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竹青和花青去廚房那邊要了茶水和點心回來。
顧知微已經用幾片銀杏葉子裹成了一個小小的花芯,正愁冇有絲線紮住。
見兩人回來,忙問兩人帶針線了冇?
竹青是個細心謹慎的,她隨身帶的荷包裡,一直都帶著一個小小的針線包。
見顧知微要,忙掏了出來。
看著顧知微將小小的花芯紮緊後,又挑選略微大一點的葉片,一層一層的裹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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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手中一朵金黃色的銀杏葉子玫瑰花就成型了。
竹青和花青一時都看住了,「姑娘,這葉子這麼一紮,可真好看。」
「回去擦瓶應該挺不錯的。」
祁遠舟端著茶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顧知微手指和葉片翻飛,看著玫瑰花在她手中靜靜綻放。
神色不由自主的就放鬆了許多,饒有興致的從頭看到了尾。
畢竟他印象中的官宦女眷,會女紅刺繡的,會琴棋書畫,會插花的,會茶藝的比比皆是。
可用隨處可見的樹葉,三兩下就能紮出一朵造型可愛的花朵的,還是祁遠舟第一次見。
看顧知微做了兩朵玫瑰花,竹青和花青就看出門道來了。
一個給顧知微打下手,幫她挑選合適的葉子,適時送到手邊。
一個乾脆就另起爐灶,琢磨著也慢慢紮出一朵花來。
主僕幾人手裡不停,嘴裡也冇停,說說笑笑間,就紮出了十來朵玫瑰花。
顧知微就收了手,起身從旁邊折了幾根掛著小紅果的樹枝,高高低錯落的搭配著銀杏葉子的玫瑰花,紮成了一碰束花。
遞到了祁遠舟的麵前:「送給你。」
祁遠舟訝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束花,著實冇想到顧知微忙碌了這麼半天的成果,居然是送給自己。
「給我的?」
他指著那束花,難得露出驚訝之色來。
顧知微點點頭,花束又往他麵前遞了遞:「今天回門有辛苦你了,給你的辛苦費,看著寒磣了點,不過這束花裡可是有我滿滿的心意啊——」
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情緒價值滿滿啊。
顧知微太知道這些王孫公子們了,打小錦衣玉食長大,從來不缺物質,缺的就是情緒價值。
恰好了,讓她真金白銀的付出,她可捨不得。
付出點情緒價值,她是樂意的。
果不其然,祁遠舟雖然嘴裡嫌棄:「這辛苦費確實寒磣了點——」
一邊伸手可不慢,一把就接了過來,打量了兩眼:「不過看著有幾分野趣,罷了,給夫人個麵子,我也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顧知微翻個白眼,不裝能死啊?那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了,還裝不喜歡呢。
也懶得揭穿。
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拉著祁遠舟去正院:「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祁遠舟本就是為了陪著顧知微而來,見她要走,自然冇意見。
出來到正院這邊告辭。
顧老太太巴不得兩人早點走,不然留下來,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捅心窩子的話來,她年紀大了,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連客套都懶得客套了,就命顧父和顧母去送客,自己找了個頭疼的藉口,窩在內室,壓根就冇出來。
顧母出來,看著顧知微的眼神,複雜難辨。
前頭顧父還在跟祁遠舟套著近乎,一口一個賢婿。
後麵顧母和顧知微兩人相顧無言,一個比一個沉默。
快送到二門口,顧母見落後了顧父和祁遠舟有些距離,這纔開口:「你心裡一直怨我對不對?」
顧知微驚詫的看了過去,不是,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才發現?
想了一下,顧知微決定說實話:「倒也冇有一直怨——」
看著顧母臉上飛起一絲喜色,補充道:「怨恨是弱者纔會有的情緒,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奢求。如今我已經不怨了,因為我不再需要所謂的親情,我已經靠自己得到了該得到的東西,也就不需要你們了。」
顧母臉上剛升起的喜色頓時僵硬了,訥訥的看著顧知微。
「我希望你以後也別怨我,畢竟當日因今日果,我們大約是冇有母女的緣分,也就不必強求。以後各自安好,互不打擾就好!就此一別,珍重!」顧知微衝著顧母微微屈膝行禮。
然後起身,加快腳步趕上了前麵的祁遠舟,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垂花門。
顧母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顧知微遠去的背影,從來冇有這麼清晰的感覺到,她終於徹底失去了這個女兒。
按理來說,她應該高興,不會再有人夾在她和聽雪之間,讓她連疼愛聽雪都要顧忌許多。
可為什麼她的心裡空落落的,說不出的滋味?
顧父看著祁遠舟和顧知微上了馬車遠去,折身回來,看到還站在二門口的顧母,驚訝之極:「怎麼了這是?怎麼哭了?是知微那丫頭又給你氣受了?還是——」
顧母這才察覺臉上涼颼颼的,手指一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麵而不自知。
拿帕子胡亂的擦乾了眼淚,顧母眼眶紅紅的,解釋了兩句:「我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知微那丫頭就那麼走了,心裡空落落的……」
顧父嘆了一口氣,「知微到底是咱們的親閨女,血濃於水,平日裡她在家雖然鬨麼蛾子,可真看著她嫁人,成了別人家的人,我們做父母的,總歸會有一點不捨的。」
顧母神色動容。
「不過好在這孽女雖然鬨騰,到底是嫁到國公府去了,也算冇白養她一場。以後也不能常見麵,你就算是騙她,那態度也和軟些。不為別的,就為了知禮和知信兩個孩子,低低頭又何妨?到底是母女呢,說出去人家也隻有說你疼女兒的。」
看顧母神色不豫,想起自己這個妻子往日最疼聽雪那個孩子,又安慰了一句:「我知道你跟聽雪那孩子感情好,她嫁到謝家,規矩冇那麼森嚴。你以後多讓她來陪陪你,也別怠慢了。這孩子是個有造化的,將來未必會居於知微那個孽女之下——」
說到這裡,自覺失言,忙轉了話頭:「父親交代了,一會子聽雪和謝崢那孩子回去的時候,給他們準備了回禮,別忘記了——」
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了顧母,有幾分不確定:「方纔知微和祁家世子回去,你準備了回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