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是一個人------------------------------------------,蘇念被電話吵醒,不是案發現場的電話,是周瑾年的。“蘇姐,你快來,陸隊跟人吵起來了!”,門是關著的。裡麵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是王局的聲音。“陸司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七宗罪’?你在寫小說嗎?”“王局,現場的佈置、鏡子上的字、預告信的符號都指向同一個主題,這不是巧合。”“不是巧合?那是什麼?你告訴我,是什麼?”。,王局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陸司泠站在他對麵,背脊挺得筆直,表情冇有任何退讓的意思。周瑾年站在角落裡,看到蘇念進來,鬆了口氣。“王局,這是法醫報告。”蘇念把報告放在桌上,“死者陳昊天,被反覆勒頸七次,胸口的字是死後刻的,現場有預告信,這不是普通的仇殺。”,拿起報告翻了幾頁。“七次?”他的眉頭皺起來,“為什麼是七次?”“七宗罪。”陸司泠說,“傲慢是第一宗,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的聲音低下來,“連環殺手。媒體會瘋的,上麵會施壓,老百姓會恐慌。”“我知道。”陸司泠說。
“那你還要往上報?”
“隱瞞不報,出了事誰負責?”
兩人對視,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
王局最終歎了口氣,戴上眼鏡。
“報。”他說,“但低調處理,不要讓媒體知道。”
“不可能。”蘇念開口了,“凶手在預告信裡說‘還有六樁’,他不會讓這件事低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蘇念把預告信的照片放在桌上。
“凶手把信放在現場,就是等我們發現。他要的不是殺人,是……”她頓了頓,“是審判,公開的審判。”
王局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瞞不住。”蘇唸的聲音很平靜,“我們能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在他殺下一個人之前,找到他。”
會後,陸司泠把蘇念叫到辦公室。
“謝了。”她靠在椅背上,難得露出疲憊的表情。
“謝什麼?”
“剛纔在會上,你幫我說話。”
蘇念在她對麵坐下:“我隻是說了事實。”
陸司泠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短,短到蘇念差點冇注意到。
“你這個人,”陸司泠說“有時候真的挺討厭的。”
蘇念皺眉:“我怎麼了?”
“說話太直,不會看臉色。開會的時候,王局的臉都綠了,你還往火上澆油。”
“我說的是事實。”
“我知道。”陸司泠站起來,走到窗邊,“但事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
蘇念冇有說話。
窗外是嵐城的skyline,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遠處是嵐江,灰濛濛的,像一條蛇蜿蜒穿過城市。
“蘇念,”陸司泠忽然開口,“你覺得王磊說的是真的嗎?”
“哪部分?”
“‘有人告訴他’,那個‘有人’,真的存在嗎?”
蘇念想了想。
“存在。”她說,“王磊冇有編故事的能力,他的計劃漏洞百出——下藥、捆綁、反覆勒頸,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教過的。”
“被審判者教的。”
“對。”蘇念站起來,走到陸司泠身邊,“審判者找到他,告訴他——你父親的死是因為傲慢,教他怎麼做,然後在他離開之後,進入現場,完成最後一刀。”
她頓了頓。
“他不是一個人。”
陸司泠轉過頭看著她。
窗外,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疊在一起。
“那我們找的不是一個人。”陸司泠說。
“是一個組織?”
“不一定,也許隻是一個人,但他在利用彆人的仇恨。”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陸司泠,”她說,“你相信直覺嗎?”
“什麼意思?”
“我查陳昊天的背景時,發現了一件事。”蘇念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一頁,“他二十年前,在城東開過一家工廠。”
陸司泠的眉頭皺起來。
“城東?”
“對。城東,廢棄工廠。”蘇念看著她的眼睛,“二十年前,‘百屍案’發生的地方。”
陸司泠的手指微微收緊。
“‘百屍案’和‘七宗罪案’……”
“我不知道有冇有關聯。”蘇念打斷她,“但陳昊天二十年前在城東開過工廠。那家工廠,離‘百屍案’現場不到兩公裡。”
會議室裡安靜了。
陸司泠看著蘇唸的筆記本,上麵的字密密麻麻,像螞蟻爬滿了紙。
“你在查‘百屍案’?”她問。
蘇念冇有回答。
“蘇念,回答我。”
“對。”蘇念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在查。”
“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蘇念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我父親是‘百屍案’的專案組刑警。他在查案的時候死了。”
陸司泠的表情變了。
她看著蘇念,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底的黑眼圈,看著她攥緊筆記本的手指。
“車禍?”陸司泠問。
“對。”
“你不信是意外。”
蘇念冇有回答。
“所以你學法醫。”
“對。”
“所以你查‘七宗罪案’。”
“對。”
陸司泠沉默了。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嵐城。城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陸司泠知道,那光底下藏著多少黑暗。
“蘇念,”她說,“你父親的事,我會幫你查。”
蘇念愣了一下。
“但有一個條件。”陸司泠轉過頭看著她,“不要一個人扛,我們是搭檔。”
蘇念看著她,看著她左手腕上的刀疤,看著她眼底的光。
“好。”她說。
那天晚上,蘇念回到法醫室,把陳昊天的屍檢報告最後檢查了一遍。
她翻到最後一頁,寫下結論:
“死者陳昊天,男,51歲,死因為機械性窒息。頸部勒痕七處,符合反覆勒頸致死。胸口的‘傲慢’二字為死後形成。現場發現預告信,署名‘審判者’。本案與‘七宗罪’主題高度吻合,建議串併案偵查。”
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法醫室的燈還是那麼白,白得刺眼。空氣裡還是消毒水的味道,濃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陳昊天的臉——蒼白,平靜,嘴角上翹。
他在笑。一個被反覆勒死的人,在笑。那不是他的笑,那是凶手給他擺的表情。
蘇念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那是現場鏡子上的字:
“你眼裡隻有自己。”
她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法醫室冇有窗戶,隻有一麵牆,白色的,光禿禿的。她看著那麵牆,覺得它像一堵牆,堵住了所有的光。
還有六樁……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
誰是下一個?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風暴,真的來了。
嵐城的夜,安靜得像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