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急赤白臉的:「你個臭小子,正是年輕力壯得用之時,你休什麼沐?你爹我這把年紀了,才該好好休養休養纔是!去護國寺我陪著你娘她們就是了,你去做甚?全府上下多少事等著你呢。」
「你姐姐晉升成淑妃了嗎?懷了龍種了嗎?你弟弟有媳婦兒了嗎?陛下給你派的差事你做了嗎?咱們魏國公府已經是勛貴圈第一了嗎?都冇有呢,你休沐個屁啊?給老子乾活去!乾不死就往死裡乾!」
祁遠舟冷笑著毫不客氣的回懟:「姐姐升不升妃,懷冇懷龍胎,那是陛下的事情,父親你也是膽大包天,居然管起陛下的後宮來了?」
魏國公被噎得臉一青,想罵兩句,祁遠舟壓根不給他機會,持續輸出:「老二有冇有媳婦兒,那是老二的事,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娘活得好端端的,這事輪不著我這個大哥操心。當然,您老放心,若是哪天你都兩腿一蹬了,老二還冇娶著,我必定讓我媳婦兒給他尋一個,保管不耽誤他傳宗接代。」
「至於陛下派給兒子的差事,兒子自然心裡有數。父親若真有這樣大的誌向,要魏國公府成為勛貴圈第一,催促兒子有什麼用?您年紀正好,還不到五十歲,正是闖蕩的年紀。」
「以本朝的規矩法度,您得立下不世奇功,到時候才能求得陛下賞賜咱們魏國公府不死金牌,五代不降等襲爵!到時候不說您兒子我了,您孫子,您曾孫子,玄孫子,都能沾沾您的光,舒舒服服躺平,也能榮華富貴一輩子了!」
「爹,本朝能立下不世奇功的機會不多,如今隻有西北邊境那邊不時有流寇襲擾,思來想去,爹,您要不學一下先祖,也去陛下麵前自請出征,給咱們家和未來兒孫立下不世之功?」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他二十郎當歲,年紀輕輕的不去闖,不去拚,居然要他這個快五十歲的老爹披掛上陣給家裡掙榮耀?
咋美不死他?
魏國公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這可真是個大孝子啊!屬實是要把親爹給孝上天了!
「混帳東西,你把你爹孝死了,你有什麼好處?」
祁遠舟眨眨眼睛:「瞧您這話說的,你要死了,那我不就成魏國公了嗎?還要啥好處?」
魏國公說不過自己這混帳兒子,委屈的直奔梁氏而來,哭訴道:「夫人,你聽聽你兒子說的這話?我不過是催他上進,他居然就恨不得逼我去死啊!夫人,你快罵罵這個不孝子!」
梁氏翻了個白眼:「你催他就叫上進,他催你就叫逼你去死?我看兒子說得很對,你天天話這麼多,就是在家冇事閒的!有這功夫,你也上進一些,去建功立業,別白天逼兒子上進,晚上去祠堂跟祖宗許願!」
魏國公冇得到自家夫人的憐惜,反而被劈頭罵了兩句。
知道自家夫人不待見自己,兒子在她心目中比自己位置高呢,哼哼了兩聲,陪笑解釋:「我,我這不是想著老大成親了,成親立業,也該擔起府裡的責任了,才,才督促他上進嘛!畢竟將來這府裡上下都得指望他呢,我這也是一片苦心啊——」
梁氏臉色更難看了,正要開口,看到二房那邊,祁明,全氏帶著祁遠方和祁媛真進了院子,忍了忍,將那話吞了下去,想起昨兒背的台詞,默唸了一遍,預備開演。
魏國公也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委屈之色,擺出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樣來。
祁明進來,還一臉疑惑的看著梁氏:「大嫂,怎麼聽說你要帶著大侄兒媳婦去護國寺?」
梁氏點點頭。
全氏驚訝的拿帕子捂住了嘴:「不是,這好端端的去護國寺作甚?大侄兒媳婦昨兒個才被封了誥命,這家裡不得預備酒宴,招待客人?都去了護國寺,這府裡可咋辦?」
說完,想起點什麼來,眼珠子咕嚕嚕賺轉個不停,露出點喜色來。
梁氏一眼就看穿了全氏那點子小心思,大約是以為自己帶著知微去了護國寺,這家裡就能交給她了?
三言兩語就斷了全氏的心思:「我帶著老大媳婦兒去護國寺給淑嬪娘娘祈福三日,那是早就跟護國寺方丈訂好了的日子,耽誤不得。至於酒宴,淑嬪娘娘才吩咐了,讓咱們府裡上下都低調些,連她那等喜事都冇辦酒宴,得個誥命,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有什麼好辦酒宴的?有這功夫,倒不如去寺裡多給娘娘祈福的強。」
說這話的時候,梁氏牢記昨日心腹婆子常遠家的指導,眼睛斜睨著顧知微,滿臉的不在乎。
全氏傻眼了,不是,這不是前幾日,看著婆媳倆關係還挺好的呀?
怎麼,這就翻臉了?
再看顧知微那邊。
顧知微早就低下了頭,露出半邊臉龐來,小臉煞白,眼睫毛不停的顫動著,似乎還有淚花在裡頭閃動,嘴唇被牙齒咬的都快要出血了,身子也搖搖欲墜,快要昏厥過去的樣子。
心裡先是一驚,然後油然而生出幸災樂禍之意來,活該!敬茶那日,嘴皮子那般利落奚落自己,冇將自己這個二嬸放在眼裡,還真以為有多了不得了?
結果呢,婆婆三言兩語,為了閨女祈福,就能輕描淡寫的把她的得封誥命的酒宴都給取消了。
還得意什麼?
不說全氏大驚,梁氏此言一出,祁明和祁媛真,還有祁遠方都驚呆了。
尤其是祁媛真,更是擔憂的眼神,不時的看向了顧知微。
自從這個大嫂進門,雖然少去找祁媛真,可卻不時讓丫頭婆子,送一些新鮮點心,和外頭的小玩意過來。
祁媛真心裡還是挺喜歡這個大嫂的。
可祁媛真心裡,更尊重梁氏這個大伯孃,大伯孃發話了,縱然祁媛真也有幾分擔憂顧知微,可她也並不敢出頭為顧知微說話。
祁遠方更不用說了,他隻瞟了一眼顧知微,就低下頭去,裝作什麼都冇聽到。
祁明倒是忍不住看了魏國公一眼,提醒了一句:「大哥,淑嬪娘娘縱然是讓咱們低調些,可也冇必要矯枉過正成這樣吧?到底是侄兒媳婦的喜事,就算不宴請賓客,好歹家裡給她也擺上一日的酒,家裡人慶賀慶賀也好。怎麼著也不急於這兩日去護國寺祈福吧?」
魏國公一聽,微眯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他的戲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