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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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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火海,餘波未平。司契漂浮於熾熱的火焰浪潮中,道體殘破,意識昏沉。紫府內,混沌道蓮緩緩旋轉,蓮心那縷新煉化的源火之種散發出溫潤光華,與道蓮本源交融,不斷汲取著火海精純元力,修復著近乎崩滅的傷體。輪迴之鑰懸於道基之上,灑下道道清輝,維繫著最後一絲道韻不散。

方纔引動源火泉眼爆發,雖一舉焚滅九幽冰炎魔君,然反噬之力亦極其恐怖,若非他道基重塑後更為堅韌,又得源火之種護體,早已形神俱滅。

就在他竭力療傷之際,眉心血海之眼驟然傳來前所未有的灼熱警兆!一股無法形容其浩瀚、古老、威嚴的磅礴意誌,自火海最深處蘇醒,如潮水般席捲而來!這意誌並非蝕力那般陰冷汙穢,而是帶著萬火之源、創世之根的至高無上,充滿了漠然與審視,彷彿亙古長存的法則本身!

“是何人……驚擾吾之沉眠……引動源火……滅殺蝕孽……”宏大的意念直接響徹司契近乎潰散的心神,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焚滅星辰的恐怖道威。

火海之靈!太初火海自身孕育的古老存在!司契心神劇震,強凝殘存意識,以神念回應,將前因後果,自身身份,以及對抗蝕尊、欲借火海之力行“焚寂”之舉的緣由,簡要傳遞而去。言辭懇切,道韻自然,無絲毫欺瞞。

那磅礴意誌沉默片刻,似在推演辨別。旋即,一股更為精純溫和的源火之力自火海四麵八方湧來,融入司契道體,加速其傷勢恢復。同時,那意念再次響起,少了幾分漠然,多了幾分凝重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劫運之子……輪迴執鑰……原來如此。蝕之災劫,亦關乎火海存續。那‘寂滅之源’妄圖吞噬萬法,火海亦在其目標之列。”

意誌微微波動,一幅畫麵傳入司契心湖:無盡黑暗深處,一團無法形容其巨大的、不斷扭曲蠕動的“虛無”正在緩慢擴張,所過之處,萬法凋零,連火焰大道亦被侵蝕、同化,正是那“寂滅之源”的本體!其散發的氣息,令司契道心都為之顫慄。

“汝欲行‘焚寂’,需得火海本源認可,掌太初源火之精。然,源火有靈,非大毅力、大機緣、大功德者不可近。汝雖身負劫運,煉化一縷火種,然欲得本源認可,尚需經受‘火煉道心’之考。”

話音未落,不待司契回應,周遭景象驟變!他發現自己已不在火海之中,而是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赤金色火焰世界。腳下是翻騰的火海,天空是燃燒的流火,空氣中瀰漫著焚盡一切的氣息。

“此乃‘煉心幻境’,映照汝之道心執念。若能堪破虛妄,堅守本心,便可引動源火共鳴。若沉淪其中,則道消魂散,化為火海養分。”

宏大意誌漸漸遠去,隻留司契獨對這片考驗之境。

司契深吸一口氣,盤膝坐於火海之上,混沌道眸緩緩閉合。他深知此關避無可避,亦是徹底掌控源火的必經之路。

幻象紛呈。

他見碧落仙洲億萬生靈在蝕力下哀嚎,沐晚宮主血染星海,玄一盟先烈前仆後繼,以身殉道……那是“守護”之念,亦是“責任”之重。火焰灼燒著他的神魂,拷問著他可願為此背負萬古劫運,乃至犧牲己身。

他見自身道途坎坷,歷盡磨難,道基幾度崩毀,於寂滅中掙紮求存……那是“求道”之執,亦是“堅韌”之誌。火焰煆燒著他的道心,質問著他可願為道途,承受永恆孤寂與萬般劫難。

他更見那寂滅之源吞噬萬界,連輪迴亦被扭曲,天地重歸死寂……那是“終結”之懼,亦是“抗爭”之因。火焰焚煉著他的意誌,考驗著他麵對終極絕望,是否仍有逆天改命之勇氣。

種種幻象,皆是其心中最深刻的執念與恐懼所化,在源火道韻加持下,無比真實,直指本心。火焰不僅灼身,更焚心,欲要引動其心魔,使其道心失守。

然司契道心歷經萬劫磨礪,早已堅如磐石。他緊守靈台一點清明,輪迴之鑰道韻流轉,護持真靈不昧。對“劫運”本質的領悟,讓他明白,守護、求道、抗爭,皆非執念,而是本心選擇,是於萬般劫數中尋得的“序”。寂滅非終,輪迴有序,劫運便是維護此序之力。

“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他默誦《太虛正道章》總綱,任由幻象沖刷,我自巋然不動。種種執念,種種恐懼,皆被看破、接納、化為道心資糧。其神魂在火焰煆燒下,愈發純粹凝練,對“我道”之認知,愈發清晰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幻象漸消。司契睜開雙眼,眸中混沌盡去,清澈如水,倒映著萬火生滅,卻不起波瀾。他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與這火焰世界再無隔閡。

“善。”宏大意誌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讚許,“堪破虛妄,明心見性。汝之道心,已得源火初步認可。”

周遭火焰世界消散,司契重回太初火海。此刻,他感覺自身與這片浩瀚火海多了一層玄妙聯絡,心念微動,便可引動更為磅礴的火焰之力,那縷源火之種亦壯大了數分,與道蓮融合更深。

“然,欲得本源核心,尚需尋得‘火源之心’,通過最終試煉。火源之心飄忽不定,藏於火海最危險的‘焚天絕域’之中。能否尋得,看汝機緣。”

意誌留下最後的資訊,便徹底沉寂下去,彷彿再次陷入沉睡。

司契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與清晰的方向,對著火海深處微微一揖。此番雖未得本源,卻淬鍊了道心,明確了前路,更是得到了火海之靈的初步認可,收穫巨大。

他目光投向火海深處那片連火焰都呈現詭異扭曲、散發著令道境心悸氣息的區域——焚天絕域。那裏,便是下一步的目標。

正當他欲動身之際,懷中那枚沉寂許久的、得自觀星閣的玉簡,忽然傳來一絲微弱波動,指向絕域方向的某處,似乎那裏有某種與玉簡同源的氣息存在。

司契眸光微動,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火,投向那危機四伏的焚天絕域。前方,是更大的兇險,亦是最終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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