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墓第九層在崩塌。
星辰大帝的帝劍與陰九幽的歸墟風暴每一次碰撞,都炸開覆蓋萬裡的毀滅漣漪。
漣漪所過,那些積累了七個紀元的星辰骸骨如沙塔般崩解,骨片中的星核餘燼尚未熄滅便被歸墟劫力強行掠奪,化作暗金色的養分倒灌入陰九幽體內。
帝屍眼眶中的魂火瘋狂跳動。
他已蘇醒七成戰力,修為短暫恢複到永恒四重天初期。手中那柄寂滅星髓帝劍每一次斬落,都牽引著神墓九層大陣的星辰本源加持,劍鋒寒光足以凍結時空、斬斷因果。
但眼前這魔頭,越戰越強。
每一劍斬在對方身上,魔頭體表那十二道劫紋便亮起一道,將帝劍的星辰之力吞噬三成,反哺己身。三百回合下來,魔頭不僅未露疲態,氣息反而從永恒三重天巔峰穩步向四重天邁進。
“後輩,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帝屍沙啞低吼,帝袍下的乾癟皮肉開始崩裂,裂口滲出早已凝固成晶體的黑血。
“東西?”
陰九幽獰笑,六臂齊出,六隻歸墟星爪同時扣住帝劍劍身,十二道劫紋如毒蛇般順著劍鋒蔓延向帝屍手腕:
“老子是你們的終焉。”
“是這永恒戰場、真實維度、諸天萬界……”
“最後的歸宿!”
他發力,竟要將帝劍從帝屍手中硬奪過來!
“休想!”
帝屍怒吼,九條星辰神鏈同時炸開,神鏈碎片化作九柄星芒短劍,從九個方向刺向陰九幽後心、頭顱、丹田!
這是星辰大帝生前壓箱底的搏命秘術“星隕九刺”,以九條本命神鏈為代價,換取必殺一擊!
每一刺都鎖定一處道則要害——後心對應力量之源,頭顱對應神魂之樞,丹田對應修為之基。九刺齊至,便是永恒四重天中期強者也要當場道崩!
然而——
“叮叮叮叮叮——!!!”
九聲脆響幾乎同時炸開。
陰九幽背後三十六對終焉之翼猛然合攏,如三十六麵盾牌將後心、頭顱、丹田護得密不透風。九柄星芒短劍刺入翼麵,劍尖入肉三寸,便再難寸進。
暗金色的魔血順著翼麵流淌,每一滴血落地的瞬間都化作一團歸墟劫火,將星辰骸骨燒成灰燼。
“就這點力氣?”
陰九幽回頭,九隻眼眸盯著帝屍,咧嘴露出染血的獠牙:
“撓癢都不夠!”
他六臂同時發力——
“哢嚓!”
帝劍劍身浮現第一道裂痕。
帝屍魂火狂跳。
“哢嚓!哢嚓!”
第二道、第三道裂痕接連浮現。
帝劍劍身流淌的寂滅星髓寒光開始潰散,如垂死星辰最後的閃爍。
“不……吾的帝劍……”
帝屍嘶吼,乾癟的手掌瘋狂催動星辰之力,想要修複劍身裂痕。
但歸墟劫紋已如跗骨之疽,深深鑽入劍身內部,正在瘋狂吞噬帝劍蘊養了無數紀元的“寂滅星髓道則”。
“第七個紀元了……吾等七個紀元,就是為了複蘇歸來,重鑄星神天庭……”
帝屍的眼眶魂火開始熄滅,聲音越來越微弱:
“怎能……怎能在此……”
“關老子屁事。”
陰九幽冷笑,六臂猛然一擰——
“哢嚓嚓嚓——!!!”
帝劍徹底炸裂!
億萬片寂滅星髓碎片如星河倒卷,每一片碎片都映照著星辰大帝生前征戰諸天的輝煌畫麵。此刻這些畫麵在歸墟劫火的焚燒中迅速暗淡、扭曲、最終化作飛灰。
帝屍的九成戰力,都寄托在這柄本命帝劍之上。
劍碎,他的氣息瞬間暴跌!
從永恒四重天初期跌落三重天巔峰、三重天後期、三重天中期……
最終,勉強停在永恒三重天初期。
“劍沒了……”
帝屍踉蹌後退,帝袍崩裂,冠冕歪斜,那乾癟的身軀再也撐不住星帝威儀,如一截朽木般跌坐在碎裂的王座上:
“吾……敗了……”
他抬起頭,眼眶中殘餘的魂火倒映著陰九幽猙獰的魔影:
“後輩……給吾一個痛快。”
陰九幽俯視著這尊曾統禦八千星域的古老帝王,九隻眼眸中沒有絲毫敬意,隻有看待食物的冷漠。
“痛快?”
他嗤笑:
“老子從不給敵人痛快。”
“老子要的……”
他伸出右手,五指扣住帝屍天靈蓋:
“是你臨死前每一息的恐懼、不甘、怨恨……”
“那些,纔是這頓飯最美味的部分!”
五指發力,歸墟劫紋如活物般鑽入帝屍頭顱,開始瘋狂吞噬他殘存的一切——七個紀元積累的怨念、生前征戰的殺戮記憶、統禦星域的帝王之道、乃至他身為“星辰大帝”這個身份所代表的一切榮耀與輝煌。
“呃啊啊啊——!!!”
帝屍發出最後的淒厲慘叫,乾癟的身軀迅速乾枯、崩裂、最終化作一捧灰白色的骨粉,從陰九幽指縫間簌簌落下。
星辰大帝……
徹底隕落。
連殘魂、怨念、帝威……都被吞噬殆儘,再無複蘇可能。
陰九幽立於崩塌的神墓之巔,將帝屍的本源徹底煉化。
他體表的劫紋,從十二道增加到十三道——第十四道劫紋呈深邃的星空藍色,表麵流淌著億萬星辰虛影,那是“星辰帝道劫紋”,蘊含著星辰大帝畢生修煉的周天星鬥大道精華。
他的修為,在吞噬帝屍本源後……
終於突破永恒三重天巔峰,踏入——
永恒四重天!
歸墟劫道,六十四重!
“永恒四重天……”
陰九幽握拳,感受著體內比之前強大十倍的歸墟劫力,嘴角咧開一個滿意的弧度:
“這纔像點樣子。”
他環顧四周。
神墓已徹底崩塌,九層星辰骸骨全被他吞噬殆儘,連墓基下埋藏的三條“星辰靈脈”都被他抽乾吸儘,化作十二道星紋的一部分。
這片永恒戰場區域,已從“險地”淪為“廢土”,千年內不可能再有星辰道則凝聚。
但陰九幽不在乎。
他抬頭,看向神墓外虛空中那三道緩緩降臨的身影。
長生殿主,是個看不出年紀的道人。
他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腳踏麻鞋,手持一柄拂塵,麵容清臒,眉目低垂,如鄉野間尋常的老道。若非他周身自然流轉的“長生道韻”濃鬱到讓虛空都生出萬年古藤、千葉青蓮,任誰都會將他當作某個小世界打盹的村野老叟。
但這道韻,平和之下是無儘的威嚴。
他目光所及,連崩塌的神墓廢墟都開始萌發嫩綠新芽,被歸墟劫力汙染的土地竟有複蘇跡象。
永恒五重天巔峰。
殺戮劍主,則完全相反。
他身披玄黑麻衣,赤足散發,背負一柄沒有劍鞘的斑駁鐵劍,劍身布滿缺口與鏽跡,彷彿是從某個古戰場隨意撿來的殘次品。他麵容粗獷,胡茬邋遢,像是個落魄的遊俠劍客。
但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永不停息的“殺戮劍渦”,渦中倒映著億萬生靈被他斬殺時的最後一瞬——有神皇,有魔帝,有仙尊,有妖聖,有孩童,有老者,有孕婦,有嬰兒。
他殺過一切生靈,不分善惡老幼。
永恒五重天巔峰。
萬心教主,卻與她的傳人彩心夫人截然不同。
她非妖嬈媚女,而是一名身披素白僧衣、手持紫金念珠、眉目慈悲如觀音的老嫗。她銀發如雪,麵容布滿歲月溝壑,周身散發著洗淨鉛華的清淨氣息。
但她每撥動一顆念珠,那念珠中便傳來億萬人同時達到極樂巔峰的銷魂喘息。
她每誦一聲佛號,那佛號中便夾雜著億萬生靈被抽離心臟時最後的哀鳴。
永恒五重天巔峰。
三教之主,同時降臨。
而更讓陰九幽眯起眼眸的,是三人身後那道緩緩癒合的虛空裂隙中,還隱約站著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長生老道,你還是這般磨蹭。”
一個粗豪的聲音從裂隙中傳來。
接著,一尊身高僅三尺、卻腰圍也是三尺的圓滾滾肉球,從裂隙中“滾”了出來。
他生得極矮極胖,圓臉無須,頭頂光禿,隻後腦勺留著一根細辮,身穿繡滿金色銅錢的暗紅錦袍,十根手指戴滿顏色各異的儲物古戒,腰間彆著九個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活脫脫一個暴發戶土財主。
但他每走一步,腳下便自動生出一朵金蓮,蓮心托著一枚能買下半個真實維度的“永恒靈幣”。
他每笑一聲,嘴角便噴出淡金色的“財氣”,財氣所過,連神墓廢墟的碎石都開始閃爍寶光,彷彿下一秒就要變成神金寶玉。
永恒五重天後期。
“多寶閣主,就你話多。”
一個清冷的女聲緊隨其後。
裂隙中走出一名身著月白留仙裙的少女,看麵容不過二八,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發間斜插一支碧玉簪,手持一柄團扇,扇麵繪著煙雨江南。
但她所過之處,時空流速開始紊亂。
前一瞬廢墟上剛被長生道韻催生的萬年古藤,下一瞬便枯萎腐朽,再過一瞬又逆生長回幼苗。她周身方圓萬裡,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態如亂麻般糾纏,形成一片天然的“時空亂域”。
永恒五重天巔峰。
“時序宮主,你的性子還是這般急。”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伴隨著沉重的鎖鏈拖曳聲。
裂隙中,緩緩走出一尊……
無頭巨人。
他高九萬丈,頸腔上端空空如也,斷口處纏繞著七條粗大的血色鎖鏈,鎖鏈另一端拖著一口青銅巨棺。巨棺表麵銘刻著十八層地獄的酷刑圖景,棺蓋縫隙不斷滲出濃稠的黑色屍水,屍水中漂浮著無數張扭曲哀嚎的鬼臉。
他雖無頭,卻有四臂。
四條手臂各握一件刑具——鐵鉤、鋸刀、銅柱、油釜,每一件都散發著令永恒五重天強者都膽寒的“酷刑道韻”。
永恒五重天巔峰。
“刑獄府的劊子手也來了……”
長生殿主低語,拂塵輕揮:
“看來今日,不是三教圍剿……”
他抬眸,看向陰九幽:
“而是六道圍殺。”
多寶閣主搓著戒指,笑眯眯:
“歸墟出世,這可是震動整個維度的頭等大事。咱家那幾個老不死的說了,誰搶到歸墟道果,誰就是下一任維度議會的話事人。”
時序宮主輕搖團扇,時空亂流在她指尖馴服如寵物:
“閒話少敘,先拿下此獠,各憑本事爭奪歸屬。”
刑獄府劊子手沉默如鐵塔,隻是四臂刑具微微抬起,鎖鏈拖曳聲更加刺耳。
六尊永恒五重天,將陰九幽圍困在崩塌的神墓廢墟中央。
六種截然不同的道韻交織,在虛空中凝成六幅覆蓋天穹的殺伐異象——
長生殿主身後,浮現一棵撐開混沌的“世界古樹”,樹冠托舉三千大世界,每一片樹葉都是一道長生道則,垂落無窮生機,卻暗藏剝奪壽元的殺機。
殺戮劍主身後,浮現一片無邊血海,海中沉浮著億萬柄殘劍,每一柄劍都染過神魔之血,劍鳴聲化作實質的殺戮音波,能震碎神魂。
萬心教主身後,浮現一座千瓣蓮台,蓮心端坐一尊千手千眼菩薩,每隻手掌心都托著一顆跳動的心臟,每顆心臟都噴湧惑心魔霧。
多寶閣主身後,浮現九座金玉堆砌的寶山,山頂各盤坐一尊“財神”虛影,財神撒下漫天靈幣,每一枚靈幣都能買通因果、賄賂天道、讓法則為之讓路。
時序宮主身後,浮現一條扭曲成莫比烏斯環的時間長河,河中過去、現在、未來三道人影同時凝視陰九幽,三道人影齊齊抬手,要從時間線上抹除他的存在。
刑獄府劊子手雖無頭,身後卻浮現十八層地獄虛影,每一層地獄都有一尊鬼王,鬼王齊聲咆哮,要拘拿陰九幽的神魂永世受苦。
六重異象疊加,將整片永恒戰場區域化作一座“六道煉獄”。
即便是永恒六重天強者陷入此陣,也要飲恨!
陰九幽立於煉獄中央,周身十二道劫紋瘋狂閃爍,十三道新凝的星帝劫紋也亮起微弱光華,抵抗著六重異象的鎮壓。
他剛剛突破永恒四重天,境界尚未穩固。
麵對六尊永恒五重天巔峰的老牌霸主,硬碰硬,必死無疑。
但……
他卻在笑。
“六條老狗……”
他舔著獠牙,九隻眼眸掃過六人,那眼神不似被圍獵的困獸,倒像是一匹餓狼打量著六塊行走的肥肉:
“等你們很久了。”
長生殿主眉頭微蹙。
這魔頭的反應,與預想中截然不同。
被六尊永恒五重天圍困,他非但不懼,反而……興奮?
彷彿等這一刻,已等了很久。
“虛張聲勢。”
時序宮主冷哂,團扇輕搖,時間長河中那三道身影同時抬手,要抹除陰九幽的“過去身”。
這是時序宮的不傳秘術“絕過去”。
隻要斬斷敵人的過去,他便沒有成長至今的根基,修為瞬間崩塌。
然而——
“嗤。”
時間長河中,陰九幽的“過去身”紋絲不動。
時序宮主的三道身影,竟無法觸及他分毫。
“什麼?!”
她瞳孔驟縮。
陰九幽咧嘴:
“老子的‘過去’,早被自己吞乾淨了。”
“你以為老子燃燒道果那次,燒的是什麼?”
他一步踏前,頂著六重異象的威壓,竟主動逼近時序宮主:
“老子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隻有永恒的‘現在’。”
“你拿什麼抹除?!”
時序宮主臉色鐵青,團扇連揮,時空亂域如狂潮湧向陰九幽,要將他困在時間的死迴圈中。
但陰九幽不閃不避,體表那道自真實終焉之門煉化的“終焉劫紋”轟然亮起!
門後那片“無”的氣息,與時空亂域接觸的刹那——
亂域……凝滯了。
不是被定住,而是被“否定”。
時空亂域中那億萬種時間悖論、空間折疊,在終焉氣息麵前,如同被宣判無效的規則,自行瓦解、潰散、歸於虛無。
“不可能!時序道則乃維度本源,怎會被……”
時序宮主失聲尖叫。
“因為你的‘時序’……”
陰九幽已至她麵前,九隻眼眸俯瞰這絕美少女:
“不過是‘真實終焉’誕生前,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他抬手,歸墟星爪撕裂時空,一把扣住時序宮主纖細的脖頸!
“第一個。”
“住手!”
長生殿主拂塵掃來,三千白絲化作三千條秩序鎖鏈,鎖鏈貫穿虛空,要纏住陰九幽的手臂。
殺戮劍主鐵劍出鞘,一道樸實無華的平刺,卻蘊含著斬滅萬物的終極劍意。
萬心教主千手千眼菩薩睜開千目,千道惑心神光同時射向陰九幽神魂。
多寶閣主摘下腰間乾坤袋,袋口張開,噴出能收容天地的“多寶神光”。
刑獄府劊子手四臂刑具齊出,鐵鉤鎖魂,鋸刀斷骨,銅柱焚身,油釜烹魂。
五大永恒五重天同時出手,威能足以讓整片永恒戰場區域徹底湮滅!
然而——
陰九幽連眼皮都沒抬。
他隻是……
將時序宮主舉到身前,當作肉盾。
“你敢!”
時序宮主尖叫,瘋狂掙紮。
但五人的殺招已至,收手不及。
“噗嗤!”
殺戮劍主的劍意最先貫穿時序宮主胸口,從前胸進,後背出,帶出一蓬血霧。
“呃啊——!”
她慘嚎未落,長生殿主的秩序鎖鏈已纏住她四肢,鎖鏈收緊,骨裂聲如爆竹。
萬心教主的惑心神光射入她雙眸,她眼中清明瞬間潰散,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與迷亂。
多寶閣主的多寶神光刷在她身上,將她畢生積蓄的時空至寶刷落大半,化作漫天靈光被神光捲走。
刑獄府劊子手的鐵鉤更狠,一鉤刺入她丹田,生生拽出一截流光溢彩的“時序道種”!
五大殺招,全落在時序宮主身上。
她甚至連慘叫都隻來得及發出半聲——
道種被摘,神智崩潰,肉身崩裂,神魂潰散。
永恒五重天巔峰的時序宮主……
被自己的盟友,親手擊殺。
陰九幽鬆開她殘破的身軀,任由這具曾絕美如畫的屍體從虛空墜落。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從時序宮主丹田順來的“時序道種”——雖隻有半截,但其中蘊含的時序道則精華,足以讓他的歸墟劫道再進一步。
“多謝幾位老狗,幫老子省了不少力氣。”
他咧嘴,將半截時序道種塞入口中,咀嚼吞嚥。
“咕嚕……”
吞嚥聲如驚雷。
他體表,第十四道劫紋——深邃的星辰帝道劫紋旁邊,緩緩浮現第十五道劫紋的雛形。
那是淡銀色的“時序劫紋”,雖僅成型三成,卻已開始扭曲他周身的時空。
“時序宮主……死了?”
多寶閣主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著陰九幽手中那半截被啃食的時序道種,又看看墜落的宮主屍骸,眼中肥肉抖了三抖:
“這小子……比咱家想象的還毒。”
長生殿主麵色陰沉如水。
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個紀元,見過無數梟雄魔頭,但像陰九幽這般——
以身為餌,誘敵出手,借刀殺人,還順手奪食——
如此陰險、狡詐、不擇手段的惡鬼,生平僅見。
“諸位,此獠不可再以常理揣度。”
長生殿主沉聲道:
“全力出手,莫再給他分化擊破的機會。”
殺戮劍主沉默點頭,手中鐵劍開始燃燒——那是殺戮劍道的禁術“戮神焚命”,以燃燒修為為代價,換取十倍殺傷。
萬心教主千手千眼菩薩的千目同時淌下血淚,淚珠化作千枚血色“滅心釘”,釘尖縈繞能刺破一切防禦的破道鋒芒。
多寶閣主咬牙,摘下腰間的第八個乾坤袋——那是他壓箱底的“萬寶破界袋”,袋中收容九千九百九十九件永恒至寶,全部自爆,足以重創永恒六重天!
刑獄府劊子手四臂刑具同時插入自己無頭軀乾,以自身為祭,召喚十八層地獄的終極刑具“輪回磨盤”。
五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時序宮主的隕落,讓他們徹底收起了所有輕視。
然而——
“晚了。”
陰九幽舔淨指尖最後一縷時序道則,十五道劫紋同時爆發!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突破永恒四重天初期,直衝四重天中期!
歸墟劫道,六十五重!
時序道則的吞噬,讓他的歸墟劫力發生了某種玄妙的“時空異變”。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枚銀灰色的“時序道印”。
道印旋轉,他周身的時空開始以他為中心扭曲——
不是時序宮主那種“亂域”,而是絕對的“統治”。
他所在的時空,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現在……”
他盯著五人,九隻眼眸中倒映著六道煉獄的崩塌虛影:
“該老子進餐了。”
話音落。
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直接從“現在”消失,同時出現在五人各自的“一息之後”。
這是時序道則與歸墟劫道融合後誕生的新神通——
“歸墟時狩”。
長生殿主瞳孔驟縮,拂塵瘋狂揮灑,三千秩序鎖鏈護住周身。
但一隻覆蓋著星辰帝道劫紋與時序劫紋的歸墟星爪,已從他背後探入,一爪洞穿他的丹田!
“你……!你怎麼可能出現在我的‘未來’?!”長生殿主口噴鮮血。
“因為老子吞噬時序宮主時,順便吃了她的‘未來視’。”
陰九幽在他身後低語,五指在他丹田內瘋狂攫取:
“你的未來一息後,此處空門大開。”
“老子就在那裡等你。”
“噗嗤!”
長生道種被硬生生拽出!
那枚青光流轉、孕育著三百紀元壽元的道種,在歸墟劫紋的纏繞下迅速暗淡、枯萎,最終化作一顆乾癟的灰色死種。
長生殿主七竅噴血,生機如決堤洪水傾瀉,滿頭青絲瞬間雪白,光滑的麵板褶皺如老樹之皮。
他掙紮著回頭,想要看清這惡魔的臉。
但隻看到九隻混沌歸墟色的眼眸,以及滿口正在咀嚼自己道種的獠牙。
“第二個。”
陰九幽鬆手,長生殿主的殘軀墜落。
他低頭,將長生道種徹底煉化。
第十五道劫紋——時序劫紋——徹底凝實。
第十六道劫紋——長生劫紋——開始孕育。
修為,永恒四重天後期!
“長生老道!”
殺戮劍主目眥儘裂,燃燒修為換來的十倍殺戮劍意化作一道橫貫戰場的黑色劍河,劍河寬九萬裡,深不見底,河水中沉浮著億萬柄染血殘劍。
這是他的終極殺招“殺戮葬河”,曾以此劍斬殺過永恒六重天的邪魔!
劍河傾瀉,要將陰九幽淹沒。
然而——
陰九幽甚至沒有躲避。
他站在劍河中央,任由億萬殘劍刺穿身軀。
暗金色的魔血如瀑傾灑,每一滴血落地的瞬間都化作一團歸墟劫火,劫火焚燒劍河,將殺戮劍意強行煉化、吞噬、反哺己身。
“你的劍意……”
他低頭,看著刺穿胸口的九柄殘劍,緩緩將劍刃從體內拔出,劍鋒摩擦骨骼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味道不錯。”
他將九柄殘劍捏碎,碎片塞入口中咀嚼。
殺戮劍主臉色慘白。
他燃燒修為換來的最強殺招,不僅沒能傷到對方,反而成了對方的養分!
“第三個。”
陰九幽抬眸,九隻眼眸鎖定殺戮劍主。
他抬手,五指虛握。
殺戮劍主周遭的時空瞬間凝固——那是時序劫紋的“時空鎖”。
“不……我殺戮劍道從不屈服……”殺戮劍主掙紮,鐵劍瘋狂劈砍凝固的時空壁壘。
但每一劍劈下,劍鋒上的殺戮劍意便被時序劫紋吞噬三成,反哺給陰九幽。
三劍之後,他手中隻剩半截斷劍。
五劍之後,他雙臂經脈儘斷,再也握不住劍柄。
七劍之後,他跪倒在凝固的時空中,周身再無半點殺戮道韻。
“你的殺戮道種,老子收了。”
陰九幽走到他麵前,俯視這曾不可一世的劍道霸主。
他伸出食指,點在那雙隻剩殺戮劍渦的眼眸中央。
“嗤——!!!”
殺戮劍渦瘋狂旋轉,爆發出最後的不屈劍意,刺穿陰九幽指尖,帶出一串暗金血珠。
但也僅此而已。
陰九幽眉頭都沒皺一下,指勁破開眉心骨,刺入殺戮劍主顱腔,精準地捏住那枚孕育了九十九個紀元的“殺戮道種”。
輕輕一拽。
道種離體。
殺戮劍主瞳孔中的劍渦瞬間熄滅,化作兩潭死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陰九幽沒給他機會。
道種塞入口中,咀嚼,吞嚥。
第三個。
萬心教主轉身就逃。
她是六人中最擅長審時度勢的,時序宮主死時她尚能鎮定,長生殿主死時她開始動搖,殺戮劍主死時她徹底崩潰。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宰。
她們六人自以為是獵人,圍獵一頭闖進陷阱的惡獸。
卻沒想到,這頭惡獸本身就是陷阱。
那崩塌的神墓、那複蘇的帝屍、那被他“勉強”吞噬的星辰大帝……
都是誘餌。
誘她們深入,誘她們輕敵,誘她們……
被他逐個擊破,生吞活剝。
“現在纔想跑?”
陰九幽的聲音如附骨之疽,在她身後響起。
萬心教主尖叫,千手千眼菩薩虛影瘋狂揮灑惑心神光,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心臟同時炸開,化作遮天蔽日的血霧,要掩護她逃遁。
但陰九幽隻是張口一吸。
血霧、神光、心臟碎片……
全被吸入腹中。
“惑心魔功?不過如此。”
他探手,抓住萬心教主雪白的後頸,如提雞雛。
“老身願降……願獻出萬心教所有秘藏……願為奴仆……”
萬心教主涕淚橫流,臉上那慈悲如觀音的皺紋被淚水衝成溝壑。
“老東西,你太老了。”
陰九幽皺眉:
“老得讓老子沒胃口。”
他五指發力,捏碎了萬心教主的脖頸。
接著撕開她胸腔,掏出那顆已跳動七十二個紀元的“萬心魔種”。
魔種離體,萬心教主殘軀迅速腐爛、化水、最終隻剩一襲染血的素白僧衣。
第四個。
多寶閣主雙腿發軟。
他活了九十五個紀元,從一個擺地攤的小販做到維度首富,憑的就是八個字——
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此刻他瘋狂催動腳底金蓮,九座寶山虛影全部燃燒,換來十倍遁速,朝永恒戰場邊界狂飆。
同時他摘下腰間所有乾坤袋、儲物戒、護身符,不要錢似地向後亂拋,試圖用海量珍寶拖延那惡魔哪怕一息。
永恒靈幣如暴雨傾灑,虛空金蓮遍地綻放,各種品階的護體至寶炸成漫天煙花。
這場麵,便是永恒六重天強者見了,也要駐足三息。
然而——
“暴發戶就是暴發戶。”
陰九幽踩著一路金蓮,慢悠悠走來,甚至還有閒心彎腰撿起幾枚成色好的永恒靈幣,塞進嘴裡嘗嘗鮮。
“味道……還行,就是帶股銅臭味。”
他咂咂嘴,評價道。
多寶閣主魂飛魄散,狂吼:
“劊子手!快擋住他!老夫給你十倍酬金!”
刑獄府劊子手沉默如鐵塔。
他四臂刑具已收回,十八層地獄虛影消散,輪回磨盤也停止了運轉。
他就站在那裡,無頭的頸腔對準陰九幽,彷彿在“看”著他。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從青銅巨棺中傳出,嘶啞如刮骨:
“時序、長生、殺戮、萬心,四人已死。”
“多寶,你的買命錢,本座收下了。”
他頓了頓:
“但本座不傻。”
“此獠已吞時序道則,能遊走過去未來。”
“已吞長生道則,能逆轉傷勢壽元。”
“已吞殺戮道則,能反噬殺戮劍意。”
“已吞萬心道則,能免疫惑心魔功。”
“本座擅刑獄,攻伐不足,困敵有餘。”
“困不住他。”
他拖著青銅巨棺,開始緩步後退:
“多寶,你好自為之。”
說罷,無頭巨人轉身,鎖鏈拖曳聲漸遠,竟……跑了。
多寶閣主愣了一瞬,繼而破口大罵:
“刑獄府的雜種!收了老夫三萬枚永恒靈幣,臨陣脫逃!老夫要告到維度議會,告到你刑獄府滿門抄斬!”
但罵歸罵,他腳下絲毫不敢停,反而跑得更快。
然而——
“你跑得掉嗎?”
陰九幽已至他身後。
多寶閣主絕望回身,十指戒指同時炸開,九座寶山虛影融合成一尊三頭六臂的“多寶金身”,金身八臂各持一件永恒至寶——玉如意、金算盤、翡翠珊瑚、瑪瑙樹、水晶球、琥珀印、琉璃盞、硨磲鐘。
八件至寶齊鳴,爆發出足以買通天道法則的“多寶願力”,願力化作八條金色鎖鏈,鎖向陰九幽四肢、脖頸、腰腹、神魂。
這是多寶閣主壓箱底的保命神通“金身買命”,曾以此從永恒六重天巔峰的太古凶獸口中逃脫。
然而——
陰九幽任由八條金鏈鎖住自己。
他低頭,看著四肢脖頸上的金色鎖鏈,嗤笑一聲:
“買命?”
“老子這條命……”
他猛然發力,八條金鏈同時崩斷!
“你買不起!”
多寶金身八件至寶同時炸裂!
多寶閣主七竅噴血,道基崩碎,修為從永恒五重天後期暴跌至三重天、二重天、一重天……
最終,化作一介凡人。
他癱軟在地,看著步步逼近的陰九幽,老淚縱橫:
“饒命……老夫所有財寶都給你……九座寶山、四十三條靈脈、一百七十二顆永恒界珠……全給你……隻求……”
陰九幽蹲下身,看著這張涕淚橫流的圓臉,忽然笑了:
“暴發戶,你知不知道。”
“老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
“靠掠奪他人財富,積攢起家的狗東西。”
“因為……”
他伸出手,扣住多寶閣主天靈蓋:
“這種行為,和老子有什麼區彆?”
“你們掠奪財富,老子掠奪生命。”
“你們收割市場,老子收割諸天。”
“憑什麼你們能活九十五個紀元安享富貴?”
“憑什麼老子就要被你們當成‘蠱’來養、當成‘鑰匙’來用、當成‘獵物’來圍殺?”
“憑你們人多?”
他五指發力,指骨刺入多寶閣主顱腔,捏住那枚仍散發淡淡金光的“多寶道種”:
“憑你們活得久?”
他緩緩將道種拽出,道種離體時帶出粘稠的血絲和腦漿:
“還是憑你們……比老子更不要臉?”
多寶閣主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風聲,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意識在迅速消散,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那惡魔將他的道種塞入口中,咀嚼時嘴角沾著的、屬於他的血跡。
第五個。
陰九幽吞下多寶道種,閉目煉化。
第十六道劫紋——長生劫紋——徹底凝實。
第十七道劫紋——多寶劫紋——開始孕育。
修為,永恒四重天巔峰!
隻差半步,便可踏入永恒五重天!
他睜眼,看向刑獄府劊子手離去的方向。
那無頭巨人拖棺而行的背影,已消失在永恒戰場邊緣的混沌霧靄中。
“跑了?”
陰九幽嗤笑:
“算你識相。”
他沒有追。
因為他能感應到,這永恒戰場的更深處,還有更多、更肥、更蠢的獵物。
而且……
他低頭,看著自己體表已增加到十七道的劫紋,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六條老狗,隻吃了五條。”
“那個無頭的……老子記住了。”
“下次見麵,連你的棺材一起吞。”
他轉身,不再看那五具已徹底失去神性的殘骸,一步踏出,踏入永恒戰場更深的混沌霧靄。
身後,神墓廢墟徹底死寂。
五尊永恒五重天霸主,來時威儀如天,去時連全屍都沒留下。
他們的道種、道則、道韻、乃至他們在這真實維度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全被陰九幽吞噬殆儘。
而就在陰九幽身影沒入混沌霧靄的刹那——
那口被刑獄府劊子手拖走的青銅巨棺,棺蓋縫隙處,悄然滑落一滴黑色屍水。
屍水墜地,並沒有滲入虛空。
而是化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漆黑飛蠅。
飛蠅振翅,悄無聲息地跟在陰九幽身後百丈處,尾隨著他一同消失在霧靄中。
而巨棺內,一個比劊子手更加嘶啞、更加古老、更加……陰森的聲音,在棺中幽幽回蕩:
“歸墟……”
“終於等到你了……”
聲音漸微,淹沒在鎖鏈拖曳聲中。
永恒戰場的這一夜,格外漫長。
六道圍殺,六人赴約,一人逃遁,一人尾隨,四人殞命當場,一人失蹤於霧靄。
而那個被他們視為“獵物”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