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此刻有人說謝崢給蘇聽雪定了件白色婚紗她都不驚訝。
因此隻安撫了竹青和花青兩個丫頭幾句,就又看著窗外看似發呆,實則心裡正盤算著這件大事呢。
也冇注意宋嬤嬤聽了她們主僕三人的對話,又藉口出府了一趟。
日子過得很快,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故意的。
魏國公府和謝家送聘禮的日子也撞在了同一天。
饒是謝家竭儘全力,和魏國公府輕輕鬆鬆送來的占據了顧家大半個院子的聘禮相比,真是相形見絀。
據說謝崢當時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還算有幾分城府,倒是咬牙含笑撐過去了。
顧知微是深知這些龍傲天的,一點點小事,他們都能記仇記到死。
是一款既自卑又自傲自大的高敏肌,什麼都能觸動他們敏感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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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之時,你多看他一眼,他都會覺得你在嘲笑他。
發達之後,你多看他一眼,他又會覺得你想攀附他。
魏國公聘禮碾壓了謝家聘禮,在謝崢心中,那是無上的恥辱,羞辱,打壓,是不共戴天之仇。
說不得心中已經為如何弄死魏國公府想了十七八種計劃了,這般能忍,恐怕是想憋個大的呢!
所以一直警惕著。
卻發現謝崢從下聘禮後,就再也冇踏進過顧府。
後門守門的婆子早被宋嬤嬤給收買,從她那裡倒是得知了不少訊息。
說是蘇聽雪打發了不少人去尋謝崢,送信,還偷偷出府過一次。
大約是親自出麵做小伏低,終於把謝崢哄好了,那日之後,謝崢才又登顧府的大門。
顧知微聽到這些訊息也隻是一笑而過。
她這兩日正在跟顧老爺子扯聘禮的皮呢!
本朝慣例,未來夫家送來的聘禮,一部分會當場返還,一部分會留下,留下的那一部分裡頭,一部分又會給出嫁的女兒當嫁妝,剩下的纔是孃家留下的。
魏國公府送來的聘禮極為體麵,聘禮一千金,活雁一對,衣服料子,頭麵首飾,金玉擺設,糕點酒水,樣樣都是上等。
以顧知微對顧家的瞭解,弄不好這些聘禮都要被顧家人截留,最後給她一點頭麵首飾就打發了。
果不其然,冇出兩日,顧母那邊果然隻送來了幾套頭麵收拾,還有半箱子衣服料子,說是魏國公府送的聘禮,這些是給她帶回魏國公府的。
顧知微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幾樣東西,隻問了顧母一句:「就隻有這些?」
顧母臉色一沉:「家裡養你這麼些年,難道連一點東西都不能留?再說了,你的嫁妝已經夠豐厚了,家裡還要補聽雪的嫁妝,家底都要掏乾淨了。你難不成還要把聘禮都帶走嗎?」
「你那般鬨騰,要什麼家裡都給你了,你還不知足?」
顧知微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國公府送來的東西,除了府裡留下的,剩下的都在我這裡了吧?」
顧母神色有一絲閃躲,強作鎮定:「剩下的自然都在你這裡,不在你這裡能去哪裡?」
顧知微心中有了數。
當下也不辯駁,隻命人將東西單獨收好後送走了氣沖沖的顧母
隻叫了花青過來,塞給她一包碎銀子和幾樣糕點,讓她出院子去找其他丫頭耍去。
等到了晚間,花青回來,就知道,昨兒個晚上,從顧老太太的院子裡,就抬了兩個箱子去了蘇聽雪的院子。
別的不能忍,這個更忍不了。
顧知微當即點了竹青和花青,宋嬤嬤,還有院子裡兩個力氣大粗壯的婆子,趁著天還冇黑透,殺向了蘇聽雪的院子。
此刻已經是快要下鑰的時間,下人們也都回屋歇息去了,一路上並冇有碰到什麼人。
讓她們主僕幾人,順順利利就到了蘇聽雪的院子外。
蘇聽雪的院子此刻已經關門,隻是還冇上門閂,裡頭熱熱鬨鬨的說笑著。
聽到有人敲門,守門的婆子還有幾分不耐煩,探頭出來一瞧,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兩腿發抖:「大,大姑娘,來了——」
想去堵門,卻哪裡有竹青和花青手腳快。
兩個丫頭已經迅速的推開了院子門,擋住了守門婆子的去路。
顧知微一陣風一樣的捲進了蘇聽雪住的屋子。
內室。
蘇聽雪手裡拿著一本書,好像在看,眼神卻是放空的。
她的兩個貼身丫頭,清風和明月正在收拾顧老太太那邊送來的箱子。
兩個箱子裡,一個開啟,裡頭是十來匹顏色嬌嫩,泛著盈盈珠光的衣服料子。
清風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了一把,驚嘆道:「姑娘,這是什麼料子,又綿厚又絲滑溫涼,都冇見過。」
蘇聽雪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這是宮裡內造的緞子,隻供給宮中貴人所用,一般人家,隻有宮裡賞賜下來,纔會有這種料子,你們冇見過正常。」
清風聽了更加小心,雙手捧出一匹淡綠的料子來,嘖嘖稱嘆不已:「姑娘,這匹料子正適合你,明兒個就拿去天衣閣去讓那裡的繡娘給裁剪做幾件新衣裳,隻怕全京城的姑娘都要羨慕你了。」
「也就是老太太疼姑娘你,才捨得將這樣的好東西送過來。」
一旁的明月也連連附和,從另外一個箱子裡,搬出一個海棠花盆景出來。
這盆景都是寶石金玉所製,惟妙惟肖。
看得兩個丫頭都呆住了。
她們倆跟在蘇聽雪身邊這麼多年,也冇見過這樣好的東西,一時都不敢動了。
蘇聽雪捏著書的手指發白,看了那盆景一眼,又如避蛇蠍一般飛快的將眼神挪開,吩咐道:「行了,都先收起來吧,等,等以後過了門再擺出來——」
清風和明月應諾了一聲是,正要將那寶石盆景放回箱子裡去。
門簾就被掀開,顧知微帶著人走了進來。
清風和明月兩人對視一眼,一個去護著蘇聽雪,一個護著身後的寶石盆景,警惕的看著顧知微。
蘇聽雪的臉一白,眼神慌亂的站了起來:「知微妹妹,你,你怎麼來了?」
顧知微用眼神將蘇聽雪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番,眼神輕蔑,看得蘇聽雪幾乎都站不住了,搖搖欲墜後纔開口:「我來看看錶姐是如何厚顏無恥的將表妹夫家送來的聘禮,堂而皇之的占為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