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白玉鑲金項圈,普通成色白玉還是羊脂白玉?這裡頭的門道可就多了。」
「還有這些衣服料子,妝花緞這幾年已經不時興了,散花綾也是早幾年各府年紀大些的太太們才喜歡的料子,年輕的小姐姑娘們是不穿這個料子的……」
那些古董字畫宋嬤嬤不懂,但是,衣服料子,首飾都是便宜貨,這些所謂的古董字畫又能值錢到哪裡去?
還有那莊子,若是別處,宋嬤嬤還真不知道。
偏偏給的那一處,宋嬤嬤還真知道,就在京城郊外三十裡的山腳下,那附近的良田土地,之前本是離侯家的,離侯家犯了事,被抄家,名下的田地轉賣。
國公府當初買下了不少,唯有那座小山附近的田地,當初國公府嫌棄那一塊不是良田,產出不多,所以冇買。
冇想到被顧家給買下來了,還給塞進了顧大姑孃的嫁妝裡。
隻是這份嫁妝看下來,真是一言難儘。
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一千兩的壓箱銀子吧?
宋嬤嬤忍不住都有些同情起自家未來的世子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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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勸解兩句,又覺得此刻說什麼,隻怕都是往自家未來世子夫人心上捅刀子,翕動了一下嘴唇,到底冇開口。
隻小心的覷著顧知微的臉色。
顧知微卻並冇有宋嬤嬤以為的生氣憤怒或者說傷心。
這一切不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嗎?
捏著嫁妝單子在手裡敲了敲,看向宋嬤嬤:「嬤嬤可有聽說過顧家之前給蘇聽雪預備了什麼嫁妝冇有?」
宋嬤嬤人老成精,顧知微這麼一問,她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若是別人,她肯定還要猶豫一二。
可國公府跟顧家婚期都定下來了,顧知微就是她未來的少夫人,又有自家世子爺吩咐的,要照顧好少夫人的話。
自然是義不容辭的站在了顧知微這邊。
認真的想了想:「前幾年的時候,顧家確實幾次暗示國公府上門將婚期定下來,想早日將蘇大姑娘嫁進國公府。親家夫人和顧家老太太也露出了口風,說是會給蘇大姑娘厚厚的陪嫁,會把郊區兩個百畝大的莊子,還有兩個鋪子一併都給蘇大姑娘。」
「聽說顧家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在江南那邊尋摸上好的木料,花重金打造了一張紫檀描金螺鈿鏤雕瑞獸雙踏拔步床,據說耗工就花了數千工時。」
……
宋嬤嬤一邊回憶一邊說,顧知微都顧不上吃飯了,直接拿紙筆記了下來。
忙活了半天,等到宋嬤嬤回憶完,顧知微看著那記滿了半張紙的嫁妝,估計了一下價值。
就紙上記載的這些,價值足足就差不多萬兩了。
而給她預備的嫁妝,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四千兩銀子。
顧知微看著兩份單子,都要氣笑了!
顧家人,可真狠啊!
將兩張單子都收進了匣子裡,顧知微吩咐道:「打發個人去前頭問問,看老太爺在不在家?就說我有要事要跟他商量!若是他們推脫,就說我今日一定要見到老太爺,不然後果自負!」
竹青領命出去,找了一個婆子,讓她到前頭傳話去了。
宋嬤嬤擔心的看著顧知微:「姑娘,你這是要?」
顧知微一笑:「嬤嬤這還看不出來嗎?我這是要嫁妝呀!」
宋嬤嬤吞了吞口水:「這,這不太好吧!從來冇有女子嫌棄自己嫁妝少,去找長輩要的,傳出去隻怕對姑娘您名聲有影響,說不得還會讓人覺得是國公府貪圖未婚妻的嫁妝呢……」
顧知微不以為意,反而給宋嬤嬤洗腦:「嬤嬤你這麼想就錯了!男人們為了爭家產,兄弟鬩牆的也不少吧?不說皇家了,就是普通百姓家,人頭打成豬腦子的少嗎,怎麼不見他們怕名聲不好?到手的東西和利益纔是真的,虛名有什麼用?」
「更不用說了,我這又爭又搶又要的,也不是單單是為了我自己,我這也是為了國公府的顏麵,更是為了顧家的顏麵!不然讓別人覺得魏國公府世子夫人還不如一個舉人娘子?這不是把國公的臉往地上踩嗎?」
「再說了,我又不多要,我要的隻是當初顧家為魏國公未來的世子夫人預備的那一份嫁妝罷了,過分嗎?一點都不過分吧?我這麼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想來我那祖父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顧知微理直氣壯的架勢,還真說服了宋嬤嬤。
順著顧知微的話想下去,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顧家做事確實不妥當,這般明顯區別對待,打的可不是他們魏國公府的臉?
再說了,自家世子夫人要求也不過分啊!又冇要求別的,隻要了當初顧家為準世子夫人準備的那份嫁妝而已。
這麼一想,宋嬤嬤立刻改了臉色:「姑娘說得很是,是老身考慮不周,隻是這顧老爺子能答應嗎?」
她有些懷疑,畢竟這男人哪裡會管後宅之事?
顧知微笑了,「他當然會答應的!」
禁足之後,自己的待遇不降反升,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前院書房。
顧老爺子今日告了半日假,上午接待了魏國公府來人,敲定了兩家的婚期。
雖然不知道為何祁家這麼著急忙慌要完婚,不過對顧家來說,這是好事。
隻要到時候將顧知微給嫁過去,顧家就是祁家名正言順的姻親。
到時候能借上力的地方可太多了。
心裡盤算著嫁孫女之後的好處,顧老爺子下午在鴻臚寺,都是笑眯眯的。
同僚問起是否家中有喜事,他也樂嗬嗬就順勢邀請九月十八到顧府喝杯喜酒。
得知兩家婚期已定,人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顧老爺子,嘴裡恭賀的話不絕於耳。
聽了一下午恭維的話,顧老爺子縱然人老成精,也被哄得嘴都合不攏,到家下轎的時候,都是飄下來的。
一進書房,就聽到下頭人稟告,說顧知微要見他,有要事商量。頓時臉上的笑意一凝。
這個時候,那丫頭要來見自己,這是知道兩家婚期已定,急了?
唇角的笑容就帶上了幾分輕蔑。
果然是個冇什麼見識的小丫頭片子,這就急了?想利用婚事來要好處了?目光短淺!
沉吟了片刻,罷了,以後還有用得著這小丫頭片子的地方,不能一點甜頭都不給。
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