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凝固血液鋪成的道路在腳下延伸,直通那九座懸浮在血色天穹下的龐大城池。
距離越近,空氣中那股混合著硫磺、腐肉和甜膩花香的詭異氣味就越是濃烈,濃稠得像是要凝結成一層覆蓋在麵板上的黏膩薄膜。
陰九幽每踏出一步,腳下的血路便會融化一小塊,化作暗紅色的蒸汽繚繞升騰,蒸汽中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它們無聲地開合著嘴,彷彿在重複著某個永恒的詛咒。
真實之幡獵獵作響,幡麵上十六隻嬰兒眼睛貪婪地轉動著,倒映著前方那片由億萬顆跳動心臟堆砌而成的魔都。
城池近了。
細節開始清晰。
最外圍的三座魔城,城牆並非磚石,而是互相糾纏、不斷蠕動的巨型腸道。
腸壁呈現暗紫色,表麵布滿蚯蚓般凸起的血管,每隔三息便會劇烈收縮一次,從城牆頂端噴湧出混合著消化液和未消化碎肉的黃綠色洪流。
洪流衝刷著城牆下方,那裡跪伏著數以萬計**的魔奴,他們仰起頭,張開嘴,爭先恐後地吞嚥著那些汙穢,每吞下一口,身體便會膨脹一圈,麵板上浮現出與城牆同色的暗紫紋路。
“腸蠕魔城,”幡靈嬰兒舔了舔嘴唇,“他們的‘萬腸噬生訣’煉出的腸液,能腐蝕真界級的護體罡氣。爸爸,我要吃那個站在最粗那根腸子頂端的胖子。”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平靜燃燒,順著他所指望去。
腸蠕魔城頂端,一根直徑超過十丈的主腸像巨蟒般昂起,頂端盤坐著一個肥胖到難以形容的魔修。
他渾身的肥肉層層疊疊,每層肥肉的褶皺裡都鑲嵌著數十隻正在咀嚼的嘴巴,那些嘴巴啃食的不是食物,而是從下方魔奴身上抽取的生機光絲。
胖子的頭顱已經徹底變形,整個麵部就是一張占據整個頭部的巨口,口中旋轉著七圈螺旋利齒,齒縫間卡著還未嚥下的骨骼碎片。
“腸蠕魔尊·饕餮口,”陰九幽輕聲念出從極樂之主記憶中獲取的資訊,“真界後期,修‘七轉噬生齒’,已吞噬三百七十一個世界級的生機。”
話音未落,那胖子似乎感應到了目光,巨口緩緩轉向這個方向。
沒有眼睛,但那巨口深處旋轉的七圈利齒驟然加速,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胖子身上的所有小嘴同時停止咀嚼,齊聲發出重疊的嘶吼:
“新鮮的血肉……真界級……大補!”
他身下的主腸猛地繃直,像一根巨大的肉矛,朝著陰九幽爆射而來!
腸壁裂開無數道口子,每一道口子裡都伸出布滿吸盤的粉紅觸須,觸須頂端裂開,露出密集的倒鉤!
與此同時,中間三座魔城也有了反應。
這三座城池的風格截然不同——第一座完全由人類脊椎骨拚接而成,每節椎骨的縫隙裡都鑲嵌著一顆還在轉動的眼球;
第二座則像是一整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大腦,表麵溝回起伏,散發著粉紅色的精神波動;
第三座最為詭異,它沒有固定形態,像一團不斷變幻顏色的濃霧,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男女交媾的虛影。
脊椎魔城的城牆頂端,站著一個身披人皮大氅的枯瘦老者。
他手中握著一根用九百九十九個修士的整條脊柱煉製而成的骨鞭,鞭梢拴著九顆拳頭大小、散發七彩光芒的舍利子——那是他從九位真界級佛修頭顱中活活挖出的佛門舍利。
“來者止步。”
老者聲音乾澀,像是兩塊老骨頭在摩擦,“脊骨魔尊·抽髓鞭在此。欲過此關,需留下你一身骨骼,老夫可允你神魂入我‘萬髓池’,享永恒奴役。”
大腦魔城表麵,那些溝回蠕動起來,凝聚成一張覆蓋半座城池的巨大女性麵孔。
麵孔美麗到令人窒息,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旋轉的粉色漩渦。
“好俊朗的小哥哥呢~”麵孔開口,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卻讓周圍空間蕩起層層精神漣漪,“妾身是腦髓魔尊·千回麵。
小哥哥的神魂,聞起來好香啊……來,到妾身的腦宮裡來,妾身讓你體驗,什麼是極致的歡愉與永恒的沉淪~”
她的聲音蘊含著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魅惑法則,連下方那些正在廝殺的低階魔修聽到後,都眼神呆滯,停下動作,七竅開始流出粉紅色的粘液。
而那團彩色濃霧,則翻湧著凝聚成一個雌雄莫辨的俊美身影。
身影沒有衣物,肌膚光滑如琉璃,但仔細看會發現那並非麵板,而是一層層緊密排列的、正在開合的微小嘴唇。
“血肉……骨骼……神魂……”這身影開口,聲音同時具備男女老幼所有特征,重重疊疊,“我欲色魔尊·萬口身,全都要。”
最後三座魔城,也是最核心的三座,此刻依然寂靜。
那座完全由心臟堆砌的心魔城,頂端插著的血色旗幟無風自動,旗幟上的猙獰魔首緩緩轉動眼珠,那對黑色漩渦般的瞳孔,鎖定了陰九幽。
心魔城左側,是一座由億萬隻手臂互相抓握、堆疊而成的城池——臂魔城。城牆表麵,那些手臂還在不斷抓撓,指甲刮擦著彼此的麵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右側,則是一座完全由人類頭顱壘砌而成的塔型城池——顱魔城。
每一個頭顱都還活著,它們睜著眼,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呐喊,億萬道無聲的怨念彙聚成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在城池周圍蕩漾。
九大魔尊,已現身其六。
剩餘三位——心魔尊、臂魔尊、顱魔尊,依舊深藏城中,氣息深不可測。
陰九幽停下腳步,右眼三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魔城的喧囂,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魔修耳中:
“我此行,為兩件事。”
“第一,取走心魔城頂端那杆‘萬魔血旗’。”
“第二,”他頓了頓,右眼火焰驟然熾烈,“吃光你們。”
死寂。
短暫的死寂後——
“狂妄!!!”
腸蠕魔尊的巨口爆發出震天咆哮,主腸肉矛的速度再快三分,那些粉紅觸須瘋狂舞動,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漆黑的裂痕!
脊骨魔尊手中的抽髓鞭炸響,鞭影化作九百九十九條骨蟒虛影,每一條骨蟒口中都銜著一顆散發佛光的舍利,從四麵八方撲來!佛光與魔氣詭異交融,形成一種專門克製生靈骨骼的湮滅力場!
腦髓魔尊那張巨大的女性麵孔露出哀怨神情,眼中粉色漩渦旋轉到極致,實質化的精神觸須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根觸須頂端都浮現出受術者最渴望之人的幻象!
欲色魔尊那萬口身軀散開,重新化作彩色濃霧,霧氣瞬間彌漫方圓百裡,霧氣中傳來令人血脈僨張的呻吟與喘息,無數道粉紅色的**絲線從霧氣中伸出,纏繞向陰九幽!
四道真界後期的攻擊!
同時降臨!
陰九幽右眼火焰中,倒映出這四道攻擊的本質——腸蠕魔尊的腐蝕,針對血肉;脊骨魔尊的湮滅,針對骨骼;腦髓魔尊的魅惑,針對神魂;欲色魔尊的**,針對道心。
四位魔尊,配合天衣無縫。
足以在瞬息間,將任何同階存在瓦解成最原始的養料。
但——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突然分裂開來。
灰色火焰留在右眼,金色火焰飄向左眼,粉色火焰則升騰至眉心,在那裡凝聚成第三隻豎瞳!
三隻眼睛,同時睜開!
“真實之幡,”他輕聲喚道,“展。”
“轟——!!!”
萬丈幡影,再次暴漲!
這一次,幡麵不再是單純的灰色,而是灰、金、粉三色交織!幡麵上那嬰兒的圖案旁,之前吞噬獲得的眼球、觸手、火焰、膿液、**、骨蟒、血魔七大印記同時亮起!
嬰兒的十六隻眼睛,此刻分化成三種顏色——五隻灰眼燃燒痛苦真實,六隻金眼燃燒死亡真實,五隻粉眼燃燒**真實!
“三真實·萬魂盛宴。”
陰九幽雙手結出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詭異法印。
他身後的真實之幡,幡麵猛然翻卷!
不是向前攻擊。
是……向內包裹!
巨大的幡麵倒捲回來,將陰九幽自己層層包裹,形成一個直徑百丈的三色巨繭!
四道攻擊,同時轟擊在巨繭之上!
“嗤——!!!”
腸蠕魔尊的主腸觸須率先接觸,腐蝕效能量瘋狂侵蝕,但巨繭表麵流轉的灰色痛苦真實紋路驟然亮起,那些觸須反向開始融化,觸須中蘊含的腐蝕痛苦被百倍反饋給腸蠕魔尊本身!
“呃啊啊啊——!!!”肥胖的魔尊發出淒厲慘叫,他身上的那些小嘴同時噴出黃綠色的膿液,膿液落在地上,將岩石腐蝕出深坑,但他自己肥肉上的褶皺也開始潰爛!
脊骨魔尊的骨蟒虛影撞擊在巨繭上,蘊含佛光的湮滅力場爆發,但巨繭表麵的金色死亡真實紋路閃爍,那些佛光舍利驟然暗淡,緊接著反向炸開!炸開的佛光碎片沒有消散,而是化作億萬根金色的死亡絲線,順著骨蟒虛影倒溯而上,刺入脊骨魔尊體內!
“噗!”老者噴出一口混雜著骨渣的黑血,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修煉了八萬年的本命脊骨,正在從內部開始腐朽!那種腐朽無法阻擋,如同萬物終將迎來的死亡!
腦髓魔尊的精神觸須刺入巨繭,但瞬間就被粉**望真實紋路纏繞、同化!那些觸須頂端的幻象扭曲變形,不再是受術者渴望之人,而是變成了腦髓魔尊自己最恐懼的景象——她看到自己的大腦被億萬隻蟲子啃食,看到自己永恒沉淪在無邊孤寂中!
“不……不要看!!!”巨大的女性麵孔扭曲崩潰,城池表麵那些腦溝回開始紊亂,粉紅色的精神波動變得狂暴而不受控製,反噬自身!
欲色魔尊的**絲線最為詭異,它們無視了巨繭的防禦,直接穿透進去。但進入巨繭內部的瞬間,這些絲線僵住了。
因為它們接觸到的,不是陰九幽的**。
而是……真實之幡內,那億萬亡魂積累了無窮歲月的痛苦、絕望、憎恨、瘋狂的總和**!
比**更原始、更黑暗、更暴戾的……純粹惡念!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欲色魔尊的萬口身軀在彩色霧氣中劇烈顫抖,所有微小的嘴唇同時發出驚恐的尖叫。那些**絲線不受控製地倒卷,將巨繭內部的惡念瘋狂汲取回本體!
“啊啊啊——!!!”霧氣翻滾,欲色魔尊的身影重新凝聚,但此刻的他/她,身上那些微小的嘴唇不再開合誘惑,而是瘋狂地撕咬彼此!琉璃般的肌膚寸寸碎裂,露出下麵蠕動的、長滿眼睛的粉紅色肉質!
第一輪交鋒,四位魔尊,全部受創!
而這時,巨繭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陰九幽從縫隙中踏出。
他身上的灰袍無風自動,右眼的灰色火焰、左眼的金色火焰、眉心的粉色豎瞳,平靜地燃燒著。
他抬起右手,對著腸蠕魔尊的方向,輕輕一握。
“你的腸子,”他輕聲說,“太吵了。”
“真實法則·痛苦剝離。”
“噗嗤——!!!”
腸蠕魔尊那根主腸,從內部炸開!
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它自身蘊含的所有痛苦,被陰九幽強行抽取、具現化,化作實質的灰色尖刺,從內向外穿刺而出!
肥胖魔尊的巨口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主腸炸成漫天血肉碎塊,每一塊碎肉都在瘋狂蠕動,表麵浮現出腸蠕魔尊吞噬過的所有生靈臨死前的痛苦表情!那些表情像是活了過來,撕咬著碎肉,撕咬著彼此,撕咬著魔尊本體!
脊骨魔尊見狀,抽身急退,手中骨鞭揮舞,在身前佈下層層骨牆。
但陰九幽左眼的金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你的骨頭,”他說,“該死了。”
“真實法則·死亡蔓延。”
脊骨魔尊周圍的空間,驟然凝固。
不是時間停止,而是‘死亡’這個概念本身,在那裡濃度提升了萬倍!
老者驚恐地看到,自己佈下的骨牆,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燼。他手中的抽髓鞭,那些修士脊柱煉製的骨節,一節接一節地風化。他自己的軀體,麵板開始出現老年斑,肌肉開始萎縮,骨骼開始脆化……這不是攻擊,這是加速了他百萬倍的正常衰老與死亡過程!
“不……我修的是不朽骨道……我不會死……我不會……”老者的聲音變得嘶啞蒼老,他拚命催動魔力,但魔力流經的經脈紛紛斷裂,如同枯死的樹根。
腦髓魔尊的巨大麵孔已經崩潰大半,城池表麵的腦溝回紊亂地抽搐。她看到陰九幽眉心的粉色豎瞳轉向自己,那瞳孔中倒映的,是她內心深處最不願麵對的、對自我存在的根本性懷疑。
“你的腦子,”陰九幽的聲音直接在她神魂深處響起,“太亂了。”
“真實法則·**解構。”
“轟——!!!”
整座大腦魔城,劇烈震顫!
城池表麵那些粉紅色的精神波動,反向流回城池內部!如同海嘯倒灌,瘋狂衝擊著腦髓魔尊的意識核心!她千萬年來編織的無數幻境、魅惑的無數神魂、吞噬的無數記憶,此刻全部失去控製,在她的意識海中互相衝突、撕咬、吞噬!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存在……”巨大的女性麵孔徹底崩潰,隻剩下一張扭曲的、不斷變幻的嘴,重複著這些夢囈般的問題。城池開始從內部融化,化作粉紅色的、散發甜膩氣味的粘稠液體,從空中滴落。
欲色魔尊的萬口身軀,此刻已經自我吞噬得隻剩下最初三分之一的大小。那些微小的嘴唇互相撕咬,咬下的部分化作更小的嘴唇,繼續撕咬。迴圈往複,永無止境。
陰九幽沒有再看這四位瀕臨崩潰的魔尊。
他的目光,投向了最核心的三座魔城。
投向了那杆血色的萬魔血旗。
“看了這麼久,”他開口,聲音平靜,“也該出來了。”
“心魔、臂魔、顱魔。”
“還是說,”他頓了頓,右眼灰火、左眼金火、眉心粉瞳,同時熾烈燃燒,“要等我……親自請你們?”
死寂。
長達三息的死寂。
然後——
“嗬嗬……嗬嗬嗬……”
一陣低沉、沙啞、彷彿從無數個重疊時空同時傳來的笑聲,從心魔城中響起。
那杆血色旗幟,緩緩飄落。
旗幟頂端,那個猙獰魔首的虛影脫離旗幟,在空中凝聚成形。
是一個身高八尺、穿著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麵容普通,唯獨那雙眼睛——漆黑的漩渦緩緩旋轉,漩渦深處,倒映著億萬魔族跪拜、廝殺、吞噬、死亡的景象。他的胸口處,長袍敞開,露出一顆正在緩慢搏動的、暗紅色的心臟。心臟表麵布滿黑色的魔紋,每一次搏動,都會讓周圍百裡內的所有魔族,心臟同步震顫。
“心魔尊·萬心主。”他開口,聲音帶著奇異的共鳴,彷彿不是一個人在說話,而是萬顆心臟在同時跳動發音。
“你能連敗我四位麾下魔尊,確實有資格,麵見本尊。”
話音落,左側臂魔城,那億萬隻互相抓握的手臂,同時鬆開!
手臂如同退潮般縮回城池內部,城池頂端,一個由無數條手臂拚接而成的巨人,緩緩站起。
巨人沒有頭顱,脖頸處是密密麻麻、向上抓握的手臂。它的身軀完全由粗細不一、膚色各異的手臂纏繞、編織而成,胸口處的手臂縫隙裡,鑲嵌著七顆不斷轉動的眼球。
“臂魔尊·萬臂王。”巨人的聲音像是千萬條手臂同時拍擊發出的悶響,重重疊疊。
右側顱魔城,那億萬顆無聲呐喊的頭顱,同時停止。
它們齊刷刷地轉向陰九幽的方向,億萬雙眼睛同時睜開!怨唸的黑色波紋彙聚成一道衝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光柱中,一個完全由顱骨組成的瘦高身影,緩緩降下。
這身影披著由人發編織的黑色鬥篷,鬥篷下看不到軀體,隻有層層疊疊、不斷開合的顱骨。鬥篷的兜帽深處,不是麵孔,而是一個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傳出億萬生靈臨死前的哀嚎。
“顱魔尊·萬顱帝。”聲音冰冷、空洞,像是從萬古墳墓最深處傳來。
三位魔尊,真界巔峰!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片,如同三座亙古存在的魔山,鎮壓著這片血色天穹。下方戰場上,所有魔族,無論修為高低,此刻全都跪伏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腸蠕、脊骨、腦髓、欲色四位受創的魔尊,也艱難地後退,退到三位巔峰魔尊身後,眼中殘留著恐懼與怨毒。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平靜地燃燒著。
他身後的真實之幡,緩緩飄到他身側,幡麵上的嬰兒,十六隻三色眼睛,貪婪地盯著三位巔峰魔尊,嘴角咧開,露出細密的尖牙。
“爸爸……”嬰兒用稚嫩的童音說,“這三個……好香……”
心魔尊萬心主漆黑的瞳孔,轉向真實之幡上的嬰兒。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幡麵,看到了嬰兒的本質。
“……原來如此。”萬心主緩緩點頭,胸口那顆暗紅心臟的搏動,加快了一分。
“你體內,有‘真實源頭’的氣息。”
“你身後那麵幡裡養著的……是‘源頭孽種’。”
“你走的是……吞噬萬真實以補己身的禁忌之路。”
臂魔尊萬臂王胸口那七顆眼球,同時鎖定陰九幽:“禁忌之路……必遭天譴。今日,便是你道隕之時。”
顱魔尊萬顱帝兜帽下的黑色漩渦,旋轉加速:“你的顱骨……會很適合,加入我的收藏。”
陰九幽靜靜地聽著。
然後,他輕聲問:
“說完了?”
三位魔尊氣息一滯。
“如果說完,”陰九幽緩緩抬起雙手,右眼灰火、左眼金火、眉心粉瞳,光芒暴漲,“那就……”
“開始吧。”
話音落!
“轟——!!!”
心魔尊萬心主胸口那顆暗紅心臟,驟然停止搏動!
下一瞬,瘋狂加速!如同擂動萬古戰鼓!
“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方圓千裡內的所有生靈,心臟不受控製地跟隨著同步跳動!修為低於世界級的魔族,心臟在第三次搏動時便炸裂!世界級的存在,也隻能苦苦支撐,七竅開始滲出鮮血!
“萬心共鳴·心爆大葬!”
臂魔尊萬臂王那億萬條手臂,同時膨脹!每一條手臂的掌心,都裂開一張布滿利齒的嘴!億萬張嘴同時張開,噴出黑色的、粘稠的、帶著強烈腐蝕與束縛特性的魔液!魔液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張覆蓋天地的黑色巨網,巨網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一條手臂虛影,朝著陰九幽籠罩、抓握!
“萬臂天羅·縛殺!”
顱魔尊萬顱帝兜帽下的黑色漩渦,擴張開來!漩渦中,那億萬生靈臨死前的哀嚎,化作實質,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而出!潮水中,浮現出無數具殘缺的屍骸虛影,它們伸出手,張開嘴,眼中燃燒著綠色的怨火,撲向陰九幽!這不是精神攻擊,這是凝聚了億萬死亡怨唸的法則洪流!
“萬顱怨海·永世沉淪!”
三大真界巔峰,聯手一擊!
這一擊的威勢,讓整個萬魔戰場的血色天空,都開始崩塌!空間碎裂,時間紊亂,法則哀鳴!
陰九幽站在風暴中心,灰袍獵獵作響。
他的右眼,灰火中倒映出心魔尊心臟搏動的軌跡;左眼,金火中倒映出臂魔尊巨網纏繞的規律;眉心,粉瞳中倒映出顱魔尊怨海翻湧的本質。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觀戰者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毀滅一切的三重攻擊。
“幡。”
他輕聲喚道。
真實之幡獵獵作響,幡麵上的嬰兒,興奮地尖叫起來!
“爸爸!我餓!我餓!”
“那就……”陰九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吃個痛快。”
“真實之幡·三真實歸墟·開!”
“轟隆隆隆——!!!”
萬丈幡影,徹底爆發!
幡麵不再侷限於尺寸,而是無限擴張!灰、金、粉三色光芒交織,在陰九幽頭頂,硬生生開辟出一個直徑超過千裡的、三色旋轉的龐大漩渦!
漩渦深處,不是黑暗。
是……一片灰濛濛的、死寂的、沒有任何法則存在的……歸墟!
心魔尊的心爆波紋,撞入漩渦!
臂魔尊的巨網魔液,罩向漩渦!
顱魔尊的怨海潮水,湧入漩渦!
然後——
全部消失。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擊潰。
是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三色歸墟漩渦,徹底吞噬、分解、同化!
三位巔峰魔尊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那是……什麼?!”萬心主胸口的心臟搏動出現了一絲紊亂。
“歸墟……真正的歸墟……怎麼可能被召喚出來?!”萬臂王億萬條手臂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在……吞噬我們的攻擊……轉化為他的養料?!”萬顱帝兜帽下的漩渦,旋轉速度開始減緩。
而此刻,陰九幽右眼的灰火、左眼的金火、眉心的粉瞳,光芒已經熾烈到如同三輪微型太陽!
他吞噬了三大魔尊的聯手一擊,雖然隻是部分,但那磅礴的能量與法則碎片,正在他體內瘋狂轉化!
“禮尚往來。”
陰九幽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對準心魔尊萬心主。
指尖,一點灰到極致、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微小光點,緩緩凝聚。
“第一真實·痛苦饋贈。”
“咻——!”
灰點射出,速度不快,卻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萬心主胸口那顆暗紅心臟前方一寸!
萬心主瞳孔驟縮,胸口心臟瘋狂搏動,暗紅色的護體魔罡層層疊疊浮現!同時,他身形急退,想要拉開距離!
但灰點輕輕一顫,穿透了所有魔罡,沒入那顆暗紅心臟之中。
“呃——!!!”
萬心主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自己那顆修煉了百萬年、吞噬了億萬生靈心念、早已化為不朽魔心的心臟,內部毫無征兆地誕生出無窮無儘的痛苦!
那不是外來的痛苦,而是心臟本身每一寸血肉、每一道魔紋、每一縷心念中,自行滋生的痛苦!如同心臟擁有了自己的意識,開始厭惡自己的存在,開始瘋狂地自我折磨!
“啊啊啊——!!!”這位巔峰魔尊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雙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深陷皮肉,黑色的魔血湧出,但他毫無所覺!他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胸口那顆暗紅心臟的搏動,變得雜亂無章,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陰九幽左眼金火一轉,對準臂魔尊萬臂王。
“第二真實·死亡宣告。”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
話音落,萬臂王那由億萬條手臂編織而成的龐大身軀,驟然凝固。
不是被定身。
而是他身軀內部,那維持著億萬條手臂生機與聯係的‘存在之線’,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每斷裂一根,就有一條手臂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從身軀上脫落。脫落的手臂還未落地,便在空中風化成灰。
“不……不可能……”萬臂王胸口那七顆眼球中,同時浮現出驚恐。他瘋狂催動魔力,想要重新連線那些斷裂的線,但斷裂處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霧氣,那是死亡真實的具現,隔絕一切生機!
短短三息,他龐大的身軀,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一!脫落的手臂灰燼,在他腳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陰九幽眉心粉瞳,緩緩轉向顱魔尊萬顱帝。
“第三真實·**反噬。”
他輕聲說。
顱魔帝兜帽下的黑色漩渦,猛地一滯。
緊接著,漩渦內部,那些被他吞噬、囚禁了無數歲月的億萬怨魂的哀嚎聲,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痛苦與怨恨。
而是……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粉色的……渴望。
渴望自由。
渴望複仇。
渴望……吞噬掉囚禁它們的主人!
“吼——!!!”
黑色怨海潮水,倒卷而回!
不是攻向陰九幽,而是瘋狂衝擊顱魔尊自身!
兜帽下的漩渦開始劇烈震蕩,隱約能聽到無數怨魂的尖笑與撕咬聲!萬顱帝那由顱骨組成的身軀,表麵開始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怨魂麵孔,那些麵孔張開嘴,啃食著構成他身軀的顱骨!
“滾……滾開!你們這些卑賤的亡魂!”萬顱帝冰冷空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氣急敗壞。他拚命壓製,但**的反噬一旦開始,就如同燎原之火,愈演愈烈!
一輪交鋒!
三大真界巔峰魔尊,全部受創!
下方戰場,死寂一片。
所有魔族,無論是跪伏在地的低階魔奴,還是那些僥倖存活的中高階魔將,此刻全都目瞪口呆,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他們眼中至高無上、不可戰勝的九大魔尊,短短時間內,四位重創,三位巔峰竟然也被壓製?!
腸蠕、脊骨、腦髓、欲色四位魔尊,此刻已經退到極遠處,看著戰場中心那個灰袍身影,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深深的恐懼取代。
“他……他到底是什麼怪物……”腸蠕魔尊的巨口喃喃,聲音顫抖。
心魔尊萬心主勉強壓製住心臟內瘋狂滋生的痛苦,漆黑的漩渦瞳孔死死盯著陰九幽,眼中終於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忌憚。
“三真實……灰為痛苦,金為死亡,粉為**……你竟然,同時執掌三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真實法則,還能讓它們共存……”
“這違背了真實之海的基礎法則!”
陰九幽右眼灰火平靜燃燒。
“法則?”
他輕聲重複,然後緩緩搖頭。
“在我這裡……”
“我,即是法則。”
話音落,他身後的三色歸墟漩渦,再次擴張!旋轉速度暴增!恐怖的吸力爆發,不僅針對三位魔尊,甚至開始拉扯下方戰場上那些魔族、那些破碎的城池、那些彌漫的血色魔氣!
他要……將這片萬魔戰場,整個拖入歸墟,徹底吞噬!
萬心主、萬臂王、萬顱帝,三位魔尊對視一眼。
眼中,同時閃過決絕。
“不能再留手了。”萬心主胸口裂紋密佈的心臟,搏動速度再次提升,這一次,搏動聲中帶上了一種古老、滄桑、彷彿來自真實源頭初開時的韻律。
“祭出那件東西吧。”萬臂王那縮小了許多的身軀,億萬條殘存的手臂同時結印,一個複雜到極點的血色魔陣,在他腳下緩緩浮現。
“縱然耗儘本源……也要將此獠,永鎮魔淵!”萬顱帝兜帽下的漩渦強行穩定,他伸手,從鬥篷內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通體漆黑、表麵布滿細小孔洞的……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窩深處,燃燒著兩點幽綠如鬼火的光芒。
三位魔尊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他們不再保留,開始燃燒本源!要施展出壓箱底的禁忌之術!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跳動得越發平靜。
他身後的真實之幡,獵獵作響,幡麵上的嬰兒,十六隻眼睛中的貪婪,已經濃鬱到近乎實質。
“終於……”
陰九幽輕聲自語,
“要動真格的了。”
他雙手緩緩抬起,右眼灰火、左眼金火、眉心粉瞳,三色光芒開始融合,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出一顆灰金粉三色交織、緩緩旋轉的……光球。
光球內部,隱約能看到一片正在孕育、演化、又不斷毀滅的……微型真實宇宙的虛影。
戰場的氣氛,凝固到極致。
毀滅性的碰撞,一觸即發。
而就在這時——
“住手。”
一個平靜、溫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血色天穹的最深處傳來。
聲音響起的瞬間,正在燃燒本源的三位魔尊,動作同時僵住!
下方戰場上所有魔族,包括那四位重創的魔尊,全都渾身劇顫,然後五體投地,將額頭深深抵在染血的大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甚至連萬魔戰場那永不消散的血色雲層,都靜止了流動。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緩緩抬頭,看向天穹深處。
那裡,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後方,不是黑暗,也不是真實之海。
而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景象。
像是億萬顆星辰的生滅,又像是無窮世界的泡沫,更像是某種超越了認知極限的……存在本身的驚鴻一瞥。
一道模糊的、看不清具體形態的虛影,從那縫隙中,投下了一道目光。
僅僅是一道目光。
整個萬魔戰場,時間、空間、法則、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徹底凝固。
除了陰九幽,和他身後的真實之幡。
“年輕的吞噬者。”
那聲音直接在陰九幽的神魂深處響起,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道路,很有趣。”
“但這裡,不是你應該放肆的地方。”
“看在你體內那點‘源頭氣息’的份上……”
“離去吧。”
“在真正的‘養蠱收割’開始之前……”
“不要,再來打擾這裡的安寧。”
話音落,那道目光,輕輕掃過陰九幽。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劇烈顫抖,然後驟然熄滅了三分之一!
他身後的真實之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幡麵甚至出現了數道細微的裂痕!
幡麵上的嬰兒,十六隻眼睛中同時流露出極致的恐懼,尖叫一聲,縮回了幡麵深處!
陰九幽的身體,微微一晃。
嘴角,溢位了一縷灰色的血液。
他死死盯著天穹那道縫隙,盯著那道模糊的虛影,右眼剩餘的火焰,瘋狂跳動。
沉默。
長達十息的沉默。
然後,陰九幽緩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右眼的火焰,重新燃起,但光芒,暗淡了許多。
他看了三位如蒙大赦、卻又不敢有絲毫動彈的魔尊一眼。
看了下方那片死寂的戰場一眼。
最後,再次看向天穹那道縫隙。
“我記住了。”
他輕聲說,聲音平靜,卻帶著刻入骨髓的冰冷。
“今日之‘禮’……”
“他日,必百倍奉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
腳下的血路自動延伸,通向萬魔戰場之外。
他踏著血路,一步步離去。
真實之幡縮小,落回他手中,被他收起。
灰袍身影,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血色天穹的邊際。
直到他離去良久。
天穹那道縫隙,緩緩閉合。
那道模糊的虛影,也隨之消失。
凝固的萬魔戰場,才重新恢複了流動。
三位巔峰魔尊,同時癱軟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恐懼。
他們知道,剛才那一刻,若非那位不可言說的存在降臨……
他們三人,今日恐怕真要隕落於此。
腸蠕、脊骨、腦髓、欲色四位魔尊,更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癱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下方戰場,依舊死寂。
所有魔族,還沉浸在剛才那超越他們理解極限的恐怖威壓之中。
萬魔戰場邊緣。
陰九幽踏出最後一步,徹底離開了這片血色領域。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片依舊籠罩在血色中的天穹。
右眼的三色火焰,此刻已經重新穩定燃燒,但光芒,確實不如之前熾烈。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掌心中,那道從嘴角擦下的灰色血跡,此刻正緩緩滲入麵板。
“源頭級……”
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冰冷的光芒。
“不……”
“是半步超維……”
“隻差一線,就能真正超脫真實之海的存在……”
“沒想到,萬魔戰場深處,竟然藏著這樣的……”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餌食。”
是的。
餌食。
那道目光的主人,雖然強大到讓他現在的實力都難以抗衡。
但也正因為其強大……
才更“美味”。
“等著吧……”
陰九幽轉身,朝著真實之海更深處走去。
“等我消化完這次所得……”
“等我……再進一步……”
“你的‘源’,我要了。”
灰袍身影,漸漸消失在真實之海翻湧的波濤之中。
隻有他那冰冷的聲音,彷彿還回蕩在這片海域——
“盛宴……”
“才剛剛開始。”
萬魔戰場一戰的訊息,如同一場席捲真實之海的恐怖風暴,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一個神秘的灰袍修士,單槍匹馬,連敗九大魔尊麾下四位魔尊,更是逼得三位真界巔峰的魔尊燃燒本源,最後引動了萬魔戰場深處那不可言說的存在降臨,才驚退而去!
訊息所過之處,無數勢力震動!
“查!給我查清楚,那個灰袍修士,到底是什麼來曆!”
“同時執掌痛苦、死亡、**三種真實法則……這怎麼可能?!”
“萬魔戰場深處那位……竟然真的被驚動了……”
“真實之海,要變天了……”
而此刻,真實之海某處極其隱秘的灰色漩渦深處。
陰九幽盤膝而坐,懸浮在虛空。
他麵前,懸浮著那麵真實之幡。
幡麵上,那道細微的裂痕已經消失,嬰兒的圖案再次變得清晰,十六隻眼睛重新睜開,但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驚懼後的餘悸。
“爸爸……”嬰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那個家夥……好可怕……”
陰九幽右眼的三色火焰平靜燃燒。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幡麵。
“怕什麼。”
他輕聲說,聲音冰冷。
“今日他讓我們流血……”
“他日,我們就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啃他的骨,煉他的魂。”
“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嬰兒眼中的驚懼,漸漸被重新燃起的貪婪取代。
“嗯!”它用力點頭,“爸爸,我要變強!我要變得更強!然後……吃掉他!”
陰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閉上眼,開始消化此次萬魔戰場之行的收獲。
腸蠕魔尊的部分腐蝕真實。
脊骨魔尊的骨骼湮滅真實。
腦髓魔尊的精神魅惑真實。
欲色魔尊的**沉淪真實。
以及……從三位巔峰魔尊攻擊中,解析出的心念、肢體、怨念三種真實法則的碎片。
更重要的是——
那道半步超維存在的目光中,蘊含的一絲……超越真實之海層次的……“超維資訊”。
雖然隻有一絲。
但足以讓他,窺見更高處的風景。
足以讓他的真實之幡,他的吞噬之道,他的所有法則……
再次蛻變。
灰袍身影,在灰色漩渦深處,緩緩沉浮。
如同蟄伏的凶獸,在黑暗中,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等待著……
下一次,更加狂暴的吞噬盛宴。
而真實之海,依舊在緩緩流淌。
隻是暗流之下,那些真正古老、真正恐怖的存在,已經開始將目光,投向這個突然崛起的……
“吞噬者”。
風暴,正在醞釀。
真正的盛宴……
還遠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