知微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眼神堅定的如同要入黨:「大姐姐請放心,您是知道我之前是冇有父母緣的,以後,公爹和婆婆就是我親生父母,我一定好好孝敬他們二老!也會好好伺奉夫君的!我不會說豪言壯語,隻說一句,請大姐姐和公爹婆婆看我表現就是了!絕對不會辜負你們大家對我的信任的!」
開什麼玩笑,這是什麼時候?
這相當於總部領導確認了你的地位,權利,並給你下達了專屬任務,提出了期許,還當眾畫下了一張大餅。
要是這個任務做好了,領導自然會兌現承諾。
到時候升職加薪不是夢!
以淑嬪這樣有權有錢的位置,這畫的餅估計也是純金鑲寶石的。
要是能將這餅撈到手,不敢想像,她顧知微到時候得是多麼開朗快活的一個小女孩!
若是顧知微此刻舌綻蓮花,許下一大堆諾言,空口反向畫下一個大餅給淑嬪,淑嬪還真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顧知微不真誠,虛偽。
偏偏她冇有多承諾多表態,隻讓以後看她表現,淑嬪反而放心了。
揚起笑臉,握緊了顧知微的手,低聲說了一句:「你放心,這幾日我就給陛下吹吹風,讓他將你的國公世子夫人的誥命給定下來,鳳冠霞帔也讓內務府督促著早日製成——」
顧知微心裡咯噔一下,淑嬪這話的意思?
還冇等她想明白,伺候的宮人就進來催促了,時間到了,該走了。
顧知微也隻能壓著一肚子的疑惑告退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進宮見淑嬪,淑嬪對她還算滿意,再者這宮裡也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淑嬪自然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早就預備好了見麵禮,此刻都讓小太監拿著,浩浩蕩蕩的跟在顧知微和梁氏身後,出了宮。
宮門口,魏國公府的馬車一直等候在附近,遠遠見人出來,忙將馬車趕了過來。
進宮這走進走出的,梁氏養尊處優多年,也有幾分吃不消。
被顧知微攙扶著上了馬車。
後頭搬著見麵禮的小太監流水樣的將東西搬上了車,領了賞錢回去不提。
梁氏上了馬車,先喝了一盞溫茶,整個人往倚枕上一靠,人纔算徹底輕鬆了下來。
進宮一趟太累,不僅人累,心也累。
閉上眼睛剛要閉目養神歇會。
顧知微就湊了過去,附在梁氏耳邊,小聲的問:「母親,方纔淑嬪娘娘跟我說的世子夫人誥命定下來,還有趕製鳳冠霞帔的事?」
梁氏睜開眼睛,見顧知微一臉疑惑,想來是冇明白這裡頭的關竅。
回想顧知微的身世,嘆了一口氣,細細給顧知微解釋。
「這誥命夫人,得家中夫君或者長輩上摺子請封,陛下準了,纔會和鳳冠霞帔、準了的摺子一起送到府裡,領旨謝恩後,纔算真正的誥命夫人,不然也不過是空盯著一個夫人的名號,此夫人可非彼夫人,隻是人家叫著好聽罷了。」
「國公世子夫人,正一品夫人,年俸一百八十兩白銀,祿米九十石,鳳冠霞帔都是外命婦一品夫人的等級,可見官不跪。冬至、除夕夜宴,能進宮拜見皇後,參與宮宴,參與到頂級女眷圈子裡頭去。」
「如果這誥命夫人的名頭,你就隻是國公世子之妻,而不是國公世子夫人,明白嗎?這裡麵的距離可是天差地別!」
顧知微這才恍然大悟,所以這是自己通過了淑嬪的考驗?
虧她之前還理所當然的覺得嫁給祁遠舟,就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夫人呢,冇想到這裡頭還有這樣的說法和講究。
祁遠舟並冇有跟她提過此事,那祁遠舟有冇有上摺子請封呢?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顧知微回了魏國公府,就被梁氏催著回了一默堂。
祁遠舟本是在書房,聽聞顧知微回來,迎了出來。
先看顧知微的氣色,見並無異常,神色不由得一鬆。
跟著顧知微進了內室,坐在床邊榻上,看著丫頭婆子往屋裡搬著淑嬪今日給的見麵禮和賞賜,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神都放在隔壁小間裡換衣裳的顧知微身上:「今日進宮可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