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仙洲外圍,戰火連天,怨瘴蔽空。司契借《太虛正道章》之玄妙,如幽影潛行,繞過慘烈戰場,深入仙洲腹地。越往核心,所見景象越發觸目驚心。星辰破碎,靈脈枯竭,昔日仙山福地化為焦土,無數修士與凡人屍骸堆積如山,怨氣沖霄,竟與那蝕天盟釋放的瘴氣隱隱交融,加劇著這片天地的衰亡。戰事之慘烈,遠超想像。
玄一令的波動於此地愈發清晰,指引著司契來到一片被特殊陣法籠罩、相對完好的星陸。此陸靈氣雖也稀薄,卻無瘴氣侵蝕,天地間殘留著一股中正平和的守護道韻,與玄一道盟氣息同源。星陸中心,一座巍峨宮殿雖殘破,卻依舊屹立,牌匾上書“碧落宮”三字,字跡斑駁,隱現光華。
宮外圍攏著大量逃難至此的修士與凡人,麵黃肌瘦,眼神惶恐,由一些傷勢不輕的碧落宮弟子艱難維持秩序。宮門處陣法開啟,時有修士扶傷而出,又或攜靈藥匆匆而入,氣氛凝重壓抑。
司契隱匿身形,悄然潛入宮中。但見宮內亦是傷患遍地,丹房爐火不息,卻難掩資源匱乏之窘迫。正殿之內,數名氣息衰敗、顯然傷勢極重的老修士正與一位麵容憔悴、卻目光堅毅的青衣女修商議要事。
“青霖祖師傷及本源,閉關不出,外界大陣全靠祖師留下的‘碧落天羅’殘陣支撐,恐難久持!”一白髮長老咳血道。
“蝕天盟魔瘴歹毒,更有一尊道境魔頭坐鎮,連傷我數位長老……求援訊息皆石沉大海,周邊星域皆遭攻擊,我等……已是孤島。”另一長老悲聲。
那青衣女修,修為不過初入道境,然神色鎮定:“諸位長老,碧落宮傳承萬載,縱是死境,亦不可棄守。祖師閉關前曾言,宮禁地深處,或有祖師爺留下的一線生機,囑我危機時刻前往查探。我欲即刻前往禁地。”
眾長老聞言,麵色各異,有希冀,有擔憂,更有黯然,顯然對此“生機”並不樂觀。
司契心神微動,玄一令的波動,正指向那宮禁地深處!他身形虛化,先那女修一步,遁入宮後禁地。
所謂禁地,乃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山穀。穀中有一潭死水,潭邊立著一塊無名石碑。然在司契混沌道眸下,此地空間結構有異,石碑之上,更隱有玄奧符文流轉,與玄一令氣息共鳴。
他取出玄一令,貼近石碑。令牌微熱,石碑符文逐一亮起,一道空間漣漪盪開,現出一條向下的幽深通道,精純古老的靈氣撲麵而來,其中竟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太初生機!
司契步入通道,下行千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強大陣法隔絕的地下洞天!洞天不大,中央有一口靈泉,泉眼已近乾涸,僅餘碗口大小,泉水渾濁,卻散發著那太初生機。泉邊,有一座簡陋石室。
石室中,僅有一石床、一石桌。桌上,放置著一枚玉簡,以及一截枯黃的蓮藕。玉簡旁,有數行以指力刻下的字跡:
“吾,碧落子,玄一外門執事,奉命隱於此地,看守‘化生靈眼’,靜待有緣。然紀元崩滅在即,靈眼將枯,吾道亦盡。玉簡乃《太虛正道章》外門煉心篇及碧落陣圖,蓮藕為凈世蓮池旁支所遺,內含一絲本源,或可續接傳承。後來者若為玄一有緣人,得此物,當知守護之責,繼往開來……”
字跡至此而終,燒錄者顯然已坐化於石床之上,隻餘一具晶瑩骸骨,保持著盤坐姿態。
司契默然。原來碧落仙洲一脈,竟是玄一道盟遣出的外門分支,職責便是守護這口與凈世蓮池有所關聯的“化生靈眼”!難怪玄一令會指引至此。這截蓮藕,正是凈世蓮種同源之物,對其恢復大有裨益!
他收起玉簡與蓮藕,對那骸骨躬身一禮。正欲探查那靈眼,洞口陣法忽地劇烈波動,那青衣女修手持一枚殘破的碧落宮令,臉色蒼白地闖了進來,顯然憑藉宮主信物強行開啟了禁製。
她見到司契,先是一驚,隨即感受到其身上那深不可測、卻又與祖師遺刻同源的道韻,尤其是看到司契手中那枚散發著玄奧氣息的玄一令時,美眸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希望之光!
“前輩!您……您是上宗來使?”女修聲音顫抖,立刻大禮參拜,“碧落宮當代宮主,沐晚,拜見上使!求上使救我碧落仙洲億萬生靈!”
司契抬手虛扶,淡淡道:“我非專程而來,恰逢其會。外界情況,我已知曉。此物於你,或有用處。”他將那枚記載《太虛正道章》外門煉心篇與碧落陣圖的玉簡,複製了一份,遞給沐晚。此物對他而言層次略低,但對碧落宮,卻是無上至寶,或可助其穩固防線,提振士氣。
沐晚接過玉簡,神念稍一探查,便渾身劇震,激動得難以自持:“這……這是祖師失傳的核心傳承!多謝上使恩賜!”她再次大禮,眼中含淚,“有此法門,或可重整‘碧落天羅陣’,暫阻魔瘴!然……那尊道境魔頭……”
“魔頭之事,我自有計較。”司契目光轉向那口將枯的靈眼,“此地靈眼,可能暫借我一用?”
沐晚毫不猶豫:“全憑上使做主!此靈眼乃祖師所留,上使能用,乃碧落之幸!”她深知,眼前這位神秘“上使”,或許是碧落仙洲唯一的生機。
司契不再多言,走到靈眼旁,取出那截蓮藕。蓮藕感應到靈眼殘存生機與司契體內的凈世蓮種,微微顫動,竟主動吸納起靈眼最後的本源,同時反哺出一股精純無比的太初生機,注入司契體內!
司契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太虛正道章》總綱,引導這股生機療愈道傷,滋養蓮種。那截蓮藕在耗盡靈眼本源後,化作飛灰,但其蘊含的一絲蓮池本源,已與司契的凈世蓮種初步融合,令其光華微漲。
片刻之後,司契睜開雙眼,雖離痊癒尚遠,但傷勢已穩住,戰力恢復小半。他起身,對守在一旁、滿臉期待的沐晚道:“守住此地,重整陣法。外界魔頭,我去會會。”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如青煙般消散於石室之中。
沐晚朝著司契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緊握手中玉簡,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她立刻盤坐於靈眼旁,開始參悟玉簡中的陣圖,欲借這殘存靈氣,重啟守護大陣。
碧落宮外,蝕天盟攻勢更急,瘴氣滔天。那尊坐鎮中軍的道境魔頭,似有些不耐,緩緩抬起骨爪,準備親自出手,碾碎那搖搖欲墜的碧落天羅陣。
恰在此時,一道淡漠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戰場每個生靈的心頭:
“擾人清靜,當誅。”
一道灰濛濛的指風,看似緩慢,卻跨越虛空,無視漫天瘴氣與魔兵,直接點向那尊道境魔頭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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