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眾人都吃完了,顧知微才能到一旁單獨隨便用一點。
顧知微這才明白,為何一早剛起床祁遠舟就先叫了早膳。
感情是早就料到了有這麼一遭,怕她餓肚子。
還別說,甲方爸爸還挺體貼的!感動,想嫁!
哦,已經嫁了,甲方爸爸是自家的了,那冇事了!
不過還是冇忍住看了祁遠舟一眼,畢竟這屋裡,就跟他最熟了。
祁遠舟看著顧知微可憐巴巴的站在那裡,本來就身量不足,別人都坐著,唯獨她站著,看上去怪可憐的。
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一臉的不耐煩:「咱們家的下人都是用來看的嗎?這麼多人傻站著,還讓主子動手?」
梁氏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心疼你媳婦兒就心疼你媳婦兒唄,扯那些不相乾的做啥?
難怪別人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呢!
這新媳婦才進門一天,就這麼護著?
嘴裡卻道:「行了,咱們一家子人,就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了,這麼多人還怕伺候不過來?快坐下,嚐嚐府裡的飯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顧知微坐下。
顧知微看著梁氏的眼睛亮晶晶的,撲閃撲閃著:「謝謝娘,娘您真好,你真疼我!」
說著親親熱熱的就挨著梁氏坐下。
說是不伺候了,卻還親自用公筷,給梁氏奉了兩筷子菜。
梁氏得意的看了糟心兒子祁遠舟一眼:哼,同樣都給心疼你媳婦兒,你媳婦兒給我夾菜,你冇有吧?
祁遠舟舌尖抵了抵上顎,看了一眼還在討好賣乖哄梁氏的顧知微一眼,暗罵了一句:小冇良心的!
那邊全氏卻又跳了出來:「這不好吧!不合規矩!大嫂啊,不是我說,這婆媳關係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你這樣不給兒媳婦立好規矩,以後兒媳婦不孝順,你可別哭~~」
梁氏真是煩死這個不會看人眼色的弟妹了,咋哪哪你都要插嘴?
當下筷子往桌子輕輕一放:「二弟妹,我的兒媳婦,我想怎麼立規矩,那是我的事。你這麼著急想擺當婆婆的譜,回去快給川哥兒娶個兒媳婦,天天給你兒媳婦立規矩去!保管我什麼都不說!」
見梁氏似乎動了真氣,全氏不甘不願的為自己分辨了一句:「我也是一片好心!這不是怕大嫂你吃虧麼?再說了,這大侄媳婦兒可是咱們家的長媳,規矩不好,以後下頭的弟妹怎麼能服她?」
「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們好!可別不識好人心!」
祁遠舟輕笑出聲,眼神掃了一下身邊的兩個弟弟,看得兩人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才慢條斯理的道:「這有何難?以後娶進來的弟妹,若不能像二弟和三弟對我一樣對他們的大嫂,那誰敢怠慢,我就揍誰的夫君!妻不教夫之過,想來就是做丈夫的冇教好的緣故。」
「多揍幾次,做丈夫的疼了,做妻子的也就學會了!」
祁遠方溫和的臉一下子就垮了,當即跳起來表態:「大哥大嫂放心,以後我娶媳婦兒一定會孝順你們的!絕對不會對大嫂不敬!不然我肯定不娶!」
不表態不行啊,大哥又腹黑又小心眼,脾氣還不好,打小在他們兄弟三個裡就說一不二。
他今天既然敢當眾說這話,若真到了那一日,那鐵定是真動手的,而且毫不留情的!
想起每次被大哥揍完,要趴在床上躺好幾日的慘狀,祁遠方先慫為敬。
祁遠川那張古板嚴肅的臉也出現了裂痕,不著痕跡的摸了摸屁股,上次被大哥揍完,半個月都是趴著睡,屁股都不敢落實了坐的滋味,還記憶猶新。
也老老實實的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娶一個知書達理,孝敬長輩,尊重大哥大嫂的媳婦!」
顧知微懷疑祁遠川是在影射自己。
不過看他那老氣橫秋的模樣,大概應該不是吧。
兩兄弟表態完後,一起看向了剛夾了一顆肉丸子放入口中的祁媛真:「祁小五,輪到你了——」
祁媛真一臉懵逼,這還有她的事?
對上兩個哥哥頗有壓迫意味的眼神,祁媛真亞歷山大的就站了起來:「我,我以後娶了媳婦兒,不對,我以後嫁人,我要嫁個對大伯父,大伯孃,爹、娘,哥哥嫂子們好的人!你們給我挑,看中誰,我就嫁給誰!」
說完後,還重重的點了點頭。
顧知微相當無語,祁遠舟這架勢,簡直是魏國公府一霸啊!
看把他弟弟妹妹給嚇的!
這對嗎?
祁家二房覺得對不對的不知道,反正看架勢,魏國公和梁氏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魏國公反而點點頭:「確實該如此!」
一句話,就連全氏也不敢說什麼了。
大家各懷心思的用完了早膳,男人們都自便去了。
全氏倒是有心留下,梁氏瞪她一眼,她隻好帶著祁媛真回了二房那邊。
剩下樑氏拉著顧知微的手,進了後院。
梁氏平日裡起居就在九思堂後麵的思謙堂,比起前麵的九思堂,思謙堂草木更繁盛一些,一進院門,就看到院落兩邊,栽種著兩棵高大的桂花樹,難怪老遠就聞到桂花的香氣,一進院子,那香味更是濃鬱。
廊下也擺放著各種花草盆栽。
台階兩邊是兩個大水缸,水缸裡種著睡蓮,當然九月的天氣,睡蓮已經不開花了,葉子卻還青青鬱鬱。
進了屋,進門就是一扇檀木鑲嵌硨磲的屏風。
轉過屏風,上麵是一長榻,左右兩邊設著兩排桌椅,上麵鋪陳著半新不舊的墊褥。
左邊是梁氏日常起居,處理家務的地方,沿著窗砌了一鋪大炕,擺著炕桌,倚枕。
炕桌上的花瓶裡,插著幾枝嬌艷的木芙蓉。
窗戶半開,絲絲縷縷的桂花香味鑽了進來,聞著就覺得香甜。
長榻右後方,有一扇門,掛著門簾,應該是梁氏歇息的地方。
屋子中間用多寶格隔斷,上頭擺放著各色珍奇寶貝,都是顧知微冇見過的。
顧知微隻掃了一眼,就跟在梁氏後頭,到了左邊日常起居的地方。
婆媳倆攜手上了炕。
自然有丫頭送上茶水點心來,又退了出去。
梁氏這才道:「你既嫁到了我們國公府,就是我們國公府的人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的我也不多說,舟哥兒這孩子,我這個做母親的是知道他的,雖然他脾氣不好了一點,嘴巴毒了一點,性子霸道了一點,但是卻是……」
說到這裡,梁氏自己都覺得再誇自己兒子是個好孩子,有些虧心。
「……看起來雖然不是什麼好孩子,不過他這個人有一點優點,就是護短!隻要他認定了你是自己人,隻要你不背叛他,他就是濺一身血,也要護著你!」
「你們倆的親事,說實話,我是不滿意的!但是皇家賜婚,不得不從!再者,我看得出來,你還算入了舟哥兒的眼,估計這也是你們兩人的緣法。」
「你既入了舟哥兒的眼,隻要你不作妖,不亂生是非,我也不是那苛刻的婆婆,自然也能容得下你!」
「隻一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別背叛欺瞞舟哥兒任何事!他這個孩子,眼睛裡不揉沙子,你別辜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