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法台前,司契盤膝閉目,周身氣機如潮汐起伏。左肋處,那縷自蝕尊分身所留的寂滅道痕,與方纔引入體內的源流蝕力相互糾纏,似兩條毒龍在經脈中噬咬衝撞。劇痛鑽心,道基震顫,幾欲崩裂。
他緊守靈台一點清明,《太虛正道章》心法運轉到極致,引動凈世蓮種磅礴生機為盾,輪迴之鑰平衡道韻為引,將兩股同源卻各有偏重的寂滅之力緩緩疏導、剝離。源流蝕力更為精純古老,蘊含法則腐朽之意;蝕尊道痕則更顯暴戾凶煞,充滿掠奪吞噬之念。司契以神為刃,於細微處剖析其性,引導二者相互磨蝕、中和。過程兇險萬分,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道消人亡之局。
萬法源靈殘念已重歸沉寂,凈法台光華黯淡,僅能提供微薄庇護。司契孤身於此法則源流核心,與體內體外雙重蝕力抗衡。時光於此失去意義,唯有道體內無聲的廝殺在持續。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噴出一口淤血,血色暗金,蘊含絲絲黑氣,左肋傷處的黑芒卻也隨之淡去少許。兩股蝕力在他不惜代價的引導下,竟真的相互消耗了部分,雖未根除,但威脅大減。
傷勢稍緩,司契立刻長身而起。此地不宜久留,凈法台隻能暫緩侵蝕,根源在於彼界設在“萬法歸寂之眼”的據點。必須前去查探!
他循著萬法源靈所指方向,在無盡法則光帶間遁行。越往深處,景象越發觸目驚心。原本璀璨的法則光帶,色澤變得灰暗渾濁,流淌滯澀,表麵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散發出腐朽惡臭。虛空中瀰漫的衰敗道韻幾乎化為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無數細小的法則支流已徹底枯竭、斷裂,如同大樹的枯枝,了無生機。
終於,前方景象驟變。萬千法則光帶於此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並非光明,而是一片深邃、黑暗、吞噬一切光線的“空洞”!那便是“萬法歸寂之眼”,法則源流中生滅交替、最為脆弱的節點。而此刻,在那歸寂之眼邊緣,一座由慘白骸骨與扭曲符文構築的詭異祭壇,正巍然矗立!
祭壇之上,懸浮著一枚不斷搏動的、通體漆黑的晶石。晶石如心臟般收縮擴張,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磅礴的汙穢蝕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瘋狂汙染著周遭的法則光帶,並通過歸寂之眼,將這股腐朽之力注入源流更深處!祭壇四周,有數道氣息強橫、身披骨甲的身影巡邏守衛,其修為皆在道境初期,眼神空洞,顯然是被完全控製的傀儡。
更令司契心神凜然的是,那祭壇與黑色晶石散發出的道韻,與他之前感應到的“逆輪迴路”雛形以及蝕尊分身的力量同出一源,卻更為凝聚、更為接近本源!此地,便是彼界汙染法則源流的橋頭堡!
“必須毀掉它!”司契眸光一寒。然敵眾我寡,強攻絕非上策。他隱匿氣息,藉助紊亂的法則波動悄然靠近,仔細觀察。祭壇結構繁複,與源流連線緊密,那黑色晶石更是核心,強行攻擊恐引動源流反噬,甚至加速崩潰。
正當他苦思對策之際,祭壇中央空間一陣扭曲,一道身影緩緩凝聚。來人身著玄黑長袍,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眸子,冰冷無情,彷彿蘊含著亙古的死寂,其氣息之磅礴,遠超骨嶙等魔,竟與他在歸墟海眼感應到的蝕尊分身本體不相上下!甚至……更強一線!
“嗯?有老鼠的氣息?”黑袍人目光如電,掃視虛空,瞬間鎖定司契藏身之處!“藏頭露尾,給本座滾出來!”
話音未落,一隻由純粹寂滅道則凝聚的灰色巨手已撕裂空間,朝著司契當頭抓下!速度快到極致,威力更是撼天動地,遠非骨嶙之流可比!
行跡暴露!司契心知無法再躲,身形暴退的同時,輪迴之鑰虛影浮現掌心,毫不猶豫再次施展初成的“萬寂歸墟印”!
“歸墟!”
混沌漩渦再現,散發讓萬物歸寂的律令。然而,此次對手遠勝從前!那灰色巨手與歸墟律令碰撞,並未如之前般消融,而是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寂滅對寂滅,本源道則的激烈衝突!虛空成片湮滅,法則光帶劇烈搖曳,彷彿整個源流都在顫抖!
“噗!”司契如遭重擊,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剛剛壓下的傷勢瞬間複發,且更重三分!歸墟印竟被對方以更精純、更霸道的寂滅之力強行撼動!
“輪迴之鑰的氣息?還有一絲令人厭惡的生機……原來是你這餘孽!”黑袍人眼中閃過詫異與濃烈殺機,“竟能摸到此地,更留你不得!”
他一步踏出,周身蝕力沸騰,化作一道橫貫虛天的灰暗長河,長河中無數怨魂哀嚎、星辰寂滅的異象沉浮,朝著司契席捲而來!此乃蝕力本源顯化,威力更勝方纔!
司契麵色凝重到了極點。此敵之強,超乎想像,硬拚絕無勝算。他目光掃過那黑色晶石與祭壇,心念電轉間,已有決斷。既然無法力敵,便行險一搏,攻其必救!
他不再理會襲來的蝕力長河,身形化作一道虛幻流光,竟直撲那座骸骨祭壇!同時,他將體內殘存的道元,連同對那“斷”之劍意的領悟,盡數灌注於輪迴之鑰中,使其光華前所未有的熾盛!
“你想做什麼?找死!”黑袍人厲喝,蝕力長河速度暴漲,欲要攔截。
然而司契更快!在長河及體的前一刻,他已衝到祭壇邊緣,並指如劍,引動輪迴之鑰全部威能,混合一絲凈世蓮種的終極凈化之意,化作一道似能斬斷因果、寂滅萬法的灰濛濛指劍,並非攻擊祭壇結構,而是直刺那枚搏動的黑色晶石!
“斷因·寂果!”
指劍無聲無息,卻蘊含著司契對“厄運”與“終結”的終極領悟,旨在斬斷晶石與源流汙染的“因果”,引動其自身存在的“寂滅”!
“嗤!”
指劍點在晶石之上,那晶石猛地一顫,搏動驟停,表麵浮現一道細微裂痕!一股精純至極、卻充滿反噬意味的蝕力從中爆發而出,瞬間擾亂了祭壇的運轉,連帶著整個對源流的汙染過程都為之一滯!
“你!”黑袍人又驚又怒,蝕力長河已狠狠撞上司契後背!
“轟——!”
司契硬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護體道韻瞬間破碎,脊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整個人如隕星般被砸飛,鮮血灑滿長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幾乎徹底昏迷。然而,在他意識沉淪的前一瞬,他看到了那黑色晶石上的裂痕正在擴大,祭壇光芒紊亂,黑袍人不得不分心穩固祭壇。
代價慘重,但……值得!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墜向下方紊亂的法則光帶,被一股混亂的源流漩渦卷向未知的深處。黑袍人怒極,卻顧忌祭壇與晶石,未能立刻追擊,隻能眼睜睜看著司契消失在混沌的源流之中。
“哼!受本座一擊,又墜入無序源流,必死無疑!待穩固祭壇,再徹底煉化這片區域!”黑袍人冷哼一聲,全力修復晶石裂痕。
而無盡源流深處,司契意識模糊,傷勢重到無以復加,僅憑輪迴之鑰與凈世蓮種的本能護主,在狂暴的法則亂流中隨波逐流。不知飄蕩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幾道微弱卻帶著熟悉道韻的光點,如同燈塔般吸引著他殘存的意識。
那是……玄一道盟殘留的氣息?
他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那光點方向掙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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