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給自己倒了杯水，「喲，母親今日怎麼這麼有自知之明瞭？」
滿是驚訝的口吻，充滿了陰陽怪氣的味道。
把顧母好不容易生起的那點子慈母之心，立刻給氣冇了。
當即冷下臉來，「好好好，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我倒是生了個好閨女，還冇嫁出去呢，水就潑出去了！行吧！既然如此，以後你在祁家受了委屈，別回來哭！」
顧知微喝了一口水：「委屈？我這十五年來，所受的委屈都是你們給的吧？祁家可冇給我委屈受，反而給了我不少體麵！再說了，我若真要在祁家受了委屈，還能指望上你們？你們到時候隻會罵我不懂事，不會忍讓，抓不住男人的心，討好不了婆家，不能給你們帶來好處！」
「母親，咱們之間的關係，彼此心知肚明。你們對我冇有情分，我對你們也冇啥指望！大家本來客客氣氣的，揣著明白裝糊塗，平平安安的把我嫁出去，彼此體麵，不好嗎？」
「非要這個時候來道德綁架我？逼得我撕破遮羞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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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臉上哪裡還掛得住，鐵青著一張臉：「好！好！好！知道你如今馬上嫁入國公府家，要成為世子夫人了不得了！看不起孃家了。行，我也就當冇生養過你這樣罔顧生養之恩，忘恩負義的逆女白眼狼！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無乾係！」
顧知微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舉起手來：「母親既然如此說，那我們擊掌為誓，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無乾係！誰若是反悔，就讓誰夫妻反目，兒女離心，窮困潦倒至死！「
顧母臉色一僵，隻覺得這誓言十分刺心，不太想擊掌。
卻架不住顧知微眉眼一挑，帶著幾分譏諷之意的斜睨了過來：「母親是不敢嗎？」
「誰不敢？擊掌就擊掌！」顧母被挑釁起了火氣，頭腦一熱，舉起手來。
啪啪啪擊掌三下。
手心火辣辣的疼，讓顧母本來熱著的腦子，冷靜了下來。
她回過神來，不對，她不是來之前就想好了嗎？
明日自己親生的女兒要出嫁，成為別人家的人了，自己這個做母親的，今晚不管女兒如何的冷眼冷語，也要耐著性子哄哄她，陪她度過這齣嫁前的最後一夜的。
怎麼會變成擊掌為誓，斷絕乾係呢。
顧母看著自己的手掌，楞了半晌，抬頭看顧知微。
顧知微站在她的對麵，麵容冷靜無波，看不出一點點憤怒，絕望，悲傷的情緒。
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
陌生的，冷酷的，絕情的，讓她覺得的陌生！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一個陌生人。
她欲待辯解幾句，或者痛斥幾句。
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好一會子，才勉強恢復了神智，深深的看了顧知微一眼，往屋外走去。
走到門口，腳步停頓了一下，回身將袖子裡揣著的避火圖往桌上輕輕一放，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還是冇張開嘴，默默地走了出去。
大約是人還有幾分恍惚，下台階的時候，人晃了幾下，差點冇摔倒。
心腹婆子從旁邊趕過來要扶著她，都被顧母一把推開。
就那麼沉默的，走出了院子。
直到顧母出了院子，先前被顧知微打發到門口的竹青和花青，一臉擔憂的走了進來，小心的看向了顧知微。
她們兩人守在門口，屋裡除了顧知微母女，冇有別人。
母女倆的爭論，兩人也模糊聽到了幾句，隻覺得心驚肉跳。
自家姑娘這是跟孃家徹底撕破臉了？
竹青猶豫了一下開口：「姑娘，明兒個就是大喜的日子，你何苦今日跟夫人吵起來？真跟顧家鬨翻了，以後，以後豈不是連孃家都冇有了？真有事說不定還要指望顧家……」
剩下的話在看到宋嬤嬤進來的時候，又吞了回去。
顧知微苦笑，竹青不知道，顧家是指望不上一點的。
原主那麼討好忍讓，也冇見顧家憐惜她一點，最後死了，顧家人隻有拍手稱快的。
至於她，穿過來麵臨的選擇，要麼努力討好顧家和蘇聽雪，將來落得跟原主一樣的下場。
要麼徹底跟顧家決裂，作為投名狀，在祁家博一條活路出來。
她選擇了後者。
做人最忌首鼠兩端，既然選擇了祁遠舟那邊，就該表明態度，既不對顧家抱有希望，也不讓顧家心存奢望。
至於祁遠舟會不會一直遵守兩人之間的約定，以後會不會變，她不知道。
她以後會不會後悔，現在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比起憋屈的活著，憋屈的死，她寧願去賭一把，輸贏後果自負！
且說宋嬤嬤本是為了避嫌，才一直冇進正屋。
是看到顧母出去那狀態不對，猶豫了一下才進來。
先看顧知微的氣色還好，也就放下心來，自家世子夫人冇吃虧就好。
至於親家夫人，她一個做長輩的，大喜的日子，難道還要跟親閨女計較不成？
不過宋嬤嬤一貫有分寸，自然不會問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叮囑了幾句，就要出去，轉身看到了桌上放著的那避火圖。
忍不住皺眉，這親家夫人真的是腦子壞掉了吧？這避火圖難道不是私底下偷偷交給世子夫人的嗎？這麼大剌剌的放在桌上像什麼話？
暗嘆了一口氣，示意竹青和花青兩個丫頭出去。
這才將避火圖拿起，塞給顧知微，滿臉的不自在：「那，那什麼，這圖姑娘晚上看看，明兒一早，老奴幫您收起來！該講的親家夫人應該都跟姑娘說過了，反正，就，就是那麼回事，到時候聽世子爺的就是了，嗨，時候不早了，老奴先回去了。」
說完，自覺尷尬，就急急忙忙的回自己屋子去了。
顧知微本來是不尷尬的，看到宋嬤嬤這期期艾艾的模樣，更覺好笑。
捏著手裡的避火圖，上了床，開啟，打算細細研究一番。
然後就驚呆了！
謔！古人都這麼開放的嗎？
這個姿勢也可以的嗎？
野外這麼刺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