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見祁遠舟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意思,一狠心:「顧柔,給祁世子和知微,還有你二嫂道歉!」
蘇母昂著脖子:「我不,憑什麼——」
蘇父幾步跨過屏風,一臉的陰沉,看著蘇母,一字一句的開口:「道歉!」
蘇母眼圈一紅,眼淚都出來了,委屈的看著蘇父。
蘇父不為所動。
蘇母惡狠狠的瞪了顧母一眼,硬生生的從牙縫裡逼出了幾句話:「對不起,我說錯話了,行了吧?」
說著委屈的掩麵直奔裡屋而去,很快從裡屋就傳出來蘇母的嚎啕大哭聲來。
蘇聽雪先前被蘇父以挖埋下的好酒的藉口帶出去,路上已經得了警告,今天在祁遠舟和顧知微麵前,要低調又低調,能不說話,就別說話,就當自己是個啞巴。
因此一直不敢說話。
此刻小心翼翼地看了蘇父一眼,得了他的示意,忙進去裡屋安慰蘇母去了。
這邊蘇父才歉意的衝著顧母一笑:「二嫂,阿柔她小孩子脾氣,說錯了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顧母冷哼一聲,冇說話。
蘇父不以為意,又看向了顧知微,微微嘆了一口氣:「知微啊,我知道你心裡對你母——你姑母有怨恨,我也知道這些年來,你姑母對你確實不夠疼愛,可她好歹養大了你,冇有功勞有也苦勞吧?看著這一點的情分上,你就放她這一馬如何?」
顧知微站在那裡,任由蘇父打量她,聽了這話,倒是笑了,大大方方的承認:「對啊,我是怨恨她!我不禁怨恨她,我還怨恨你們一家子呢!想要功勞苦勞?她有什麼苦勞?她的女兒不也被我母親如珠如寶的養大麼?這情分也不耽誤你閨女對我母親倒打一耙啊?」
「怎麼隻許你們蘇家人防火,不許我們顧家人點燈?這是哪門子的道理?我這些放她一馬,下次她再這樣當麵辱罵我,隻怕你們又要為放她一馬。我是魏國公世子夫人,又不是放馬的,憑什麼放過她?」
蘇父臉色微變,「到底是一家人——」
「誰跟你們一家人?我姓顧!如今嫁到了祁家,該稱呼為祁顧氏!跟你姓蘇的有什麼關係?少攀關係!」顧知微立刻劃清界限。
蘇父到底是當官的,城府極深,被顧知微如此下麵子,也不動怒,隻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作態,看在謝崢眼裡,真是百般為蘇父不平。
當即站起身來,「顧知微,知道你是國公府世子夫人了不起!可對著自家人,還這般以勢欺人,也太過分了!難道魏國公府就是這樣的家風,放任自家的女眷回孃家欺辱親戚朋友的嗎?這讓外人知道了,怎麼看你們魏國公府?」
祁遠舟立刻將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撂:「怎麼?謝舉人是對我魏國公府的家風有意見?來來來,我們到外頭去私下聊聊,看謝舉人,對我們祁家到底怎麼看的。」
說完,不容置疑的胳膊往謝崢脖子上一圈,拖著他就往外頭走。
嚇得蘇聽風和蘇聽雨兩人,立刻從桌子旁跳開,縮到了角落裡。
顧父想攔來著,對上祁遠舟的那雙眸子,立刻慫得縮回了手。
其他的人更是不敢出聲了。
顧老爺子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眼睜睜的看著謝崢被拖了出去,然後冇一會子,就從外頭傳來砰砰砰,拳拳到肉的聲音,還夾雜著祁遠舟慢條斯理的問話:「謝舉人,我祁家的家風怎麼樣?好不好?疼不疼?」
謝崢倒是硬氣,雖然不時發出悶哼聲,好歹冇慘叫出來。
祁遠舟也知道分寸,隻略微教訓了兩下,也就把人又給拖了進來。
大家看過去,不知道祁遠舟揍到了哪裡,反正麵上倒是無礙。
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冇打臉就好。
這午宴是吃不下去了,顧老爺子滿肚子的氣,看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後朝著顧老太太撒過去。
「都是你老糊塗了,一個家宴都出這麼多岔子。行了,我看老二媳婦也恢復的差不多了,精神看上去挺好的,這家以後還是由老二媳婦管吧!」
顧老爺子人老成賊,自然看出來顧知微和顧母隻怕是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顧知微要保顧母。
自然順水推舟的就恢復了顧母的管家權。
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禁足顧母一輩子,老妻到底多年不管家了,這些日子她管家,大大小小出了不少岔子,他跟在後頭收拾了不少爛攤子,也收拾煩了。
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恢復兒媳婦的管家權,也能賣顧知微和祁遠舟一個好。
顧老太太臉色一白,不敢說話。
倒是顧母,淡定的應了一聲:「是。」
顧父和顧知禮父子倆,神色複雜的看著顧母和顧知微,似乎有些不明白兩人怎麼看著關係好像緩和了些。
而且顧知微方纔還幫顧母說話了?
顧父眼裡先是迷茫,不過很快閃過一抹喜色。
那邊,蘇父見鬨成這樣,也是在不好再呆下去了。
就拱手要告辭回家去。
顧老爺子也不好再留人,隻得點頭。
蘇父吩咐了一聲,有兩個婆子就進了裡屋,很快和蘇聽雪就扶著蘇母出來了。
蘇母臉上還帶著淚痕,出來後,隻給顧老太太行了個禮,就低著頭往外走。
蘇父歉意的說了兩句場麵話,這才帶著其他人跟著離去。
剩下顧父,又湊到了祁遠舟身邊,扭頭吩咐顧母:「既然以後都是你管家了,快去吩咐廚房,做幾個賢婿和知微愛吃的菜上來,咱們翁婿喝上兩杯。」
祁遠舟卻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家去了。想來嶽父大人和嶽母大人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我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告辭!」
顧父還想留人,被顧老爺子給拉住了,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這麼丟人。
才一臉笑意:「好,好,好,今兒個家裡招待不週,你們別見怪!等過幾日,你們母親把家事理順了,你們再回來,咱們爺幾個好好坐坐。」
祁遠舟不置可否,等顧知微起身走到身邊,拱手也告辭走人。
顧父帶著顧知禮和顧知信將人送到門口,看著夫妻倆上了馬車,馬車軲轆轆的走遠了,這纔回了正院。
中午的宴席已經撤下去了,屋子裡還有一股子飯菜的味道冇徹底散去。
顧父揉了揉肚子,吩咐:「咱們中午都冇吃好,快吩咐廚房去做幾個小菜上來!」
顧母答應了一聲,吩咐了下去。
纔回來坐下,顧老爺子銳利的眼神就看了過來:「說吧,你跟知微那丫頭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