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也學著梁氏,眼神飄忽,語氣輕慢:「老二,你懂什麼?既然淑嬪娘娘特意讓人出宮交代咱們府裡要低調,自然是有她的考量的!咱們當然要聽淑嬪娘孃的!如今咱們府裡,最重要的是誰?自然是淑嬪娘娘!她在宮中安穩,咱們才安穩!」
「再說了,老大媳婦兒這得了淑嬪娘孃的賞賜,就連得封誥命也多虧了淑嬪娘娘,她去護國寺為淑嬪娘娘祈福三日難道不應該嗎?多求求菩薩,送子娘娘,給咱們淑嬪娘娘送個小皇子!到時候咱們魏國公府就有靠了!」
祁明繃不住了。
不是大哥,你被什麼上身了?腦子糊塗了吧?咱們家可是魏國公府,不是承恩公!靠的是祖上從龍之功纔有今日,不是靠得後宮女眷的恩寵啊?
淑嬪固然重要,可府裡的宗婦難道就不重要了?
別說祁明繃不住,就是梁氏也差點冇繃住。
咋滴?這在自家祠堂跟老祖宗許願慣了,去護國寺也不閒著,把菩薩也當許願王八使呢?
氣的梁氏借著放下的大袖子的遮擋,狠狠擰了一把魏國公的腰。
魏國公疼得眉心跳了跳,不敢喊出來,隻能求饒的看著梁氏。
這眉眼官司,恰好被抬眼看過來的祁明看在了眼裡。
頓時悟了:得!這隻怕是大嫂的主意。
隻是這大侄兒媳婦怎麼得罪大嫂了?讓大嫂這麼不饒她?
忍不住又看向一旁的祁遠舟和顧知微。
顧知微拿帕子和袖子捂著半邊臉,肩膀輕微的抽動,可見是委屈哭了。
大侄子祁遠舟正低聲湊在顧知微耳邊說著什麼,神色柔和,顯然是在安慰。
安慰了兩句,大約是不耐煩了,回頭還白了大哥和大嫂一眼。
破案了!
原來是大侄子對大侄兒媳婦太好了,大嫂這個做孃的心裡不痛快了吧?
想來也是,自家大侄子那狗脾氣,幾時見過他給人好臉色?還這般溫柔和氣的哄人,跟人說話的?
大哥和大嫂估計都冇享受過,被侄兒媳婦給捷足先登了,大嫂這個做婆婆的能好受?
這婆婆不好受,能讓兒媳婦好受?
收拾起來不是手拿把掐?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大嫂這麼知書達理,溫柔穩重的大家主母,當了婆婆,居然也逃不脫婆媳不合這一關。
再回想,之前自家夫人跟自己姨娘,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鬥了十幾年,直到姨娘死了,自家夫人說起姨娘來,還冇一句好話呢。
祁明本來還有幾分心結,此刻他釋然了。
同情的看了大侄兒媳婦一眼,若是這是大哥的主意,他還能勸兩句。
既然是大嫂的主意,那還是閉口要緊!
隻希望大侄兒此刻能護住他媳婦兒一二,不然這大侄兒媳婦以後在府裡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心裡這麼想著,祁明臉上掛著笑容:「大哥說的是。」
然後退到了一邊,十分的知情識趣。
若是平日裡,祁明這樣,魏國公心裡還要讚許兩句,果然有眼色。
可今日,魏國公戲癮剛上來,這台詞才說了一半,還冇完全發揮呢,祁明怎麼就偃旗息鼓了?
你好歹再勸上兩句,讓他把剩下的台詞說完啊?
不然這不上不下的卡著,難受啊!
忍不住給祁明使了個眼色。
祁明驚恐的又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我都不勸了,還瞪我?
想了想,硬著頭皮道:「既然如此,那早點出發吧。」
頓了頓又補充道:「要不,把全氏和小五也帶上,一起去給淑嬪娘娘祈福,顯得咱們重視?」
全氏氣得拿眼剜了祁明好幾下,你上下嘴唇一搭,說得輕巧!要祈福你咋自己不去?把老孃我和你閨女推出去送人請?
這護國寺祈福是好玩的?寺廟清苦,還不能吃肉,吃三天素齋不說,還得聽老和尚唸經,又要跪經,是她這樣嬌貴的身子能承受的?
真是不乾人事!
急急忙忙的擺手:「我倒是想去,隻是這家裡人都去護國寺了,冇個人留在家裡看著也不合適。這樣吧,我留下來看家,讓小五陪著你們去吧!」
說著把祁媛真往前麵一推。
祁媛真倒還真挺樂意的,天天悶在府裡,就算是去護國寺唸經吃齋,她也是願意的。
連連點頭:「大伯孃,我陪你們去吧!」
梁氏倒是不介意帶上祁媛真,也就點頭:「行吧,那你就跟著吧。」
隨後叮囑全氏:「既然如此,那家裡就託付給弟妹看著了。我身邊管事的娘子都留下,家裡的大小事宜,有她們呢!不用弟妹操心,隻需你當個鎮海太歲,坐在家裡震懾這些下人,就是幫我大忙了!」
全氏本來還挺高興的,聽到後麵,臉一垮,那她留下的作用就是個吉祥物,鎮宅唄。
不過隻要不去聽老和尚唸經,吃齋,當吉祥物鎮宅她也樂意。
到底心裡不太舒坦,不敢刺梁氏,先前也不敢刺顧知微,不過今日得知了大哥大嫂不喜歡顧知微這個兒媳婦,她就又敢了。
含笑道:「家裡交給我,大嫂你放心吧!這次去,讓侄媳婦兒好好在菩薩麵前求一求,若是心誠,說不得就能給咱們家求個小皇子呢!再不濟,給大嫂您求一個大孫兒抱抱,能給咱們國公府添丁進口,也是極好的!」
「畢竟咱們這樣的人家娶媳婦,要麼是看姑孃家門楣,要麼就是看姑孃家的品行,再不濟,也得看這姑孃家好不好生養,大侄媳婦兒,你說是吧?」
顧知微要裝柔弱兒媳婦,自然不能立刻罵回去。
深吸了一口氣,委委屈屈的點頭:「二嬸說的是!二嬸放心,我在菩薩麵前多求求,不僅給淑嬪娘娘求,給二嬸您也求一求,您還年輕呢,才生了三堂弟一個,努把力老蚌生珠也未嘗不可,到時候想來二嬸就不會再有閒心操心我隔房的侄兒房裡的事情了,是吧?」
「你!你說什麼呢?」全氏一聽老蚌生珠,立刻炸了,伸手要打顧知微。
手纔剛舉起來,就被祁遠舟一把握住了手腕,往旁邊一甩。
全氏蹬蹬蹬退了好幾步,才被搶上來的丫頭婆子扶穩了。
氣得臉色發白:「舟哥兒,你什麼意思?你竟然為了你媳婦兒,對長輩動手?」
祁遠舟冷笑:「知微雖然是二嬸的侄媳婦兒,可二嬸也別忘記了,她亦是魏國公府世子夫人,更是宗婦,朝廷正一品誥命夫人!二嬸有幾條命,幾個膽子,居然敢掌摑朝廷正一品誥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