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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慈·純粹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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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九幽站在那裡。

肚子裡,有二十二萬萬人。

心裡,有三團火。

麵前,什麼都沒有。

隻有黑暗。

但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走。

不是飄。

是——

一種很奇怪的動作。

像在整理衣冠。

像在擦拭灰塵。

像在——

準備一場盛大的儀式。

陰九幽抬起頭。

黑暗裡,走出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乾淨得像剛洗過。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臉上帶著微笑。

那笑容很輕,很淡,很——

得體。

像是宴會上的主人,在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他走到陰九幽麵前。

站定。

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然後抬起頭,看著陰九幽。

“你好。”他說。

聲音很溫和。

像老朋友打招呼。

陰九幽看著他:

“你是誰?”

那人笑了。

笑得更加得體。

“我叫慈。”他說:

“你可以叫我——”

他頓了頓:

“慈。”

陰九幽眉頭一挑:

“一個字?”

慈點點頭:

“一個字。”

“夠了。”

“名字太長,浪費。”

陰九幽看著他:

“你是乾什麼的?”

慈想了想:

“我啊——”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無儘的黑暗。

“我是來幫你們的。”

陰九幽問:

“幫什麼?”

慈說:

“幫你們解脫。”

他的目光落在陰九幽身上。

從頭到腳。

慢慢地看。

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你吃了很多人。”他說。

陰九幽點點頭:

“對。”

慈問:

“多少人?”

陰九幽說:

“二十二萬萬。”

“加上剛才進來的——”

他頓了頓:

“快二十三萬了。”

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得體。

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亮。

“二十三萬萬。”他喃喃道:

“真好。”

“這麼多人,一定很熱鬨。”

陰九幽看著他:

“你想乾什麼?”

慈說:

“我想——”

他伸出手,指了指陰九幽的肚子:

“進去看看。”

“看看那些被你吃掉的人。”

“看看他們——”

他笑了:

“還像不像人。”

---

黑暗裡,亮起一點光。

光裡浮現出一幅畫麵——

一座大殿。

金碧輝煌。

殿裡跪著八百個人。

全是修士。

穿著統一的道袍,胸口繡著雲紋。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

白發白須,仙風道骨。

正氣凜然。

慈站在大殿中央。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乾乾淨淨。

手裡拿著一枚果子。

靈果。

紅豔豔的,散發著清香。

他在吃那枚果子。

一口。

一口。

慢慢地吃。

吃得很認真。

像是在享受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八百個修士跪在地上,不敢動。

他們的身體裡,都中了毒。

吐真蠱。

慈吃完最後一口果子。

把果核放在袖子裡。

然後抬起頭。

笑了。

“諸位。”他說:

“我們來玩個遊戲。”

八百個人看著他,眼神裡全是恐懼。

慈說:

“這位——”

他指著為首的老者:

“是你們的宗主,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

慈點點頭:

“不回答,就是預設。”

他走到老者麵前。

蹲下來。

平視著他的眼睛。

“聽說你以‘仁義’著稱。”他說:

“聽說你救了很多人。”

“聽說你是個好人。”

老者看著他,咬牙切齒:

“魔頭,你要殺就殺,何必廢話!”

慈搖搖頭:

“殺?”

“我不殺人。”

“我隻是——”

他笑了:

“幫你們看清楚一些東西。”

他站起來。

對著那八百弟子說:

“現在,你們一個一個上台。”

“揭發你們的宗主。”

“說他做過的每一件虧心事。”

“真話,可以活。”

“假話——”

他頓了頓:

“會死。”

八百弟子麵麵相覷。

沒有人動。

慈歎了口氣。

“你們不聽我的話。”他說:

“那我就先殺一個,給你們看看。”

他抬起手。

輕輕一揮。

一個弟子的頭,飛了起來。

鮮血噴湧。

屍體倒在地上。

慈看著那具屍體,搖搖頭:

“何必呢?”

他轉向其他人:

“現在,有人願意說了嗎?”

八百弟子開始顫抖。

終於,有一個人站了起來。

他走到台上。

低著頭。

不敢看老者。

“我……我說……”

“宗主他……他三百年前,為了爭奪一株靈藥,殺了一個散修……”

“那個散修,是他的同門師弟……”

老者的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

慈擺擺手:

“讓他說完。”

那個弟子繼續說:

“還有……還有二百年前,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把大師兄排擠下山……”

“大師兄後來死在了外麵……”

“還有……”

他越說越多。

越說越離譜。

開始編造。

開始誣陷。

開始——

為了活命,什麼都敢說。

老者聽著那些話。

臉色越來越白。

身體越來越抖。

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弟子,為了活命,可以把他踩進泥裡。

第二個站起來了。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一百個。

第三百個。

第八百個。

所有人都在說。

都在揭發。

都在——

把他往死裡推。

老者跪在地上。

渾身發抖。

眼淚流下來。

他看著那些弟子。

那些他庇護了幾百年的人。

那些他當兒子一樣養的人。

他們現在,在用最惡毒的話,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慈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切。

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

他點點頭。

“很好。”他說:

“你們都說真話了。”

八百弟子鬆了一口氣。

然後——

慈抬起手。

輕輕一揮。

八百顆頭,同時飛了起來。

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染紅了整座大殿。

屍體倒了一地。

慈站在血泊中。

白衣上濺了幾滴血。

他低頭看了看。

皺了皺眉。

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帕子。

把那幾滴血擦乾淨。

然後抬起頭。

看著那個跪在地上、已經完全傻掉的老者。

他走過去。

蹲下來。

與他平視。

“你看。”慈說:

“你守護的就是這樣一群蛆蟲。”

“為了活命,他們可以把你踩進泥裡。”

“為了活命,他們可以編造一萬句謊言。”

“你庇護了他們幾百年。”

“可他們呢?”

“他們隻想讓你死。”

他伸出手。

輕輕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我幫你揭穿了這場持續萬年的騙局。”

“你不謝我?”

老者抬起頭。

看著他。

眼睛裡全是血絲。

全是——

崩潰。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慈看著他。

目光悲憫。

“你不用謝我。”他說: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你要明白——”

“我是為你好。”

他站起身。

理了理衣襟。

轉身離去。

走出大殿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老者還跪在那裡。

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慈笑了笑。

輕聲說:

“你不恨我,對不對?”

“你恨的是他們。”

“是那些背叛你的人。”

“我幫你認清了真相。”

“你應該感謝我。”

他走了。

留下那座染血的大殿。

和那個跪在血泊中、永遠也不會再相信任何人的老者。

畫麵消散。

慈看著陰九幽:

“你知道那個老者後來怎麼樣了嗎?”

陰九幽沒說話。

慈說:

“他瘋了。”

“瘋了之後,他每天都在唸叨——”

‘他們都是好人……他們都是好人……’

“念著念著,就笑了。”

“笑著笑著,就死了。”

“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他謝我了。”

陰九幽看著他:

“你覺得他謝你?”

慈點點頭:

“當然。”

“我讓他看清了真相。”

“我讓他不再被騙。”

“這不是恩賜,是什麼?”

---

黑暗裡,又亮起光。

一座山崖。

崖邊站著一對男女。

男子是劍修,一身青衣,劍眉星目。

女子是他的道侶,溫婉可人,眼裡隻有他。

他們緊緊握著手。

看著麵前那個白衣人。

慈。

他站在他們麵前,笑容得體。

“你們很相愛。”他說。

男子握緊劍:

“你想乾什麼?”

慈搖搖頭:

“我不想乾什麼。”

“我隻是——”

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刀。

那把刀很特彆。

刀身透明。

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像血。

又像——

魂。

“這是用我的秘法煉成的刀。”他說:

“隻要把一個人的靈魂煉進去,刀就有了意識。”

“這把刀,會保留那個人的所有情感。”

“會記得自己是誰。”

“會——”

他笑了:

“愛你。”

男子愣住了。

慈繼續說:

“我要把你的道侶,煉成這把刀。”

“然後——”

他看著男子:

“隻有用這把刀殺人,她才能活。”

“去為她殺人吧。”

“這不是很浪漫嗎?”

女子尖叫起來。

男子拔劍衝上去。

慈抬起一根手指。

輕輕一點。

男子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慈走到女子麵前。

看著她。

目光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彆怕。”他說:

“很快的。”

“不疼。”

他抬起手。

女子的身體開始發光。

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

最後——

化作一道光,飛進那把刀裡。

刀身裡,多了一個人影。

女子的臉。

在掙紮。

在哭喊。

在——

看著他。

慈把那把刀遞給男子。

“拿著。”他說:

“這是你的道侶。”

“現在,她活在這把刀裡。”

“隻要你用她殺人,她就能一直活著。”

“如果你不用——”

他頓了頓:

“她就會消失。”

“永遠消失。”

男子握著那把刀。

渾身發抖。

他看著刀裡那張臉。

那張曾經對他笑的臉。

現在在哭。

在喊。

在——

求他。

“不要……”那聲音從刀裡傳來:

“不要殺人……不要為了我……”

男子抬起頭。

看著慈。

眼睛裡全是恨。

全是——

殺意。

慈笑了。

“你恨我?”他說:

“你不該恨我。”

“我給了你一個選擇。”

“你可以選擇不殺人。”

“但那樣,她就會死。”

“你也可以選擇殺人。”

“這樣,她就能活。”

“這是公平的。”

他轉身離去。

留下男子一個人站在崖邊。

握著那把刀。

聽著刀裡傳來的哭聲。

不知道該怎麼辦。

畫麵消散。

慈看著陰九幽:

“你知道他後來選了什麼嗎?”

陰九幽沒說話。

慈說:

“他選了殺人。”

“殺了第一個人的時候,他哭了。”

“殺了第十個人的時候,他不哭了。”

“殺了第一百個人的時候,他笑了。”

“他笑著對我說——”

‘謝謝你。’

‘讓我知道,原來殺人,也可以是因為愛。’

慈頓了頓:

“他謝我了。”

---

黑暗裡,又亮起光。

一座城池。

城門口圍滿了人。

城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幻象。

幻象裡,一個男人正在斬殺邪魔。

劍光如虹。

正氣凜然。

那是城裡的英雄。

三百年前,他一人一劍,守住了這座城。

救了全城的人。

現在,他跪在城門口。

穿著破爛的衣裳。

頭發花白。

臉上全是汙垢。

像一條狗。

他的修為被廢了。

手無縛雞之力。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停下來看他。

看他那張和幻象裡一模一樣的臉。

然後指指點點:

“就是他?”

“就是那個瘋子?”

“天天說自己是救世主。”

“笑死人了。”

“他怎麼可能是救世主?救世主能混成這樣?”

“肯定是騙子。”

“打他!”

有人扔石頭。

有人吐口水。

有人上去踹兩腳。

那個人跪在地上。

一動不動。

隻是看著城牆上的幻象。

看著三百年前的自己。

眼裡全是淚。

每天都是這樣。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他已經跪了十年了。

慈站在人群外麵。

看著這一切。

臉上帶著微笑。

他身邊站著一個人。

是他的隨從。

“主上,他還沒死。”隨從說。

慈點點頭:

“我知道。”

隨從問: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他?”

慈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有不解。

“折磨?”他說:

“我沒有折磨他。”

“我隻是讓他看清真相。”

“讓他知道,他守護的那些人,值不值得。”

他指著那些扔石頭的人:

“你看,他們當年被他救了。”

“可現在呢?”

“他們在打他。”

“在罵他。”

“在羞辱他。”

“這纔是真相。”

他頓了頓:

“我讓他看清了真相。”

“這是恩賜。”

畫麵消散。

慈看著陰九幽:

“他後來死了。”

“死的時候,還在笑。”

“他對我說——”

‘謝謝。’

‘我終於不用再騙自己了。’

“他謝我了。”

---

黑暗裡,又亮起光。

一座村莊。

山清水秀。

鳥語花香。

村口有一對夫妻。

男的是個修士,女的是個凡人。

他們抱著一個嬰兒。

那是他們的孩子。

剛出生三天。

慈站在村口。

看著他們。

笑了。

“好幸福的一家。”他說。

男子擋在妻子前麵,握緊劍:

“你是誰?”

慈說:

“我是來送禮物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

紅色的。

發著光。

“這是‘輪回丹’。”他說:

“吃了它,可以輪回轉世。”

“但有一個條件——”

他看著那個嬰兒:

“隻能一個人吃。”

男子愣住了。

慈繼續說:

“你們三個人,隻有一顆丹。”

“誰吃?”

“吃了,就能輪回。”

“不吃的,就會死在這裡。”

他看著那對夫妻:

“你們選吧。”

男子的臉白了。

妻子的臉也白了。

他們看著那顆丹。

看著懷裡的孩子。

慈站在一旁。

等著。

臉上帶著微笑。

男子開口了:

“給……給孩子吃。”

妻子點頭:

“對,給孩子。”

慈搖搖頭:

“不行。”

“你們必須選一個。”

“隻能一個。”

“你們選誰?”

男子愣住了。

妻子愣住了。

他們看著彼此。

看著孩子。

不知道該怎麼辦。

慈歎了口氣。

“你們不選。”他說:

“那我幫你們選。”

他抬手。

一道光閃過。

孩子的頭,飛了起來。

鮮血噴了夫妻倆一臉。

妻子尖叫起來。

男子撲上去,想抓住那顆掉落的頭。

可什麼都沒抓住。

慈看著他們。

目光悲憫。

“你們都想讓孩子活。”他說: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

“孩子活下來,誰來養他?”

“你們兩個都死了,他一個人活著,多可憐?”

“我殺了他,是讓他不用受苦。”

他頓了頓:

“你們應該謝我。”

他轉身離去。

留下那對夫妻抱著孩子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

畫麵消散。

慈看著陰九幽:

“他們後來也死了。”

“自殺的。”

“死的時候,還在說——”

‘謝謝。’

‘謝謝你讓我們不用再選。’

“他們謝我了。”

---

四幅畫麵。

四種“恩賜”。

慈站在陰九幽麵前。

看著他。

“你看到了嗎?”他說:

“我從來不殺人。”

“我隻是——”

他笑了:

“幫他們看清真相。”

陰九幽看著他。

看著那張永遠得體的臉。

看著那雙——

永遠微笑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

他問:

“你父母呢?”

慈的笑容,頓了一下。

隻是一下。

很快又恢複了。

“你想知道我的身世?”他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小時候肯定受過虐待,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是個可憐人?”

“你是不是覺得——”

他笑了:

“我能被救贖?”

陰九幽沒說話。

慈笑得更開心了。

笑得前仰後合。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有意思!”他說:

“真有意思!”

“你想聽?”

“那我就告訴你。”

他收起笑容。

看著陰九幽。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父母。”他說:

“是修真界最恩愛的神仙眷侶。”

“父親英俊,母親美麗。”

“他們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從來沒有吵過架。”

“從來沒有紅過臉。”

“對我——”

他頓了頓:

“視若珍寶。”

“我的童年,比你見過的最美的夢還要完美。”

陰九幽看著他:

“那他們怎麼死的?”

慈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那笑容裡,有——

驕傲。

有——

炫耀。

有——

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殺的。”他說:

“我親手殺的。”

陰九幽眉頭一挑:

“為什麼?”

慈想了想: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看——”

他看著陰九幽:

“完美的東西,流出來的血,是不是也是紅色的。”

陰九幽沉默。

慈繼續說:

“那天晚上,他們剛給我過完生日。”

“父親送了我一把劍。”

“母親給我煮了一碗麵。”

“我吃完麵,拿起那把劍。”

“走到他們麵前。”

“他們還在笑,還在說——”

‘兒子,生日快樂。’

“然後我就——”

他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砍了下去。”

“父親的血噴在我臉上。”

“溫的。”

“甜的。”

“和我想的一樣。”

“母親尖叫著跑過來,抱著父親的身體。”

“她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她說——”

‘兒子,為什麼?’

“我說——”

‘我想看看。’

“她不懂。”

“她到死都不懂。”

“她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還在看我。”

“還在問——”

‘為什麼?’

慈笑著看著陰九幽:

“你看,他們多愛我。”

“愛到死,都不肯信我是故意的。”

“愛到死,都在替我找理由。”

“可我真的沒有理由。”

“我就是想看看。”

“就是想試試。”

“就是——”

他張開雙臂:

“純粹地,想殺他們。”

陰九幽看著他。

看著這個——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的人。

看著這個——

用最得體的笑容,掩蓋著最深的空洞的人。

他問:

“你現在還想看什麼?”

慈想了想:

“想看——”

他看著陰九幽的肚子:

“那些人。”

“被你吃掉的那些人。”

“他們還像不像人。”

“還有沒有——”

他頓了頓:

“人該有的東西。”

陰九幽問:

“什麼是人該有的東西?”

慈說:

“情感。”

“痛苦。”

“掙紮。”

“愛。”

“恨。”

“希望。”

“絕望。”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這些,我都沒有了。”

“我生下來就沒有。”

“我試過很多方法。”

“殺過人,救過人,愛過人,恨過人。”

“可什麼都感覺不到。”

“什麼都沒有。”

“空的。”

他看著陰九幽:

“你肚子裡那些人,他們有這些嗎?”

陰九幽點點頭:

“有。”

“有的有。”

“有的沒有。”

“有的曾經有,後來沒了。”

“有的——”

他笑了:

“進來之後,又有了。”

慈愣住了:

“進來之後,又有了?”

陰九幽點點頭:

“對。”

“因為有人陪。”

“有人陪著,那些東西就會回來。”

慈沉默。

他看著那個肚子。

看著那團隱隱約約的光。

暖的。

軟的。

像——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他問:

“我能進去嗎?”

陰九幽看著他:

“你想進去?”

慈點點頭:

“想。”

“我想看看。”

“看看那些人。”

“看看——”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能不能也感受一點什麼。”

陰九幽張開嘴。

慈化作一團光。

白色的。

淡淡的。

帶著無數次的“試試”。

飛進他嘴裡。

他嚥下去。

那團光,進了肚子。

落在阿福旁邊。

阿福睜開眼,看著他。

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

阿福問:

“你是誰?”

慈說:

“我叫慈。”

阿福問:

“一個字?”

慈點點頭:

“一個字。”

阿福往旁邊挪了挪:

“坐這兒。”

“這兒暖和。”

慈坐下來。

靠著阿福。

靠著洛長生。

靠著渡厄。

靠著林淵。

靠著那二十二萬萬人。

靠著那三團火。

他閉上眼睛。

聽著周圍的聲音——

打呼嚕的。

說夢話的。

笑的。

哭的。

還有——

那三團火,在不遠的地方燒。

暖暖的。

軟軟的。

像——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口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

很輕。

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他睜開眼。

看著那三團火。

那三團火裡,忽然走出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很英俊。

女的很美麗。

他們穿著壽衣。

他們看著他。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恨。

隻有——

愛。

慈愣住了。

那是他的父母。

他親手殺死的父母。

他們站在他麵前。

看著他。

笑了。

“兒子。”父親說:

“你來了。”

慈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母親走過來。

伸出手。

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她說:

“在外麵吃苦了吧?”

慈的眼淚,流下來了。

第一次流。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流淚。

他從來不知道,眼淚是熱的。

他抱著母親。

抱著父親。

抱得緊緊的。

他們也在抱他。

抱得緊緊的。

“對不起……”他說:

“對不起……”

父親搖搖頭:

“傻孩子。”

“我們從來沒怪過你。”

母親點點頭:

“我們知道。”

“你不是故意的。”

“你隻是——”

她笑了:

“想看。”

慈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抱著他們。

哭著。

哭著。

那三團火,在旁邊燒。

那二十二萬萬人,在旁邊看著。

沒有人說話。

隻是看著。

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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