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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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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魄”初成,心神俱澈。月妖緩緩起身,周身氣息雖仍顯虛弱,卻已褪去浮華,沉凝如水。銀眸開闔間,隱隱有內斂的月暈流轉,對周遭環境的感知,已然大不相同。那無處不在的死寂道韻,不再是混沌的壓迫,而呈現出或疏或密、或緩或急的“紋理”;空氣中殘留的蝕力汙穢,也顯出絲絲縷縷、如同活物經絡般的暗淡“脈絡”。這便是“見紋聆息”初步入門帶來的“道感”。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穩定流轉的虛空光膜。此刻再看,光膜在她眼中,不再僅是一道門戶,其銀灰與淡金交織的光暈,每一縷流轉的軌跡,都蘊含著特定的、穩固空間道則的韻律。光膜深處,靈童道韻所化的“道韻寂月蘭”虛影,以及“歸藏之心”表麵那淡金色的蘭葉痕,雖模糊,卻與她自身新生的“月魄”之力,與懷中寂月蘭殘根,乃至與遙遠石門前的幼株,存在著微妙而堅韌的共鳴聯絡,如同黑夜中遙相呼應的幾點孤星。

“是時候了。”月妖心中低語。沐晚可能遺留的線索,如同無形的絲線,牽動著她,也預示著“舊徑”之中,或許埋藏著與歸藏墟、與蝕界、乃至與當年“葬星”艦隕落相關的更多秘辛。靈童於寂滅核心的道爭,或許也需要更多關於外界、關於這條“舊徑”彼端的資訊。

但此行兇險,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探索。通道內不僅有狂暴的空間亂流、頑固的蝕力殘留、潛伏的詭異“遺蛻”,更深處還可能存在著那令人心悸的、疑似蝕尊力量投影的暗紅“豎瞳”。以她目前狀態,哪怕有“月魄”與“月影遁虛”新悟,也絕不可掉以輕心。

她需做足準備。

首先,是狀態調整。月妖重新盤膝,將心神沉入道基,以“月魄”之力特有的內斂與凝練特性,配合守月珠的溫養,對剛剛初步穩固的幾處關鍵“節點”進行最後的梳理與加固。同時,她開始嘗試調動“月魄”之力,模擬運轉“月影遁虛”秘法的初步法門。此秘法需引動“月華”道韻,與空間“紋理”產生共鳴,方能在短距離內實現近乎瞬移的挪移與氣息的完美隱匿。在此地雖無真正月華,但她新悟的“月魄”本身已蘊含“內月”真意,可替代引子,隻是消耗與效果,尚需實踐檢驗。

其次,是器物。守月珠與撫魂玉魄是根本,必須時刻護持。但僅有這些還不夠。月妖目光掃過這破損的艙室,最終落在那座徹底損毀的大型裝置殘骸周圍,散落的那些非金非玉、閃爍著黯淡幽光的奇異碎片上。這些碎片材質不明,但能在當年大戰與萬古歲月侵蝕下存留,且沾染了特殊的虛空波動,或許有些用處。她以“月魄”之力護手,小心翼翼地拾起幾塊觸手冰涼、邊緣相對規整的碎片,以神念探之,發現其內部結構異常穩定,能微弱地隔絕、擾亂神念探查,甚至對蝕力波動也有一定的“惰性”反應。

“可作試探之物,或臨時佈設簡易屏障。”月妖心中盤算,將這些碎片收起。她又從自身殘破的銀甲邊緣,撕下幾縷相對堅韌的、浸染過自身皇血與“沉靜月華”道韻的內襯布料,以備不時之需。

最後,是對通道的再認知。她不再以神念直接探入,而是將“見紋聆息”的道感提升到極致,結合之前探查所得,在腦海中反覆勾勒、推演通道內已知的危險區域分佈、空間薄弱點、以及那疑似沐晚遺留痕跡所在的“夾層”位置。尤其是那暗紅“豎瞳”可能的活動範圍與威壓特性,她更是反覆揣摩,製定出數條遇到即遠遁、絕不糾纏的應對之想。

一切準備停當。月妖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最佳。銀眸之中,沉靜與決然交織。她走到那虛空光膜之前,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先以指尖凝聚一絲“月魄”之力,輕輕點在光膜表麵。

“嗡……”

光膜漣漪微泛,並未排斥,反而傳來一股柔和的接引之力。這力量中,既有光膜自身穩固的道韻,也隱含著靈童道韻的守護與引導之意。顯然,靈童雖在寂滅核心,亦關注著她這邊的動向,並為她此行提供了力所能及的便利。

月妖不再猶豫,周身銀光微閃,“月魄”之力流轉,將氣息收斂至近乎虛無。她一步邁出,身影如水月沒入深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片銀灰淡金交織的光暈之中。

熟悉的、被剝離尋常感官的道韻感知再次降臨。眼前是由無數明滅道則“脈絡”與“光點”構成的、幽深曲折的虛空通道。通道內充斥的、能輕易撕裂神魂的虛空亂流,在“月魄”之力與靈童道韻的雙重護持下,被削弱、規避。而那些蟄伏的暗紅蝕力殘留,在感知到月妖那蘊含“內月”真意與銀狼皇血的氣息時,如同遇到天敵,雖蠢蠢欲動,卻似乎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靈童的道韻)所壓製,並未立刻暴起。

月妖心無旁騖,循著腦海中推演出的、最安全的一條“紋理”路徑,身形如煙,向前飄行。她不敢動用妖元飛行,而是以“月魄”之力微微引動腳下流轉的空間道則“紋理”,產生一股輕柔的推送之力,使她如同遊魚,在通道的“河床”上無聲滑行。這是“月影遁虛”秘法中,關於利用空間“紋理”進行移動的粗淺應用,雖非真正的遁術,卻更節省力量,且動靜極小。

通道蜿蜒,並非筆直。月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肉眼難見、卻在她“道感”中清晰無比的空間裂鱗與蝕力濃集點。偶爾遇到避無可避的小股空間亂流,她便凝聚一絲“月魄”於指尖,循著亂流的薄弱“紋理”輕輕一劃,將其引導、分流,自身則如風中落葉,藉著亂流的間隙輕盈掠過。消耗雖微,卻對心神的專註與“見紋聆息”的精準要求極高。

如此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通道一側,出現了記憶中的那處“夾層”虛影——那是由多層破碎空間褶皺疊加形成的、相對穩定的區域,其中隱約可見黯淡碎片與塵埃飄浮。

月妖精神一振,更加謹慎地靠近。她將“月魄”之力運轉到極致,整個人的氣息幾乎與周圍穩定的虛空道則融為一體,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塊之前收集的奇異碎片,以一絲微不可察的妖元包裹,緩緩送入“夾層”區域。

碎片無聲滑入,在“夾層”中飄浮。月妖全神貫注,以“道感”鎖定碎片,仔細感應著“夾層”內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碎片起初並無異常,隻是緩緩飄動。但片刻之後,當月妖控製碎片靠近那幾塊沾染著疑似血跡和月華道韻殘留的較大碎片時,異變陡生!

“夾層”深處,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塵埃中,毫無徵兆地,驟然亮起數十點猩紅如血的光芒!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細小甲殼摩擦的“沙沙”聲,伴隨著一股陰冷、貪婪、充滿腐朽氣息的神魂波動,猛地爆發開來!

那些猩紅光點,竟是一隻隻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形似瓢蟲、背甲上卻生有詭異蝕文、口器鋒銳的奇異蟲豸!它們原本與虛空塵埃融為一體,此刻被外來“異物”(月妖投出的碎片)驚動,瞬間蘇醒,化作一片黑紅相間的蟲雲,發出刺耳的嘶鳴,朝著碎片以及碎片來源方向(月妖所在)猛撲而來!其速極快,竟能短距離穿梭細微的空間褶皺!

“蝕空魔蚨!”月妖心中一凜,瞬間認出此物。這是一種在蝕界中也頗為罕見的凶蟲,喜食生靈氣血與道韻,尤其擅長潛伏於空間褶皺,口器能啃噬虛空,對空間類護盾有極強穿透力,且往往成群出現,悍不畏死,極難對付!沐晚殘留的警告“勿信蝕偽”,莫非部分就是指這些善於偽裝潛伏的鬼東西?

蟲雲未至,那股陰冷腐朽、專門侵蝕神魂道基的波動已然襲來!月妖臨危不亂,指尖“月魄”之力瞬間凝聚,化作數道細若髮絲、卻凝練無比的月白鋒芒,並非射向蟲雲主體,而是循著“見紋聆息”感知到的、蟲雲飛撲時最密集、彼此乾擾最甚的數處“紋理節點”,精準點去!

“嗤嗤嗤——!”

輕微幾不可聞的破空聲中,那幾道月白鋒芒沒入蟲雲。被擊中的“蝕空魔蚨”並未立刻斃命,但其背甲上的蝕文驟然紊亂,飛行軌跡瞬間歪斜,與其周圍的同類猛烈碰撞,頓時引起一小片區域的混亂,蟲雲的撲擊之勢為之一滯。

趁此間隙,月妖身形急退,同時毫不猶豫地運轉起剛剛參悟、尚未純熟的“月影遁虛”秘法!體內“月魄”之力以一種玄奧的軌跡運轉,引動周遭空間“紋理”產生微妙共鳴,她整個人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風吹皺,瞬間變得模糊、虛幻,氣息徹底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十餘丈外另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紋理”節點上!

第一次施展,距離不遠,且消耗頗大,但效果極佳!那些“蝕空魔蚨”失去了明確目標,頓時陷入短暫的混亂,在原地盤旋嘶鳴。

月妖臉色微白,卻不敢停留。她看準機會,指尖連彈,數縷“月魄”之力悄無聲息地射向“夾層”中那幾塊疑似沐晚遺留的碎片,試圖將其卷出。同時,她另一手揮出,將之前收集的幾塊奇異碎片全部丟擲,散落在身後通道中。這些碎片能微弱擾亂神念與蝕力波動,或可稍阻蟲群。

“咻!”

其中一塊較大的、帶有乾涸血跡的碎片被成功卷出,落入月妖手中。觸手冰涼,其上殘留的月華道韻與玄一盟靈力印記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帶著沐晚特有的清冷氣息。月妖心中劇痛,更湧起無盡擔憂。

而此刻,那些“蝕空魔蚨”已從混亂中恢復,似乎判斷出月妖的大致方位,再次匯成蟲雲,嘶鳴著撲來,速度更快!

月妖毫不猶豫,將碎片收起,轉身就向通道來路急退。她深知憑自己目前狀態,絕難正麵抗衡這群凶蟲,更別提通道深處可能還有更恐怖的存在。當務之急,是帶著這可能的線索,退回相對安全的“錨點”艙室。

她將“月影遁虛”施展到極限,配合“見紋聆息”對通道“紋理”的把握,身形在通道中連連閃爍,每一次都出現在空間相對穩定、利於隱匿的節點,竭力擺脫蟲群追擊。那些奇異碎片似乎也起到了一些乾擾作用,蟲群的追擊並非那麼順暢。

然而,就在月妖即將退回之前感應到的那處相對安全的“河段”,距離出口光膜已不算太遠時,她心中警兆突生!

通道前方,原本平靜的銀灰色“河床”道則,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沸騰起來!一股浩瀚、冰冷、充滿純粹毀滅與吞噬慾望的恐怖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水,轟然席捲而至!緊接著,一點令人靈魂戰慄的暗紅光芒,在通道更深處的黑暗中,驟然亮起,迅速放大——正是那枚巨大的、佈滿蝕文裂痕的“豎瞳”虛影!

它似乎被此地的空間波動(很可能是“蝕空魔蚨”的活躍與月妖的遁術)所驚動,再次顯現!這一次,那冰冷無情的“視線”,不再漫無目的,而是如同最精準的鎖鏈,穿透層層虛空阻隔,遙遙鎖定了正在疾退的月妖!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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