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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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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光芒如獄,冰冷意誌如鎖。那“豎瞳”虛影投來的“注視”,並非實質攻擊,卻比任何刀劍加身更為可怖。月妖隻覺周身一僵,並非肉身被縛,而是神魂、道韻、乃至與天地間最微弱的聯絡,都在那浩瀚、冰冷、純粹的毀滅意誌下,被強行“凝固”、“剝離”!彷彿自身存在本身,正在被那目光從這方虛空的道則脈絡中無情“擦拭”!

體內新生的“月魄”之力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這無形的侵蝕。銀灰淡金的光暈在她體表明滅不定,卻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守月珠自主激發,清冷月華透體而出,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勉強護住心脈與紫府,珠內那銀狼虛影發出無聲的、充滿不屈意誌的咆哮。撫魂玉魄更是光華急閃,裂紋似乎都擴大了一絲,拚命穩固著月妖即將被凍結、撕裂的神魂。

然而,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這“豎瞳”虛影所蘊含的意誌層次,遠超月妖以往遭遇的任何存在,哪怕僅僅是遠遠一“瞥”帶來的餘威,也非她此刻所能抗衡。“月影遁虛”的運轉瞬間中斷,身形從虛化狀態被硬生生“震”出,踉蹌現於通道之中。後方,那群“蝕空魔蚨”的嘶鳴聲已然迫近,腥風撲麵!

前有“豎瞳”意誌鎮壓,後有魔蚨追襲,真正的絕境!

生死關頭,月妖銀眸之中卻爆發出驚人的厲色與決絕。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本命精元與新悟“月魄”本源的心頭精血噴在手中那枚得自“夾層”、疑似沐晚遺留的碎片之上!精血瞬間被碎片吸收,其上原本微弱將散的月華道韻與玄一盟靈力印記,竟驟然一亮,彷彿被短暫“啟用”!

與此同時,月妖不顧神魂欲裂的痛楚,強行催動守月珠內先祖嘯月所留的那一絲“星火”傳承真意,混合著自身銀狼皇血最純粹的嘶月戰意,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直指血脈本源的尖嘯,並非攻向“豎瞳”,而是狠狠刺入手中那枚碎片之內!

“嘯月——燃血溯靈!”

這是銀狼皇族血脈秘法中一種極其兇險的禁術,以燃燒精血本源為代價,短暫激發、追溯與血脈或特定印記相關聯的、最深刻的“場景”或“因果”迴響!月妖此前從未施展,亦無力施展,但此刻瀕臨絕境,又手持可能與沐晚有直接關聯的遺物,她不惜代價,賭一線生機!

碎片驟然變得滾燙,表麵的乾涸血跡彷彿活了過來,流淌出暗金色的光澤。緊接著,一幕極其模糊、破碎、卻攜帶著強烈情緒與道韻衝擊的畫麵碎片,強行湧入月妖即將凍結的識海——

畫麵中,沐晚(身影朦朧,但氣息無疑)渾身浴血,道袍破碎,手中“定星盤”已遍佈裂痕,靈光黯淡。她正踉蹌奔行於一條與月妖此刻所處極為相似的、但更加破碎扭曲的虛空通道之中,身後是洶湧翻滾、充滿腐朽氣息的蝕力黑潮!黑潮之中,隱約可見無數“蝕空魔蚨”以及更龐大的陰影翻騰!沐晚麵色慘白如紙,唇邊血跡未乾,眼神卻依舊清冷堅定。她邊逃邊艱難掐訣,將最後幾道保命符籙打入身後虛空,試圖延緩黑潮。同時,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望向通道某個方向(正是月妖此刻所在的“錨點”方向?),清冷的眸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絕望的恍然?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畫麵到此戛然而止,隻餘最後一道混合著無盡警示與某種決絕意味的、微弱卻清晰的意念烙印,順著血脈秘法的聯絡,狠狠沖入月妖心神:

“偽道蝕心……歸藏……非……路……”

畫麵崩碎,秘法反噬襲來。月妖再次狂噴鮮血,氣息驟降,本就未愈的道基傷上加傷,眼前陣陣發黑。但值此之際,那“豎瞳”冰冷意誌的鎖定,因這突兀爆發的、涉及另一位強者(沐晚)殘留意念與因果追溯的劇烈道韻波動,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絲滯澀與“困惑”!彷彿這“豎瞳”的意誌,對“沐晚”這個存在,或其留下的因果痕跡,有著某種特殊的、本能的“關注”或“排斥”?

就是這不足十分之一剎那的滯澀!

月妖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痛楚與虛弱,幾乎在“豎瞳”意誌鎖**現滯澀的同一瞬間,她將剛剛回溯畫麵、激發碎片所得的最後一絲力量,連同壓榨出的全部潛能,瘋狂灌注於腳下!

“月影——遁虛!”

這一次,並非短距挪移,而是循著“見紋聆息”在生死關頭被激發到極致所捕捉到的、那“豎瞳”意誌鎖定與通道自身穩固道則之間,因短暫滯澀而產生的一線極其微小、轉瞬即逝的“縫隙”!月妖的身影,化作一道黯淡到極致的月白光痕,並非直線後退,而是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扭曲折射的軌跡,險之又險地擦著“豎瞳”意誌碾壓的邊緣與後方撲來蟲雲的縫隙,硬生生擠入了那條“縫隙”!

“轟——!”

“豎瞳”的意誌似乎被徹底激怒,那暗紅光芒大盛,恐怖的毀滅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席捲過月妖原本所在的位置以及大片通道!空間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那些撲來的“蝕空魔蚨”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紅光中化為虛無!就連通道本身穩固的銀灰道則,都被侵蝕出一片巨大的、蠕動著暗紅蝕力的空洞!

而月妖,已在千鈞一髮之際,遁入了那條“縫隙”。這並非真正的空間通道,而是“豎瞳”意誌、蟲群撲擊、通道道則三者力量在瞬間對沖、扭曲形成的一個極其不穩定的、短暫存在的“道韻褶皺”!進入其中,如同墜入狂暴的漩渦,四麵八方皆是混亂撕裂的力量,守月珠的光罩明滅不定,撫魂玉魄哢哢作響,月妖更是覺得神魂與肉身都要被這混亂徹底撕碎!

但這也是唯一的生路!她死死護住懷中碎片與自身心脈,將全部心神用於維持“月魄”之力的最後一點凝聚,循著冥冥中與“錨點”艙室、與靈童道韻的那一絲微弱聯絡,在狂暴的“褶皺”中隨波逐流、艱難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漫長如年。

“噗通!”

月妖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地從那片銀灰淡金的虛空光膜中跌出,重重摔落在艙室冰冷的地麵上。她身後,那光膜劇烈波動了幾下,最終緩緩平復,隻是光澤似乎黯淡了一絲,彷彿也承受了不小的衝擊。

“哇——”又是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金血液噴出,月妖眼前徹底一黑,險些昏死過去。此刻的她,比之前從“枯木蟄夢”中蘇醒時,傷勢更重數倍!道基上剛剛穩固的“節點”多處崩裂,新生的“月魄”之力幾乎消耗殆盡,守月珠光華黯淡到了極致,撫魂玉魄上的裂紋更是擴大了近半,似乎隨時會徹底碎裂。而最嚴重的是神魂的創傷,被“豎瞳”意誌衝擊,又強行施展禁術“燃血溯靈”,此刻紫府之中如同被萬針攢刺,神魂之火搖搖欲墜。

然而,她的右手,卻死死攥著那枚來自“夾層”、疑似沐晚遺留的碎片。碎片冰冷,其上殘留的月華道韻與玄一盟印記已然徹底消散,彷彿最後的力量已用於那回溯的畫麵。但沐晚最後那破碎畫麵中的驚愕、絕望、恍然,以及那“偽道蝕心……歸藏……非……路……”的警示,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月妖的神魂深處。

“偽道蝕心……歸藏……非路……”月妖癱倒在血泊中,銀眸渙散,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結合之前“勿信蝕偽”的警告,一個可怕而模糊的猜想,逐漸在她心頭浮現。

“蝕”,代表著那毀滅性的侵蝕力量。“偽道”,是否指某種偽裝、扭曲的“大道”或“存在”?“蝕心”,是被侵蝕了核心?還是指某種迷惑心智的陷阱?“歸藏非路”——歸藏墟,不是出路?還是說,歸藏墟本身,就與這“偽道蝕心”有關?

沐晚當年究竟遭遇了什麼?她最後看向“錨點”方向的驚愕與恍然,是因為察覺了這條“舊徑”通往此地?還是發現了“歸藏墟”本身隱藏的某個恐怖真相?那“豎瞳”虛影,與“偽道蝕心”又有何關聯?

線索依舊破碎,謎團更深。但月妖至少確定了一點:沐晚確實曾陷入這條“舊徑”,並遭遇了極大的兇險,她留下的警告,指向一個可能比蝕力侵蝕本身更加可怕、更加隱秘的威脅。而這個威脅,很可能與歸藏墟的某些核心秘密,甚至與靈童正在對抗的“歸藏之心”有關。

劇烈的痛楚與虛弱如潮水般湧來,月妖的意識再次開始模糊。但這一次,她沒有沉入“枯木蟄夢”,而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將目光投向那穩定流轉的虛空光膜深處,投向那隱約可見的、靈童道韻所化的“寂月蘭”虛影。

必須……將沐晚的警告……告知靈童……

她顫抖著抬起血跡斑斑的手指,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念與一絲微弱的、與新悟“月魄”同源的道韻,輕輕點在光膜之上,將關於“蝕空魔蚨”、“豎瞳”的遭遇,尤其是沐晚回溯畫麵中的景象與“偽道蝕心……歸藏非路……”的警示,化作一段破碎卻急切的資訊流,傳遞過去。

做完這一切,月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彷彿“看”到,光膜深處,那株“道韻寂月蘭”的虛影,似乎微微搖曳了一下,靈童那沉靜如淵的灰金色道韻,泛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的漣漪。

艙室重歸死寂,隻有月妖微弱到極致的呼吸,與光膜規律流轉的微光。血泊在她身下緩緩蔓延,浸染了冰冷的地板,也浸染了那枚緊握的碎片。

而在那光膜之後,幽深兇險的“舊徑”深處,那枚暗紅的“豎瞳”虛影,在爆發出毀滅一擊後,並未立刻消失,而是緩緩轉動,冰冷無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虛空阻隔,再次鎖定了“錨點”艙室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月妖傳遞出警示資訊時,那一閃而逝的、與靈童道韻相連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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