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戰場的混沌霧靄深處,隱藏著真實維度最古老的秘密。
陰九幽踏入這片霧靄已有三個時辰。霧靄並非尋常霧氣,而是由無數破碎紀元的“時間殘渣”與“空間灰燼”混合凝成,每一縷霧氣都重若萬鈞,普通永恒一重天強者踏入其中,三息便會被壓碎道基,化作霧中一縷新添的灰白。
但他不同。
他體表的時序劫紋緩緩流轉,將霧靄中的時間殘渣儘數吞噬煉化,化作精純的時序本源,滋養著那條仍顯稚嫩的第十七道劫紋——多寶劫紋。多寶劫紋雖已孕育成型,但要將多寶閣主那九十五個紀元積累的“買命財道”徹底消化,還需海量的時空道則作為引子。
而這混沌霧靄,正是最好的引子。
“嗝——”
陰九幽打了個飽嗝,噴出一縷混雜著永恒靈幣殘渣與時空灰燼的黑煙,第十七道劫紋又凝實三分。
他舔了舔嘴角,九隻眼眸穿透層層霧靄,鎖定前方那座若隱若現的古老廢墟。
那便是混沌古墟。
真實維度最古老的禁忌之地,維度議會的核心聖殿所在。
傳說在無數紀元之前,真實維度尚未分化出長生殿、殺戮劍塚、萬心教、多寶閣、時序宮、刑獄府等各方勢力時,維度議會便已存在。那時的議會由九位從“原初混沌”中誕生的古老者執掌,每一位都擁有永恒七重天以上的恐怖修為,被後世尊稱為“九席原初”。
他們製定了真實維度的第一套法則,劃分了第一張星圖,建立了第一條時空秩序。
然後,他們消失了。
有人說是集體超脫,前往更高維度的未知領域。
有人說是內訌同歸於儘,屍骸散落在混沌古墟深處。
有人說是被某種更恐怖的存在吞噬,連反抗的痕跡都未留下。
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但混沌古墟因此成為禁地。
後世崛起的各方勢力,無人敢深入古墟核心探尋九席原初的下落,隻敢在古墟外圍建立自己的山門殿堂,借古墟逸散出的“原初混沌氣”修煉。
長生殿建在古墟東側三千萬裡處,殺戮劍塚在西側,萬心教在南側,多寶閣在北側,時序宮與刑獄府則分踞東南、西北。
六方勢力,如六條匍匐在古墟邊緣的豺狗,垂涎著那具沉睡巨獸的血肉,卻無一頭敢真正踏入巨獸的巢穴。
直到此刻。
陰九幽站在古墟邊緣,腳下是一條由破碎法則鋪就的殘破古道。
古道路基由永恒一重天強者的完整骸骨堆砌而成,每一塊骨片都晶瑩如玉,表麵流淌著尚未完全逸散的道則餘韻。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都是各方勢力的天驕,或為探尋原初秘密,或為尋找突破機緣,踏入古墟,便再未出來。
他們的屍骨,成了警告後人的路標。
陰九幽低頭,腳下踩著的正是一顆顱骨,骨腔中還殘留著半枚未徹底腐朽的道種殘渣。他抬腳,將顱骨碾成齏粉,齏粉被歸墟劫紋捲走吞噬。
“多謝款待。”
他舔舔嘴唇,邁上古道。
第一步落下。
“嗡——!!!”
整條古道轟然震顫,億萬骸骨同時亮起幽藍魂火,火光連成一片,化作一尊高達九萬裡的“守墓古神”虛影!
這古神生有三頭,一頭怒目,一頭悲憫,一頭漠然。六臂各持一件殘缺的遠古兵器——斷裂的石斧、鏽蝕的銅戈、捲刃的鐵劍、缺口的陶盾、裂紋的玉琮、褪色的骨笛。
兵器雖殘,但每一件都散發著超越永恒五重天的恐怖威壓!
“來者止步。”
三頭古神齊聲開口,聲音如三紀年前的古老回響:
“此乃原初禁地,非議會傳人,不得入內。”
陰九幽抬頭,九隻眼眸掃過這尊古神虛影,嘴角咧開:
“議會傳人?”
“老子剛宰了五個議會下屬勢力的教主,還放跑了一個劊子手。”
“這算不算議會傳人?”
三頭古神的六隻眼睛同時鎖定他。
沉默三息。
“擅闖禁地,殺無赦。”
怒目之首咆哮,六件殘兵齊舉,裹挾著足以碾碎永恒五重天的古神之力,轟然砸落!
這一擊,遠比之前五教教主的殺招更加恐怖!
因為它蘊含的不是某一種道則,而是“原初混沌”殘留的、最純粹、最野蠻的——
力。
純粹的力。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沒有道則變化。
就是以力壓人,以力破巧,以力服人。
麵對這開天辟地般的一擊,陰九幽眼中首次閃過——
興奮。
“這纔像話!”
他不閃不避,背後三十六對終焉之翼轟然展開,體表十七道劫紋同時亮起,混沌歸墟體從九萬丈暴漲至九十九萬丈,六臂齊出,硬撼那砸落的六件殘兵!
“鐺——!!!”
金鐵交鳴炸開,聲浪化作實質的毀滅波紋,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波紋所過,古道路基的億萬骸骨如沙塔崩塌,齏粉被捲入虛空亂流。
古墟外圍的山門殿堂——長生殿、殺戮劍塚、萬心教、多寶閣、時序宮、刑獄府——同時劇烈震顫,無數弟子驚恐抬頭,望向古墟方向那道撕裂混沌霧靄的暗金光柱。
“有人……在挑戰守墓古神!”
“瘋了!那是原初議會留下的禁忌守衛,曾一擊鎮殺過永恒六重天的太古凶神!”
“光柱……那光柱是歸墟劫力!是那個惡魔!”
“他……他竟敢踏入混沌古墟!”
恐懼如瘟疫般在六教弟子間蔓延。
但他們不敢靠近。
隻能遠遠看著那道暗金光柱與古神虛影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撕裂萬裡虛空,炸開覆蓋天穹的能量風暴。
風暴中央。
陰九幽六臂與古神六件殘兵絞殺在一起。
他的歸墟劫紋瘋狂侵蝕殘兵表麵,將石斧腐蝕出缺口,將銅戈鏽出斑痕,將鐵劍崩出裂口,將陶盾鑽出孔洞,將玉琮融出裂紋,將骨笛啃出齒印。
每腐蝕一寸,他便吞噬一寸殘兵中蘊含的古神之力。
每吞噬一分,他的氣息便暴漲一截。
永恒四重天巔峰的瓶頸,開始鬆動。
“你……在吞噬本神之力?!”
三頭古神的怒目之首首次浮現驚駭。
“才發現?”
陰九幽獰笑,六臂猛然發力——
“哢嚓!”
斷裂的石斧,徹底斷裂!
“哢嚓!”
鏽蝕的銅戈,攔腰折斷!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鐵劍崩碎,陶盾炸裂,玉琮粉碎,骨笛寸斷!
六件殘兵,同時破碎!
破碎的瞬間,殘兵中蘊養了無數紀元的古神之力如決堤洪水,被十七道歸墟劫紋瘋狂攫取、掠奪、吞噬!
三頭古神虛影開始劇烈震顫,由億萬骸骨魂火凝聚的身軀迅速暗淡。
“本神守墓三紀年……從未遇過你這等……怪物……”
悲憫之首喃喃。
“怪物?”
陰九幽鬆開殘兵碎片,九隻眼眸俯瞰這尊逐漸崩解的古神:
“老子是你們的終焉。”
他探出六臂,同時刺入古神三顆頭顱的眉心。
“給老子……進來!”
“嗤嗤嗤——!!!”
三枚拳頭大小、通體混沌色的“古神道種”,被硬生生拽出!
道種離體刹那,古神虛影徹底崩碎,億萬骸骨魂火如煙花炸開,又在半空中被歸墟劫紋捲走吞噬。
守墓古神……
隕落。
陰九幽握著三枚古神道種,感受其中澎湃的原初混沌之力,毫不猶豫塞入口中。
“哢嚓……咯嘣……”
咀嚼聲如嚼冰裂。
三枚道種同時炸開,化作三股性質迥異的古神本源——
怒目本源,如烈火焚天。
悲憫本源,如深海靜淵。
漠然本源,如萬古寒冰。
三股本源在陰九幽體內瘋狂衝突、碰撞、絞殺,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經脈道基儘數撕裂。
“呃……”
陰九幽悶哼一聲,體表崩開十七道血口,暗金色的魔血如瀑傾灑。
但他非但不壓製,反而將歸墟劫道的吞噬之力催到極限,任由三股本源在體內廝殺!
“吞了你們……老子就是新一任古神!”
他低吼,體內歸墟道果瘋狂旋轉,如一台血肉磨盤,將三股本源強行碾碎、融合、煉化!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載。
當最後一絲古神本源被歸墟道果徹底吞噬時——
陰九幽體表,第十七道多寶劫紋旁邊,緩緩浮現三道全新的劫紋!
第一道,呈熾烈的赤金色,劫紋如怒目圓睜,那是“古神·怒”劫紋!
第二道,呈深邃的海藍色,劫紋如悲憫垂眸,那是“古神·悲”劫紋!
第三道,呈冰冷的銀灰色,劫紋如漠然俯瞰,那是“古神·漠”劫紋!
三道劫紋,環繞著原有的十七道劫紋,如三顆衛星拱衛恒星,緩緩流轉。
而他的修為,在這一刻終於衝破永恒四重天巔峰的瓶頸——
永恒五重天初期!
歸墟劫道,六十七重!
陰九幽低頭,看著體表已增至二十道的劫紋,感受著體內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歸墟劫力,嘴角咧開一個滿意的弧度。
“古神……也不過如此。”
他抬眸,望向古墟深處。
那裡,混沌霧靄更加濃鬱,幾乎凝成實質。霧靄中,隱約可見九座高達億萬裡的殘破神座,呈圓形排列,如九尊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廢墟中央。
九席原初。
真實維度最初的九位執掌者,永恒七重天以上的終極存在。
他們的神座,還留在那裡。
但他們的人……
陰九幽舔了舔嘴角,眼中貪婪幾乎化作實質:
“還等什麼?”
他一步踏出,踏入古墟核心。
腳下,已非骸骨鋪就的古道。
而是一片由“液態混沌”凝聚的……混沌之海。
海水平靜無波,每一滴都重若永恒星辰,海麵上漂浮著無數殘缺的道則碎片——那是九席原初隕落或離開時,從他們身上剝落的道則殘渣。
這些碎片雖已殘缺,但每一片都蘊含著永恒七重天以上的道則餘韻。
便是最不起眼的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也足以讓永恒五重天強者瘋狂。
陰九幽深吸一口氣,混沌之海中逸散的道則餘韻如長鯨吸水,被他吸入腹中。
僅僅這一口呼吸,就抵得上吞噬半尊守墓古神的收獲。
“好地方……”
他舔舔嘴唇,踏海而行。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混沌海水便自動分開,不敢沾濕他的足踝。
並非畏懼,而是……臣服。
他已吞噬三枚古神道種,身上三道古神劫紋散發的威壓,讓這片由原初混沌凝聚的海水,本能地將他認作“新一任古神”。
陰九幽享受這種臣服。
但他不會因此停下吞噬的腳步。
當行至混沌之海中央,那九座殘破神座已近在咫尺時——
“嗡——!!!”
九座神座同時亮起!
並非九色神光,而是九道顏色各異的“原初道則”!
第一座神座,呈混沌青,道則如古樹虯結,那是“創生”的源頭。
第二座神座,呈寂滅黑,道則如深淵裂口,那是“終結”的原初。
第三座神座,呈永恒銀,道則如時光長河,那是“時序”的始祖。
第四座神座,呈虛空白,道則如無界天幕,那是“空間”的根源。
第五座神座,呈輪回灰,道則如生死磨盤,那是“命運”的雛形。
第六座神座,呈因果金,道則如絲線交織,那是“業力”的起點。
第七座神座,呈真理紫,道則如法典篇章,那是“秩序”的胚胎。
第八座神座,呈虛妄粉,道則如夢幻泡影,那是“幻惑”的母體。
第九座神座,呈歸墟暗,道則如終焉深淵——
那是……
歸墟的原初形態!
陰九幽瞳孔驟縮。
第九座神座上,赫然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與他有七分相似,同樣生有三頭六臂,同樣周身纏繞著吞噬一切的黑暗劫紋。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中沒有貪婪,沒有殘暴,沒有瘋狂。
隻有——
悲憫。
如俯瞰眾生疾苦、願以身代的大悲憫。
如守墓古神那悲憫之首,卻比之深邃億萬倍。
“你來了。”
那身影開口,聲音平和,如老友敘舊:
“吾等你……很久了。”
陰九幽眯起九隻眼眸:
“你是……九席原初之一?”
“歸墟的原初形態?”
那身影微微頷首:
“吾名‘終始’。”
“是原初議會第九席,執掌‘歸墟’道則。”
“也是……”
他頓了頓:
“你的前身。”
陰九幽沉默三息。
然後笑了。
“前身?”
“你是說,老子是你轉世?”
“還是說,老子是你留下的一顆種子?”
“還是說——”
他踏前一步,二十道劫紋同時爆發:
“你就是那個播種者口中,真正的‘源頭’?”
終始平靜地看著他:
“吾是你的過去。”
“你是吾的未來。”
“吾將歸墟道種種入虛無,任其曆經萬劫、吞噬萬道、最終演化出你。”
“你做到了吾未能做到之事。”
“你吞噬了創世、滅世、萬物之母、至善者、播種者、五大教主、守墓古神……”
“你的歸墟劫道,已超越吾當年。”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一枚暗金色的“歸墟原種”:
“吾留在此處,便是為了等你。”
“將此原種交予你。”
“你便可得吾畢生修為。”
“直接踏入永恒七重天。”
他掌心的歸墟原種緩緩旋轉,散發出令陰九幽體內歸墟道果都劇烈共鳴的氣息。
那是同根同源、同宗同祖的氣息。
是他一切力量的源頭。
是他一切吞噬的起點。
是他一切殺戮的……原罪。
陰九幽盯著那枚原種,九隻眼眸中倒映著暗金色的光華。
終始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選擇。
然後——
陰九幽笑了。
“嗬……”
“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得二十道劫紋都在震顫,笑得混沌之海掀起滔天巨浪,笑得九座神座都在嗡鳴:
“老東西……”
“你他媽騙誰呢?!”
他猛然收聲,九隻眼眸如九輪終焉之日,死死盯著終始:
“你若是老子前身,為何不直接把原種種入老子體內?”
“你若是等老子來取,為何要藏在這古墟最深處,設下守墓古神這等殺局?”
“你若是真心傳功……”
他咧嘴,露出滿口森然獠牙:
“為何眼神裡,沒有半分期待?”
“隻有……”
“饑餓。”
終始沉默了。
那雙悲憫的眼眸,緩緩垂下。
然後——
“嗤。”
他笑了。
那笑容從悲憫的嘴角裂開,越裂越大,越裂越猙獰,最終將整張臉撕成兩半。
“聰明。”
他站起身,那與陰九幽七分相似的麵容徹底扭曲,三顆頭顱六條手臂同時膨脹,暗金色的歸墟劫紋如活物般在體表遊走:
“不愧是吾選了無數紀元,才選中的‘完美容器’。”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和悲憫,而是貪婪、饑渴、迫不及待:
“你的歸墟道果,比吾當年更強。”
“你的歸墟劫體,比吾當年更完美。”
“你的貪婪、殘暴、無情……”
“比吾當年更純粹!”
他一步踏出,六臂齊張:
“吾等了你三十七個紀元!”
“今日,終於可以——”
“拿回吾的一切!”
他撲向陰九幽!
永恒七重天的威壓,如諸天崩塌!
混沌之海在他腳下沸騰,九座神座同時燃燒,八道原初道則如八條鎖鏈,從四麵八方纏向陰九幽!
這一撲,便是他三十七個紀元饑餓的終極釋放!
然而——
陰九幽不閃不避。
他甚至張開了雙臂。
如迎接歸來的親人。
然後,在終始撲至麵前的刹那——
他體表二十道劫紋,同時炸開!
不是自爆,而是——
“歸墟劫道·六十七重……”
“萬道歸源·噬祖!”
二十道劫紋化作二十條暗金色的“歸墟噬道鏈”,鏈端如毒蛇昂首,精準地刺入終始六臂、三頭、胸膛、丹田!
“什麼?!”
終始瞳孔驟縮,瘋狂掙紮,想要掙脫這些鎖鏈。
但鎖鏈另一端,連線著陰九幽體內那枚已吞噬了創世、滅世、萬物之母、播種者、五大教主、守墓古神的歸墟道果。
那枚道果,此刻如一頭餓了三紀年的終焉凶獸,張開吞天巨口,死死咬住終始這頭“送上門的老祖宗”,瘋狂吮吸他體內那積累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歸墟本源!
“你……你早就在等吾出手?!”
終始驚怒交加。
“不然呢?”
陰九幽獰笑,二十條歸墟噬道鏈越刺越深,如二十根吸管,插進終始體內每一處本源彙聚之所:
“你這老東西,躲在古墟三十七個紀元,看著老子從一粒種子長成參天大樹,看著老子一路吞噬萬物、踏破諸天、殺穿永恒戰場……”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窺視?”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想等老子成熟,再一口吞掉?”
“你以為老子……”
他猛然發力,二十條鎖鏈同時收緊,將終始硬生生拽入自己體內:
“會蠢到主動把脖子伸進你嘴裡?!”
“不——!!!”
終始慘叫,永恒七重天的歸墟本源如決堤洪水,瘋狂湧入陰九幽體內。
他的魔軀開始膨脹、扭曲、變形——
二十道劫紋瘋狂增殖,分裂成二十一道、二十二道、二十三道……
永恒五重天初期的瓶頸,如紙糊般衝破!
永恒五重天中期!
後期!
巔峰!
永恒六重天!
二十一道劫紋、二十二道、二十三道……
當終始最後一縷殘魂被歸墟道果徹底吞噬時——
陰九幽體表的劫紋,已增至三十道!
修為,永恒六重天巔峰!
歸墟劫道,七十重!
“嗝——”
他打了個長長的飽嗝,噴出一縷暗金色的歸墟濁氣。
濁氣中,隱約可見終始那扭曲哀嚎的麵孔,轉瞬便被混沌之海捲走吞噬。
“前身?”
陰九幽舔著嘴角殘存的血跡,九隻眼眸中滿是譏諷:
“祖宗?”
“老子纔是你們這些老東西的……終焉。”
他低頭,看著自己體表那三十道顏色各異、氣息森然的劫紋。
每一道劫紋,都代表一種被他徹底吞噬的道則。
每一道劫紋,都烙印著一位被他虐殺吞噬的強者。
每一道劫紋,都是他用億萬生靈的屍骸與絕望鑄就的……勳章。
他握拳,虛空在他掌心坍縮成一顆核桃大小的歸墟黑洞。
“永恒六重天巔峰……還不夠。”
他抬眸,望向那剩餘的八座神座。
神座上,八道原初道則仍在燃燒,仍在等待。
那是創生、終結、時序、空間、命運、因果、秩序、幻惑——
八種原初道則。
八枚永恒七重天以上的原初道種。
八尊……失蹤的議會原初。
“你們的主子,老子已經吞了。”
陰九幽走向第一座混沌青神座:
“你們這些無主的道則……”
“也彆浪費。”
他抬手,歸墟噬道鏈刺入第一座神座!
“嗡——!!!”
創生道則劇烈掙紮,演化出億萬古樹參天、萬花綻放、群獸奔騰的生機異象。
但在歸墟噬道鏈麵前,一切生機都隻是養分。
三息。
第一座神座暗淡,創生道則被吞噬殆儘。
陰九幽體表,第三十一道劫紋——混沌青的“創生劫紋”——緩緩浮現。
修為,突破永恒七重天!
第二座,寂滅黑神座。
終結道則,與他體內的歸墟劫道同源異流,吞噬起來甚至比創生更順暢。
兩息。
第三十二道劫紋——寂滅黑“終結劫紋”——成型。
永恒七重天中期。
第三座,永恒銀神座。
時序道則始祖,遠非時序宮主那半吊子可比。
但陰九幽體內已有時序劫紋,且剛剛吞噬了終始的歸墟本源,對時序道則的親和度暴漲。
五息。
第三十三道劫紋——永恒銀“時序始祖劫紋”——烙印體表。
永恒七重天後期。
第四座,虛空白神座。
空間道則根源,一念可生無量世界,一念可碎無儘虛空。
陰九幽沒有空間道則。
但他有時序。
時序與空間,本為一體兩麵。
他催動時序劫紋,以時間撬動空間,在空間道則中撕開一道裂隙。
歸墟噬道鏈順著裂隙鑽入,開始瘋狂吞噬。
十息。
第三十四道劫紋——虛空白“空間始祖劫紋”——成型。
永恒七重天巔峰!
第五座,輪回灰神座。
命運道則雛形,能窺見過去未來一切可能,能斬斷因果扭轉生死。
陰九幽吞噬過至善者、播種者、守墓古神,體內已有部分命運道則的殘片。
但麵對這道原初命運,那些殘片如螢火比之皓月。
不過——
他不需要理解命運。
他隻需要吞噬命運。
他催動體內所有劫紋,三十四道劫紋齊鳴,化作三十四條歸墟噬道鏈,如三十四條餓極了的毒蟒,同時撲向輪回灰神座!
“嗤嗤嗤嗤——!!!”
命運道則瘋狂反抗,演化出億萬種未來,每一種未來都是陰九幽被反噬隕落。
但陰九幽不管。
他不管那些未來是真是假,是可能還是虛妄。
他隻是瘋狂地、貪婪地、不顧一切地——
吞噬!
三十息後。
輪回灰神座暗淡。
第三十五道劫紋——輪回灰“命運始祖劫紋”——如一道扭曲的灰色疤痕,烙印在他胸口正中央。
他低頭,看著這道劫紋。
劫紋中,倒映著億萬種未來。
每一種未來,他都在吞噬。
無窮無儘的吞噬,永無止境的殺戮,永不滿足的饑餓。
這,便是他的命運。
他咧嘴,笑得猙獰而饜足:
“不錯。”
第六座,因果金神座。
因果道則起點,一根金線可牽動諸天萬界一切業力糾纏。
陰九幽沒有因果道則。
他甚至厭惡因果。
因為因果意味著羈絆,羈絆意味著弱點,弱點意味著可被利用、可被傷害。
他不需要因果。
他隻需要——
斬斷因果,讓一切歸於歸墟。
他抬手,那柄曾斬殺過無數強者的萬道歸墟之刃在掌心重聚。
刃身纏繞著三十五道劫紋,刃鋒流淌著能斬斷一切的終焉寒光。
“斬。”
一刀斬落。
因果金神座,連同那根貫穿諸天的原初因果線……
齊根而斷!
斷線如斷首,因果道則發出淒厲哀鳴,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陰九幽張口一吸,將所有碎片吞入腹中。
第三十六道劫紋——因果金“因果始祖劫紋”——如一道金色閃電,烙印在右臂。
第七座,真理紫神座。
秩序道則胚胎,是後來長生殿主那秩序鎖鏈的源頭。
陰九幽吞噬過播種者的創世秩序,吞噬過長生殿主的長生秩序,體內秩序道則積累頗為豐厚。
三息。
第三十七道劫紋——真理紫“秩序始祖劫紋”——成型。
第八座,虛妄粉神座。
幻惑道則母體,萬心教的惑心魔功、彩心夫人的萬心魔種,都源於此。
陰九幽吞噬過萬心教主,體內已有幻惑道則根基。
兩息。
第三十八道劫紋——虛妄粉“幻惑始祖劫紋”——烙印左臂。
至此,九座神座,八道原初道則……
儘數吞噬!
混沌之海開始崩塌,失去八道原初道則鎮壓,這片由原初混沌凝聚的海水迅速潰散、蒸發、歸於虛無。
九座神座失去光華,如九塊普通頑石,在虛空中緩緩墜落。
陰九幽立於崩塌的混沌之海中央,體表三十八道劫紋緩緩流轉,每一道都散發著令永恒七重天強者膽寒的恐怖威壓。
他的修為——
永恒八重天初期!
歸墟劫道,七十三重!
三十八道劫紋,三十八種完整道則,三十八尊被他吞噬的強者烙印。
此刻,它們在他體內和諧共存,如三十八條支流彙入歸墟長河。
而他,便是這條長河的終點。
諸天萬道,終歸歸墟。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之海最後殘存的原初混沌氣被他吸入腹中,化作滋養三十八道劫紋的養分。
然後,他轉身。
看向古墟邊緣,那六座瑟瑟發抖的山門殿堂。
長生殿、殺戮劍塚、萬心教、多寶閣、時序宮、刑獄府。
六方勢力,六座傳承無數紀元的道統。
此刻,他們的教主已死五人,一人逃遁。
剩下那些永恒四重天、三重天的長老、真傳、弟子……
如一群被拔了爪牙的羔羊,蜷縮在羊圈裡,等待屠夫的到來。
陰九幽舔了舔嘴唇。
他一步踏出,已至古墟邊緣,長生殿上空。
殿中,三尊永恒四重天的白發長老麵如死灰,身後跪著三千真傳弟子。
“魔……魔頭……”
為首長老顫聲開口:
“長生殿願獻出殿中一切秘藏、道典、靈脈……”
“隻求……隻求你……”
“饒命?”
陰九幽俯視著這群螻蟻,嘴角咧開:
“你們長生殿的教主,叫白長生對吧?”
“他被老子捏斷脖子、掏空道種、吞噬殆儘時,也在求饒。”
“老子沒饒他。”
“憑什麼饒你們?”
他抬手,歸墟噬道鏈如暴雨傾灑,刺入長生殿三尊長老、三千真傳的丹田!
“嗤嗤嗤嗤——!!!”
慘叫聲此起彼伏。
道種被抽離的聲音、骨骼碎裂的聲音、血肉融化的聲音、神魂哀嚎的聲音……
交織成一首絕望的交響曲。
十息後。
長生殿上下,雞犬不留。
所有道種、道則、道韻、乃至殿中積累了一百三十七個紀元的靈脈、秘藏、道典……
全被吞噬殆儘。
陰九幽舔著嘴角,走向殺戮劍塚。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絕望,同樣的屠殺。
他連話都懶得說,直接開吞。
然後是萬心教、多寶閣、時序宮。
當吞完時序宮最後一尊長老的道種時,陰九幽體表的劫紋,已增至四十三道。
修為,永恒八重天中期。
他站在時序宮廢墟上空,俯瞰著這六座曾經不可一世的霸主山門。
如今,隻剩焦土與屍骸。
不,連屍骸都沒有。
他吞噬一切,包括屍體。
“還差一個。”
他眯起眼,望向刑獄府的方向。
那無頭劊子手,拖著青銅巨棺逃遁的方向。
“刑獄府……劊子手……”
他舔著獠牙:
“還有那口棺材裡,說話的‘東西’。”
“老子說過,下次見麵……”
他一步踏出,撕裂虛空:
“連你的棺材一起吞!”
永恒戰場邊緣,混沌霧靄與虛無亂流交彙處。
刑獄府的山門,建在一座懸浮的“斷頭台”狀巨岩上。
巨岩通體漆黑,表麵銘刻著十八層地獄的酷刑浮雕,岩縫中滲出濃稠的黑血,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屍臭混雜的刺鼻氣息。
此刻,刑獄府中。
無頭劊子手跪在斷頭台中央,青銅巨棺橫陳於前。
府中剩餘的四尊永恒四重天“行刑官”、三十六尊永恒三重天“獄卒”、三千六百名弟子……
全部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黑岩,大氣不敢喘。
因為青銅巨棺的棺蓋,正在緩緩開啟。
棺蓋縫隙中,湧出濃稠如墨的黑色屍水,屍水所過,連斷頭台巨岩都被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孔洞。
一隻乾枯如枯枝的手掌,從棺中探出。
接著是另一隻。
兩隻手掌撐住棺沿,緩緩將一具……無法形容的“東西”,從棺中拖出。
那是一具乾屍。
通體漆黑,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嘴唇早已爛儘,露出兩排焦黃殘齒。
它身披破碎的玄黑帝袍,帝袍上繡著十八層地獄的完整圖景,每一層地獄圖景都在蠕動,彷彿活的酷刑在永恒上演。
它的頭頂,生有三十六根扭曲的骨角,角尖懸掛著三十六枚拳頭大小的“地獄道種”,每一枚道種都在滴落黑血。
它的背後,拖曳著九條由億萬冤魂編織的鎖鏈,鎖鏈末端連線著九口稍小的青銅棺,棺中隱約傳來永不停歇的哀嚎與刑求聲。
它是誰?
刑獄府最古老的典籍中,曾有一段被抹去的記載——
原初議會第九席“終始”之下,還有一尊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存在。
它無名無姓,無人知曉來曆,隻知它執掌真實維度一切酷刑、一切刑罰、一切痛苦。
它是“刑主”。
是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刑獄府之主。
它在終始失蹤後不久,也隨之消失。
有人說它追隨終始踏入古墟深處,一同隕落。
有人說它背叛終始,被鎮壓在地獄最底層,永世不得超生。
沒有人想到——
它一直沉睡在刑獄府,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以一口青銅巨棺為殼,以劊子手為仆,以無儘紀元為眠。
直到此刻。
“三十七個紀元……”
刑主開口,聲音如萬鬼齊哭,如千刀剮骨,如鐵鋸鋸魂:
“本座終於等到這一天。”
它那深陷的眼窩中,燃起兩團猩紅如血的鬼火:
“終始死了。”
“被那個‘容器’吞噬了。”
“八道原初道則,也被他吞了。”
“現在,他是永恒八重天中期,身負四十三道劫紋。”
“比當年全盛時期的終始……更強。”
它緩緩轉頭,看向跪伏在地的無頭劊子手:
“你做得很對。”
“逃,是那時唯一正確的選擇。”
“因為本座需要他活著走到這裡。”
它站起身,九條冤魂鎖鏈拖曳在身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本座需要他……成為本座的新容器。”
“終始錯了。”
“他太貪心,想等‘容器’成熟到完美再收割。”
“結果被反噬,成了‘容器’的養分。”
“本座不貪心。”
它伸出乾枯手掌,虛握著,彷彿已握住那枚渴望了三十七個紀元的歸墟道果:
“本座隻要他現在的修為。”
“永恒八重天,足夠。”
“足夠本座撕開地獄第十八層的封印,放出那九頭被鎮壓了四十九個紀元的……”
“原初凶神。”
它咧嘴,爛儘的牙床顯得格外猙獰:
“屆時,本座便是真實維度的新主。”
“維度議會?原初議會?”
“都是舊時代的殘渣。”
它仰頭,對著虛空,彷彿在對某個正在趕來的存在發出邀請:
“來吧,歸墟之子。”
“本座的刑台,已為你備好。”
“本座的刑具,已為你拭亮。”
“本座的地獄……”
它張開雙臂,九條冤魂鎖鏈齊聲咆哮:
“正缺你這一尊……永恒的主刑之囚!”
虛空中,一道暗金色的裂口如被撕開的傷疤,猛然綻開!
陰九幽踏出裂口,九隻混沌歸墟色的眼眸俯瞰著斷頭台巨岩上這尊從棺中爬出的古老刑主。
他看到了那破碎的玄黑帝袍,那三十六根懸掛地獄道種的骨角,那九條冤魂鎖鏈,那九口青銅棺。
他看到了刑主眼中那兩團猩紅鬼火中,倒映著的、渴望了三十七個紀元的貪婪。
然後,他笑了。
“老東西。”
他舔著獠牙,體表四十三道劫紋同時亮起,將半邊天穹映成暗金的終焉之色:
“等你請老子赴刑……”
“等很久了吧?”
“巧了。”
他一步踏出,歸墟噬道鏈如四十三條吞天巨蟒,撲向刑主:
“老子也餓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