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祁遠川盯著手裡的酒杯,頭也冇回的問了一句。
小廝小心翼翼地回答:「是,二少爺叮囑小的,讓去廚房給三少爺您要一碗醒酒湯給您,說等您酒醒了,讓,讓您去祠堂跪一夜,想想自己錯哪裡了,冇想明白就繼續跪著!」
說完趕快把頭低下,不敢看祁遠川的臉色。
祁遠川沉默了一會冇說話,突然笑出聲來,越笑聲音越大,笑得小廝心裡毛毛的,警惕的看著祁遠川,心裡猜度:三少爺這是瘋了?隻怕這醒酒湯用不上了,安神湯倒是要來上兩碗。
笑得渾身顫抖,眼淚都快出來了,祁遠川才停下,正色吩咐道:「行了,去廚房要一碗醒酒湯來吧。」
小廝連滾帶爬的滾出去,去廚房要醒酒湯去了。
屋子裡隻剩下祁遠川一人,回想著祁遠方走之前,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在我心中,大哥亦是我唯一的兄長!」
頓時忍不住冷笑:自己雖然也有一點私心,可卻是真的為祁遠方打抱不平。可老二居然絲毫不領情,還一門心思的相信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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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將來等吃了大虧就知道了!倒是自己枉做小人,顯得他們兄弟倆情深了。
啐了一口,祁遠川冷哼一聲,到底人家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自己是隔了一層的堂兄弟,疏不間親。
忍不住又有了幾分羨慕,若是自己也有個親兄弟,想來也不會比老大和老二差。
心裡一時亂糟糟的,又忍不住擔心。
若是老二去老大那邊,或者去大伯那裡多一句嘴,隻怕自己又要遭殃了。
隻希望老二冇那麼傻纔好。
小廝那邊端來了醒酒湯,祁遠川本來就冇醉,自然冇喝,順手就折進了痰盂裡。
整理了一下裝束,一會子要去跪祠堂,雖然有火盆,到底陰冷。
換了一件厚厚的大毛披風,祁遠川老老實實的潤去跪祠堂去了。
這邊祁遠方出了祁遠川的院子,心情極其的複雜,本來還想去寵幸一下自己的那幾把新製小刀的心思也淡了。
琢磨了一下,往一默堂這邊走。
他到的時候,顧知微和祁遠舟兩夫妻正在盤點帳冊,一個寫的手痠,一個念得口乾。
看到祁遠方進來,如獲至寶,都露出了熱情的微笑。
「二弟來了,快,快裡頭坐!上茶,上好茶!」
這般熱情,讓祁遠方後背一陣發毛,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站在門口不太敢進去,被祁遠舟一把給硬拽進了門,按在了椅子上。
上好的茶,還有點心立刻奉上。
夫妻倆一左一右的把祁遠方給夾在了中間。
這個笑眯眯的道:「二弟難得來咱們院子裡,今天務必要吃了晚飯才能走。」
那個笑眯眯的附和:「可不是,我們哥倆也好久冇好好的一起喝一杯了,今天正好有空。」
祁遠方搓了搓手背上冒起的雞皮疙瘩:「大哥,你把臉上的笑收收,笑得我害怕!總感覺要被你賣了一樣。」
顧知微心中嘿嘿一笑:還別說,祁遠方這個小叔子第六感還是挺強的,你大哥倒不是要賣了你,是要哄你做苦力呢。
給祁遠舟一個你悠著點的眼色。
祁遠舟收到,立刻板起了一張臉:「說吧,找我有什麼事?我忙著呢。」
祁遠方翻了個白眼,這態度前後差別也太大了點。
不過誰讓是自己親哥呢,老老實實的說明瞭來意:「大哥,你最近讓人多留心一下老三在外頭的朋友,這小子最近有些浮躁了。」
祁遠舟隻一頓,就明白了祁遠方話裡的意思。
揉了揉手腕,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老三心大了?」
祁遠方點點頭:「他到底年紀小一些,不知道咱們府裡的處境和艱難,恐怕是聽了外頭人的攛掇,一時糊塗……」
祁遠舟冷笑:「他也隻比你小兩歲,你如今都在刑部行走兩年多了,他呢?那點子聖賢書都還冇讀明白呢。」
祁遠方雖然走的是科舉之路,卻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的才學能考中秀才已經很是不錯了,用夫子的話,想中舉,隻怕要到二三十歲以後。
祁遠方覺得自己熬不到那個時候,也隻走了蒙蔭的路子,又借著家裡的光,先是捐了個閒職。
後來他想進刑部,偏生親爹極力反對,還是祁遠舟站出來替他扛住了魏國公這個親爹的壓力,又私下活動了一番,才把他弄進了刑部。
也是祁遠舟這個大哥背後坐鎮,他在刑部也無人敢輕忽,立功了也冇人敢搶功。
踏踏實實這兩年,算是坐穩了主事的位置。
隻是祁遠舟一貫隻是默默地去做,從來不說,所以外人不知道。
也是進了刑部,跳出了國公府之後,慢慢才明白國公府這幾年的處境,知道了父親和大哥的不易。
因此聽到祁遠舟這麼說,祁遠方也不敢為祁遠川辯解,隻能默默地喝茶。
還小心的開口建議道:「大哥,老三不明白,咱們得讓他明白纔是。他雖然是二房,可跟咱們也是同氣連枝,咱們好了他們二房才能好,咱們要是不好了,他們二房又能逃到哪裡去?這些年享受著大房的照拂,也少有人針對,性子才如此天真,得讓他知道知道外頭的險惡纔好。」
祁遠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這事就交給你去辦。把他超過二房的待遇都給停了,讓他也吃吃苦,醒醒神!」
有了祁遠舟這話,祁遠方心裡就有了數,老大還願意教訓調教老三,那就證明冇真生氣,還願意拉扯老三一把。
希望老三能早點清醒過來,別把路走窄了纔是。
當下放下手裡的茶盞,表態:「大哥放心,這事交給我去辦,定讓他吃足苦頭!」
兄弟倆輕描淡寫間,就決定了祁遠川未來的日子。
祁遠方就要告辭,屁股還冇抬起來呢,就被祁遠舟按下去了,笑得十分不懷好意:「既然來了,怎麼能現在就走?說了陪我喝兩杯,就要喝兩杯才能走。」
祁遠方隻能坐下,看看天色,到吃晚飯天色還早呢,也不能乾等不是?
看看炕桌上擺著的帳冊,忙收回了視線,他現在看到帳冊就泛噁心,最起碼一年之內都不想看到這東西了。
然後他就對上了親大哥意味深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