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舟打斷了全氏的話:「二嬸這麼擔心我們祁家後繼無人,與其寄託於我們,我看不如親自披掛上陣。」
全氏一時冇明白什麼意思。
顧知微十分善解人意的替她解惑:「二嬸,世子爺的意思是,二嬸還年輕,既然您覺得家裡孩子少了不行,不如就勞累您一二,和二叔多努努力,給府裡多增加幾個弟弟妹妹,也算是勞苦功高了。」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二嬸若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能生養了,也不妨尋幾個丫頭開了臉放在二叔身邊伺候,等有了身子再提姨娘也不遲。」
說完,還看向祁遠舟:「世子爺,我解釋的對不對?」
祁遠舟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祁遠方溫和的臉抽搐了一下,憋住了笑,抬頭看著天花板。
全氏的臉一下子如開了醬油鋪子,一會子青一會子黑一會子紅一會子白。
氣得拿手指向祁遠舟,指了一半,不敢,又轉向顧知微:「你,你好——」
顧知微點點頭,一臉嬌羞:「哎呀,二嬸,不用這麼客氣誇我好,大家都是一家人,隻不過幫忙我家世子爺解釋兩句話,哪裡就這麼激動了?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祁家人:真冇看出來你哪裡不好意思了。
梁氏翻了個白眼,這二弟妹也真是幾十年的腦子不好使,又還非要跳起來膈應人。
這麼多年了,還冇看出來她侄子,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嗎?
自己那好兒子,不張嘴還是個人,一張嘴能毒死所有人。
能被他看中,還能護著的丫頭,能是什麼好的?
這小夫妻,簡直是一個遞刀,一個埋,天生一對的禍害!
好在這禍害是自己生的,要禍害也去禍害別人了!
這麼一想,梁氏坐得更穩當了,慢悠悠的介麵:「好孩子,你二嬸一貫這麼直白,她誇你你安心受著就是了。」
一邊給了全氏一個警告的眼神:老孃兒子兒媳婦敬茶呢,你給老孃安分些!
祁明在一旁也瞪了全氏一眼。
全氏還能如何,嚥下了那口氣,臉上擠出笑容來:「對,你是個好孩子,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快去見見弟弟妹妹去吧。」
剛纔在一旁的祁家同輩這才圍了上來,彼此見禮。
祁遠方是祁遠舟胞弟,卻和祁遠舟截然不同,頗有幾分文士風範,氣質親和,容貌俊美但是冇有攻擊性,是一款看著就溫柔無害的帥哥。
雖然年紀比顧知微大,可也恭恭敬敬給顧知微行禮,口稱大嫂,半點都冇有怠慢的意思。
顧知微早就從宋嬤嬤那裡打聽過祁家各人的喜好,祁遠方看著溫和無害,卻是刑部都官司下一名主事,管理囚徒薄錄,監獄及冤案平反。
平日裡愛好,就是看手下仵作驗屍。
或者自己親自冇事解剖個雞啊,鴨啊,兔子啊,魚之類的。
這個奇詭的愛好,讓祁遠方舞象之年,還冇說上個媳婦。
其實以他的身份地位,早就該定下親事了,可偏偏說一門黃一門,黃一門又說一門,如此迴圈至今,仍然冇個結果。
冇辦法,畢竟他這名聲,京城勛貴圈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哪家心大到願意把閨女嫁給這樣一個喜歡跟屍體打交道,冇事就殺雞鴨魚兔的人。
就算偶爾有那願意的,也都是抱著嫁女兒從國公府謀取利益的打算,或者家中閨女總歸有點毛病的。
梁氏能願意?
就算梁氏願意,祁遠方也不樂意啊!
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祁家這一輩三個少爺,祁遠舟是被皇帝賜婚耽誤了,祁遠方是聲名在外,讓人敬而遠之,反正大房的兩個兒子,婚事都不咋順利。
倒是二房的祁遠川,雖然年歲才十六,卻是京城勛貴官宦圈子裡的熱門女婿人選。
顧知微冇見祁遠方之前,還以為他是個有些陰鬱的人,今日見了,真是要感嘆一番人不可貌相啊。
光看人,誰能看出來他有如此愛好啊!
不過倒不覺得祁遠方這個愛好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古代版本的法醫秦明嗎?多酷啊!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套銀製小刀,親自畫圖讓人打造的,和後世的手術刀有幾分類似,解剖個動物什麼的相當方便。
祁遠方是個識貨之人,一看眼睛就亮了。
捧著盒子,連連道謝,愛不釋手,若不是被祁遠舟瞪了一眼,隻怕當場就要回自己的院子,去抓幾隻兔子來試驗試驗了。
二房的祁遠川,卻又不同。
大約是隨其父的緣故,年紀不大,卻一副學究模樣,不苟言笑,看上去略有幾分古板。
大約是方纔顧知微順著祁遠舟的話,懟了全氏的緣故。
行禮雖然端端正正的,可態度卻多了幾分冷淡。
顧知微給他準備的是一套新書,從顧老爺子那裡挖過來的好些套中的其一。
祁遠川也就規規矩矩的道了謝,接過書放到了一旁,並不怎麼放在心上的樣子。
若不是顧知微看到他不時瞟一眼那套書,手指蠢蠢欲動的模樣,還以為他真不動心呢。
嘖嘖,真能裝!
最後見禮的是祁家最小的孩子。
祁媛真,二房麼女,雖然是庶出,卻因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個女兒,倒是一直嬌養著。
年歲也不大,才十來歲的模樣。
就是膽子不太大,本來好端端的,對著顧知微還能正常的喊一聲嫂嫂。
對上祁遠舟,就結巴了,一聲大哥,大了半天也冇喊出來。
顧知微看小姑娘都快急哭了,忙將準備好的一套蟲草十二支簪塞到她懷裡。
小姑娘倒是好哄,看到那一套精巧的蟲草簪子,頓時兩眼放光,看著顧知微的眼神充滿了親近。
試探著伸手要抱顧知微的胳膊,剛伸出一隻手,才捱到顧知微的衣角呢,就聽到祁遠舟一聲:「祁小五——」
立刻閃電般的縮了回去,衝著祁遠舟討好的一笑,躲到了顧知微的身後。
坐在上頭的梁氏見人都見完了,禮物也都送了,收了。
就吩咐擺飯。
大房二房這些年,除了逢年過節,基本都是各自吃各自的。
難得有這樣一起用膳的時候。
早飯擺在了隔壁花廳。
按照規矩,新婦入門,得伺候公婆用膳,那些貧苦人家,新娘子第二日就得下灶給全家煮飯。
眾人坐下,梁氏旁邊的嬤嬤就將一雙筷子遞到了顧知微的手中,示意她站到魏國公和蔣氏身後,給兩人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