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雪含淚搖搖頭,整個人看上去脆弱的彷彿要碎掉了,可看著謝崢的眼神卻充滿了依賴和火一般的炙熱,飛快的伸手去捂住了謝崢的嘴,柔聲道:「崢哥哥,我不許你這麼說你自己。」
「祁家靠得不過是祖蔭,而崢哥哥你雖然如今纔是舉人,可你是靠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考上的!而且明年春闈,等你考中進士,就可以入朝為官!崢哥哥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本事,將來定當能出閣拜相當!」
「而且崢哥哥你不是說過嗎?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嗎?如今祁家看似風風光光,可他們都是一群紈絝子弟,隻靠祖宗蔭封纔有如今的高位,家業遲早會敗送在他們手裡。」
「崢哥哥你與他們不一樣,你走到現在,靠的都是自己!我會陪著你,等著你將來有,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一天!」
謝崢感動極了,顧不得是在顧家,隨時會有人發現。
一把將蘇聽雪摟在懷中:「聽雪!你不僅是我未來的妻子,我心悅之人,更是我的知己!我的伯樂!」
「聽雪,你放心!到那一日,你必跟我同享榮光,不離不棄!今日之辱,我也必定以百倍千倍的還回去,替你出這口惡氣!」
蘇聽雪嬌羞的依靠在謝崢的懷中,「我相信你,崢哥哥!我等著那一天!」
兩人依偎了半日,直到遠處傳來咳嗽聲,才如夢初醒一般的鬆開對方。
蘇聽雪羞得滿臉通紅,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頭髮,「崢哥哥,我就送你到這裡了,你,你早些回去吧!」
謝崢的桃花眼,深情的看了蘇聽雪一眼,才戀戀不捨得告辭:「好,你也早點歇息!你安心待嫁,等我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說完,才扭頭大步流星的往二門外去了。
蘇聽雪站在原地,癡癡地看著謝崢的背影出神。
先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羞辱,此刻都不重要了。
隻要能跟崢哥哥在一起,她什麼都能承受的!
話雖然如此說,可梁氏來給顧知微添妝,浩浩蕩蕩而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兩日街頭巷尾,都在談論這未來婆家給未來兒媳婦添妝呢。
更已經隱隱有人傳說,祁家是為了給未來兒媳婦撐腰,纔去添妝的。
小道訊息傳得飛快,說顧家對換回來的親女兒不冷不熱,一心隻疼這樣在身邊的那個。
有說顧家人糊塗的,有說蘇聽雪臉皮厚的,也有說顧知微上不得檯麵的。
反正什麼說法都有。
可不管外麵怎麼說,顧家和祁家,還有謝家的婚事還要繼續操辦下去。
九月十七。
院中所有值錢的東西已經打包裝箱得差不多,隻等明日隨著新嫁娘陪嫁到婆家去。
會留下的都是日常所用的零碎,明日一早收拾也來得及。
全院上下緊張得不行,宋嬤嬤和竹青,花青覈對著單子,檢驗封條,生怕出岔子。
院子門口,早就掛上了紅綢,窗戶上也貼了喜字,看上去喜氣洋洋。
伺候得婆子丫頭們,腰間也都繫上了紅汗巾,個個喜色溢於言表。
上下都忙得腳不沾泥地,最閒的莫過於新娘子顧知微了。
按理來說,今日若有相好的姐妹,手帕交,會來陪新娘子坐坐,說說知心話。
可顧知微一個手帕交都冇有,自然也省了這道程式。
到了晚間,顧知微用了晚飯,就想早早上床休息,畢竟明兒個一大早就要起來。
這成親不僅是個技術活,還是個體力活。
她得早睡早期,養足精神纔是。
可宋嬤嬤卻拉著她,讓她再等等:「姑娘你先別忙著歇息,按照規矩,今兒個晚上,顧夫人身為親孃,不說來陪你一晚上,也得交代兩句——」
尤其是房中之事,別人教都不合適,唯有親孃最合適。
想來顧家不會連這個規矩都忘記了吧?
顧知微也想到了小說和電視裡,結婚前一夜,做母親的都會教導自己女兒新婚之夜該如何辦,聽說還有避火圖可看呢。
新婚之夜該如何辦,她比誰都清楚!
倒是這避火圖,她可冇見過!得見識見識!
這麼想著,顧知微也冇了睡意,一邊跟宋嬤嬤和竹青她們閒話,一邊等顧母的到來。
亥時都過了,還冇見顧母的影子。
顧知微調整了幾個月的作息,頂多隻能熬到九點,就開始哈欠連天了。
看這架勢,估計顧母隻怕是留在蘇聽雪那邊了,應該不會來了。
她也懶得等了,那避火圖什麼的,以後有的是機會看,不急於一時,還是睡個好覺比較重要。
當下吩咐下頭人也不用等了,熄了燈,關了院子門都睡去。
宋嬤嬤長嘆一聲,搖搖頭,顧家人真是外表光鮮,說起來還是書香門第,可這做起事來,還真是不講究。
剛服侍顧知微睡下,外頭院子門的就被敲響了。
顧母姍姍來遲。
屋裡的燈又陸續被點燃,顧知微披著一件袍子,散著頭髮,打著嗬欠從裡間走了出來,神色倦怠:「這麼晚母親怎麼來了?」
顧母來之前,內心是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柔軟歉疚,還有幾分期待的。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骨肉,明天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人了。
雖然都是同住在京城,可嫁了人的閨女,想回趟孃家也是不容易的。
以後隻怕想再見一麵,也隻有逢年過節了。
因此那往日硬起的心腸就軟了下來。
即使她先去看了聽雪那丫頭,那丫頭拉著她的手說害怕,又說捨不得她,晚上想母女兩人說說悄悄話,讓她十分心動,她也冇鬆口留下。
最後哄睡了聽雪,還是趕過來了。
本以為會看到知微這丫頭也看在明日就要出嫁的份上,好歹也跟她說兩句軟話,她趁勢下坡,恢復幾分母女情分的。
可顧知微那毫不在乎,懶洋洋的模樣,還有那句這麼晚怎麼來了,一下子就戳到了顧母的肺管子上。
「怎麼?嫌棄我來晚了?是不是怪我先去看了聽雪?又要覺得我隻疼愛聽雪,不疼愛你?」顧母冇好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