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戰場,沒有方向,沒有邊界。
隻有永恒的混亂,以及混亂中彼此吞噬的獵手。
陰九幽踏入的這片區域,被稱作“饑饉平原”。
平原並非土地,而是由無數細密的、蠕動的黑色絲線構成。
絲線如同活物,互相糾纏、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碎語。
那些碎語鑽進耳朵,會讓人聽見內心深處最原始的饑餓——
對血肉的饑渴,對力量的貪婪,對占有和毀滅的本能。
絲線平原上,飄浮著數以萬計的“餐桌”。
餐桌由白骨拚成,桌麵上擺放著不同的“菜肴”。
有的是一具具還在跳動的心臟,有的是流淌著金色汁液的腦髓,有的是被剝離下來的、完整的人皮畫卷。
每個餐桌旁,都坐著一位或數位“食客”。
它們形態各異。
陰九幽掃過離他最近的一桌。
桌上擺放著七顆還在轉動的眼珠,每顆眼珠都倒映著不同的地獄景象。
桌旁坐著三個生物。
左邊是個披著人皮的骷髏,人皮鬆垮地套在骨架上,臉上畫著誇張的笑臉油彩。
它用細長的手指,一顆顆摳下眼珠,塞進骷髏嘴巴的縫隙裡。
眼珠在顱骨內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粘膩聲響。
中間是個腫脹的肉球,表麵布滿不斷開合的小嘴。
每個小嘴裡都伸出細長的舌頭,舔舐桌麵上流淌的腦髓汁液。
舔舐時,肉球發出嬰兒般的嚶嚀。
右邊是個女子。
她容貌美豔,膚若凝脂,穿著一襲薄如蟬翼的紗衣,紗衣下胴體若隱若現。
她捧著一塊還在滴血的人皮,用鮮紅的舌頭,一點點舔舐人皮內側的脂肪。
舔到動情處,她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那歎息甜膩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陰九幽的出現,讓這三個食客同時停下了動作。
六顆眼珠,無數張小嘴,一雙美眸,齊齊轉向他。
“新來的?”
披著人皮的骷髏開口,聲音乾澀得像兩塊骨頭在摩擦。
它眼眶裡的兩團鬼火,幽幽燃燒。
“真香啊……”
腫脹肉球身上的所有小嘴同時張開,發出重疊的、渴望的呻吟。
“那股味道……是活生生的世界本源……我聞到了……”
美豔女子放下人皮,站起身。
紗衣滑落,露出完美的身軀。
她扭著腰肢,款款向陰九幽走來。
每走一步,腳下黑色絲線便開出粉紅色的肉花。
“小哥……”
她聲音酥麻入骨。
“一個人逛這饑饉平原,多寂寞呀。”
“來姐姐這兒,姐姐請你吃……好東西。”
她走到陰九幽三步外,停下。
纖手抬起,指尖滲出粉紅色的霧氣。
霧氣中,浮現出一幕幕幻象——
奢華的宮殿,溫軟的床榻,無數絕色美人環繞,美酒佳肴取之不儘。
所有幻象的核心,都是陰九幽被眾星捧月,享儘極樂。
“這是‘極樂迷霧’。”
女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吸入一口,就能體驗世間所有歡愉。”
“沒有痛苦,沒有煩惱,隻有永恒的快樂。”
“來……吸一口……”
粉紅霧氣飄向陰九幽口鼻。
陰九幽沒有躲。
他張口,將那團霧氣,連同女子指尖延伸出的無形慾念絲線,一口吞下。
喉嚨滾動,發出清晰的吞嚥聲。
女子臉上的笑容僵住。
“味道太淡。”
陰九幽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你的慾念,摻了太多虛假的甜味。”
“真正的**,應該是……”
他抬手,五指虛握。
女子腳下的粉紅肉花驟然枯萎,黑色絲線反捲而上,纏住她的腳踝。
“啊——!”
女子尖叫,想掙脫。
但絲線已經鑽進她的麵板,順著血管向上蔓延。
她白皙的麵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紋路蠕動,如同活蟲。
“應該是……這樣。”
陰九幽掌心,浮現出一團純粹的、漆黑的慾念之火。
火焰中,倒映出女子內心深處最真實的**——
不是歡愉,不是享樂。
而是……嫉妒。
嫉妒所有比她美的女子,嫉妒所有比她得寵的爐鼎,嫉妒所有活得比她恣意的人。
所以她剝下那些女子的皮,製成畫卷,掛在臥室裡日夜欣賞。
所以她誘騙那些爐鼎吸入極樂迷霧,在幻境中沉淪,肉身則被她製成標本。
所以她獵殺那些恣意之人,抽取他們的魂魄,煉製成取悅自己的玩偶。
“這纔是你的真麵目。”
陰九幽手中的慾念之火,猛地膨脹。
女子的麵板開始龜裂。
裂縫中,湧出黑色的、粘稠的嫉妒之液。
液體滴落,腐蝕腳下的絲線平原,發出嗤嗤聲響。
“不……不要……”
女子哀嚎,身軀開始融化。
先是雙腿,然後是腰腹,最後是那張美豔的臉。
臉皮剝落,露出下方潰爛的、布滿眼睛的肉團。
每隻眼睛都在流淚,流出的卻是黑色的膿血。
“救我……救我……”
她向另外兩個食客求救。
披著人皮的骷髏低頭,繼續摳眼珠吃,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腫脹肉球身上的小嘴發出咯咯笑聲,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你看。”
陰九幽湊近女子耳邊,聲音輕柔如情人的低語。
“這就是你渴望的……同伴。”
掌心火焰,徹底吞沒女子。
慘叫聲戛然而止。
原地隻剩下一團蠕動的黑色液體,以及液體中沉浮的數十顆眼球。
陰九幽張口一吸。
液體連同眼球,全部沒入他口中。
喉結滾動,他閉上眼睛,品味了片刻。
“嫉妒的味道……有點酸。”
他睜開眼,看向剩下兩個食客。
披著人皮的骷髏放下手中的眼珠,緩緩站起。
鬆垮的人皮在它站起的瞬間收緊,貼在骨架上,勾勒出詭異的輪廓。
它眼眶裡的鬼火,從幽綠轉為猩紅。
“吃了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骷髏開口,聲音不再乾澀,而是變得尖銳刺耳。
“她是‘欲肉魔女’,是‘極樂宴’的成員。”
“你惹了不該惹的……勢力。”
話音落下,骷髏身上的人皮,開始滲出鮮紅的血。
血滴落在地,化作一個個巴掌大的血嬰。
血嬰爬行,發出尖銳的啼哭。
哭聲所過,絲線平原上的黑色絲線,開始瘋狂生長。
絲線糾纏,化作一根根粗壯的觸手,朝著陰九幽纏繞而來。
與此同時,腫脹肉球身上的所有小嘴同時張開。
無數條細長的舌頭射出,每根舌頭上都長滿了倒刺。
倒刺閃爍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陰九幽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肩上的萬魂幡,無風自動。
幡麵展開,漆黑如深淵。
幡中,億萬魂魄的嘶吼彙聚成一股無形的浪潮,朝著四麵八方擴散。
血嬰的啼哭,觸碰到這股魂潮的瞬間,如同被掐住脖子,戛然而止。
緊接著,所有血嬰同時炸開,化作一灘灘膿血。
膿血還未落地,便被萬魂幡散發出的吸力,強行扯入幡中。
黑色觸手纏繞而來,觸碰到陰九幽身前三尺時,驟然僵住。
觸手錶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蒼白麵孔。
那些麵孔扭曲、哀嚎,正是被萬魂幡吞噬的魂魄顯化。
魂魄撕咬觸手,將觸手啃食得千瘡百孔。
腫脹肉球的毒舌射到。
陰九幽抬手,五指張開。
掌心,浮現出一輪微型的金色太陽。
太陽光芒溫和,卻帶著仙道特有的淨化之力。
毒舌射入光芒範圍,表麵的幽藍毒光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
露出下方腐爛的、布滿膿皰的舌肉。
“仙……仙道法則?!”
腫脹肉球發出驚恐的尖叫。
所有舌頭想收回,但已經晚了。
陰九幽五指合攏。
金色太陽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
光芒所過,所有毒舌同時燃燒。
火焰是純淨的金色,沿著舌頭向上蔓延,燒向肉球本體。
“不——!”
肉球尖叫,想切斷舌頭。
但火焰燒得太快。
眨眼間,肉球便被金色火焰吞沒。
火焰中,傳來劈裡啪啦的灼燒聲,以及肉球淒厲的哀嚎。
幾個呼吸後,哀嚎停止。
火焰散去,原地隻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燼。
灰燼中,殘留著一顆拳頭大小、布滿孔洞的**。
**還在微微跳動,散發出精純的毒道本源。
陰九幽招手,**飛入他手中。
他看也沒看,直接扔進嘴裡,嚼碎,吞下。
喉結滾動。
體內混沌世界中,那片墨綠色的毒霧河流,驟然擴張。
河流中,浮現出無數毒蟲虛影,互相撕咬、吞噬。
毒道法則,更加完善。
現在,隻剩披著人皮的骷髏了。
骷髏眼眶中的猩紅鬼火,劇烈跳動。
它看著陰九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灰燼。
突然,它轉身就跑。
人皮在跑動中脫落,露出下方一具純黑的骨架。
骨架每一根骨頭,都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符文閃爍,賦予它驚人的速度。
眨眼間,它已逃出千丈。
“跑?”
陰九幽咧嘴一笑。
他沒有追。
而是抬手,對著骷髏逃竄的方向,虛虛一握。
“界縛。”
兩個字,輕飄飄吐出。
骷髏前方的虛空,驟然扭曲。
扭曲中,浮現出一片世界的虛影——
山川、江河、日月、巨樹。
虛影籠罩而下,將骷髏困在其中。
骷髏瘋狂撞擊世界壁障。
骨爪撕扯,骨腿踢踹,甚至用頭骨去撞。
但世界壁障紋絲不動。
反而在撞擊中,壁障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須。
根須刺穿虛空,纏住骷髏的四肢、軀乾、頭顱。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骷髏尖叫,拚命掙紮。
但根須越纏越緊。
根須尖端,長出細小的吸盤。
吸盤貼在骨頭上,開始抽取骨髓中的精華。
骷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刻在骨頭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黯淡、熄滅。
最終,骷髏停止掙紮。
眼眶中的猩紅鬼火,徹底熄滅。
陰九幽招手。
世界虛影收縮,將骷髏拖到他麵前。
他抬手,按在骷髏頭骨上。
掌心黑色漩渦旋轉。
骷髏的骨架,寸寸崩碎,化作精純的死靈本源,被漩渦吞噬。
吞噬完畢。
陰九幽體內混沌世界中,那片白骨海洋,驟然擴張。
骨海中,沉浮的骸骨開始自動拚接,組成一具具更加龐大的骨獸。
骨獸仰天嘶吼,聲音穿透世界壁障,回蕩在饑饉平原。
平原上的其他食客,紛紛停下動作,看向這邊。
無數道目光,帶著貪婪、忌憚、審視、殺意。
陰九幽毫不在意。
他抬頭,望向平原深處。
那裡,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宮殿。
宮殿頂端,插著一麵血色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個扭曲的符文——
“宴”。
極樂宴的總部。
陰九幽咧嘴,笑容殘忍而戲謔。
“宴席……”
“我喜歡。”
他邁步,朝著宮殿走去。
腳下黑色絲線,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道路兩旁,無數食客屏息凝視。
沒有一個敢上前阻攔。
剛才那一幕,已經讓它們明白——
這個新來的,不是獵物。
是……更凶的獵手。
陰九幽走得不快。
他在欣賞沿途的“風景”。
絲線平原上,除了餐桌,還有許多“攤位”。
攤位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有的是活生生的爐鼎,被剝光衣服,鎖在籠子裡,標價出售。
有的是剛剛剝離下來的器官,還在跳動,浸泡在透明的液體中。
有的是煉製好的邪器——
一柄由嬰兒脊椎製成的哭喪棒,揮動時會發出萬千嬰靈啼哭,擾亂心神。
一麵用少女臉皮縫製的桃花鏡,照鏡之人會被吸入鏡中世界,成為鏡靈的養分。
一盞用老者頭蓋骨製成的魂燈,點燃後可以召喚亡魂,驅使其作戰。
陰九幽在一個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侏儒,身高不足三尺,卻長著一個碩大的腦袋。
腦袋上隻有一隻眼睛,一張嘴。
眼睛占據了大半張臉,瞳孔是詭異的豎瞳。
嘴巴則長在額頭位置,嘴唇烏黑,牙齒細密如針。
“客官……看點什麼?”
侏儒開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
他指著攤位上的一件商品——
那是一串項鏈。
項鏈由九顆縮小的人頭串成,每顆人頭都隻有拇指大小,五官清晰可見。
九顆人頭,表情各異。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有的在哀。
“這叫‘九情鏈’。”
侏儒介紹,語氣帶著自豪。
“每顆人頭,都來自一位修煉極致情緒之道的修士。”
“歡喜、悲傷、憤怒、恐懼、愛慕、憎恨、嫉妒、貪婪、絕望。”
“戴上它,可以隨意調動這九種情緒,影響他人心神。”
“若是引爆其中一顆人頭……”
侏儒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可以讓方圓百裡內所有生靈,瞬間陷入對應的情緒狂潮,直至精神崩潰。”
陰九幽看著那串項鏈,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怎麼賣?”
侏儒咧開烏黑的嘴唇。
“不賣錢。”
“隻換。”
“換什麼?”
“換……你肩上那麵幡裡,一萬個魂魄。”
陰九幽笑了。
“一萬個魂魄?”
“你覺得……它值?”
侏儒豎瞳收縮。
“我這九情鏈,可是用九位虛仙境修士的頭顱煉製而成。”
“其中蘊含的情緒法則,足以讓造化境強者都心神失守。”
“換一萬個魂魄,不算貴。”
陰九幽搖頭。
“不是貴不貴的問題。”
“是……”
他抬手,對著攤位虛虛一抓。
九情鏈自動飛起,落入他掌心。
“我不喜歡……交易。”
話音落下,他五指合攏。
“哢嚓——”
九顆人頭,同時碎裂。
碎裂的瞬間,九種極致的情緒狂潮爆發——
歡喜如蜜糖般粘膩,悲傷如寒冰般刺骨,憤怒如烈焰般灼熱,恐懼如深淵般窒息……
九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扭曲的、足以讓任何生靈精神錯亂的力量。
這股力量,朝著陰九幽洶湧而來。
侏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蠢貨……九情鏈豈是你能徒手捏碎的……”
話音未落,他僵住。
因為那股情緒狂潮,在觸碰到陰九幽身體的瞬間,消失了。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驅散。
是……被吸收了。
陰九幽麵板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蠕動著,將九種情緒一一吞噬、消化。
幾個呼吸後,紋路隱去。
陰九幽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味道……不錯。”
他看向侏儒。
侏儒渾身顫抖,獨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陰九幽沒有回答。
他抬手,對著侏儒虛虛一點。
侏儒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骨骼錯位,血肉重組。
眨眼間,侏儒變成了一串新的項鏈——
由九顆縮小的人頭串成,每顆人頭都是他自己的臉,表情是極致的恐懼。
陰九幽招手,項鏈飛入他手中。
他把玩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個……我收下了。”
說完,他繼續邁步,朝著白骨宮殿走去。
身後,攤位空空如也。
侏儒消失的地方,隻留下一灘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沿途的其他攤主,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它們明白,這個新來的,不僅凶,還……毫無底線。
陰九幽一路走,一路“逛”。
遇到感興趣的邪器,便拿起來看看。
看得順眼的,直接拿走。
攤主敢有異議,便隨手煉製成新的“商品”。
走到一半時,他已經收集了十七八件邪器。
有可以抽取生靈七情六慾的“紅塵傘”。
有可以將活人煉製成傀儡的“牽絲偶”。
有可以引爆目標體內所有血液的“血爆符”。
每一件,都散發著濃鬱的邪惡氣息。
陰九幽將這些邪器,全部扔進萬魂幡中。
萬魂幡來者不拒,全部吞噬、煉化,化作幡中魂魄的養料。
幡麵變得更加漆黑,幡杆上的紋路,也多出許多詭異的圖案。
圖案中,隱約可見無數邪器的虛影,在魂魄浪潮中沉浮。
終於,陰九幽走到了白骨宮殿前。
宮殿高達千丈,通體由白骨堆砌而成。
那些白骨,有人骨,有獸骨,有妖骨,有魔骨。
骨頭上,還殘留著生前的怨念與不甘。
怨念彙聚,在宮殿周圍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的臉,在無聲嘶吼。
宮殿大門,是兩扇巨大的肋骨拚成的門。
肋骨上,雕刻著繁複的浮雕——
浮雕描繪的,是一場永無止境的盛宴。
盛宴上,賓客們互相啃食,飲血啖肉,極儘歡愉。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牌匾。
牌匾由一整塊頭蓋骨打磨而成,上麵用鮮血寫著三個大字——
極樂宴。
陰九幽站在門前,抬頭望著牌匾。
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
“極樂……”
“我來了。”
他抬手,按在肋骨大門上。
掌心發力。
“嘎吱——”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
大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