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道崖巔,蝕尊分身漠然俯瞰,玄一道盟殘部決死一擊引發的騷亂,於其而言,不過螻蟻撼樹,徒增寂滅前的餘響。其目光所至,虛空坍縮,兩道璀璨劍光頃刻崩碎,隱於暗處的襲擊者連慘嚎都未及發出,便化為虛無。然,這瞬息之亂,已為潛行暗處的司契,爭得一線之機。
司契身形與崖壁死寂道痕渾然一體,如墨色水滴融入夜空,借那騷亂吸引大半注意之隙,沿陰影疾遁,悄然逼近那吞噬萬法的歸墟漩渦邊緣。越是靠近,那股篡改終結、重定輪迴的邪惡意境便愈發清晰,令其輪迴之鑰劇烈震顫,示警不止。懷中凈世蓮種更是躁動不安,那股源於本能的凈化衝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強壓蓮種異動,藏身於一塊半懸於漩渦邊緣、即將被吞噬的巨大道則殘骸之後,混沌道眸死死盯住漩渦中心那麵緩緩旋轉的“歸墟劫幡”投影。此刻近距離觀之,更覺其邪詭。幡麵似虛似實,其上並無具體圖案,唯有無數不斷生滅的扭曲符文,如活物般蠕動,瘋狂汲取著從星墟各處匯來的死寂洪流,轉化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令萬法根基腐朽的“歸墟之力”。幡桿則似由無數掙紮哀嚎的魂影熔鑄而成,怨氣衝天。
“以此幡為引,吞噬萬道殘骸,煉‘歸一邪力’,欲替代輪迴基石……好大的手筆!”司契心寒。此物若成,恐非一界一域之災,而是根基性的顛覆。
正當他欲以《星墟葬經》法門,細微感應劫幡與漩渦的能量脈絡,尋覓其薄弱節點之時,懷中凈世蓮種猛地一顫,竟不受控製地溢位一縷極淡、卻精純無比的凈化道韻!這道韻如針尖般,穿透重重死氣屏障,直刺那劫幡投影!
“嗡——!”
劫幡投影似被無形之物刺痛,猛地一頓,旋轉之勢微滯,幡麵上數個符文驟然明滅,其吞噬轉化之力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雖隻一剎便恢復,然這一絲波動,卻如平靜死水投入石子,引起了崖巔那蝕尊分身的注意!
“嗯?”蝕尊分身那雙漠然眼眸驟然轉向漩渦方向,目光如實質,掃過司契藏身之處!“藏頭露尾的蟲子,竟能擾動聖幡?”
話音未落,一隻由純粹歸墟之力凝聚的灰暗巨爪已撕裂虛空,無視距離,朝著司契所在之道則殘骸狠狠抓下!爪風未至,那恐怖的湮滅意已讓司契周身道則幾欲凝固!
行跡敗露!
司契臨危不亂,心知硬抗必死。他毫不猶豫,全力催動輪迴之鑰,引動周身混沌道韻,並非對抗,而是化作一道虛不受力的“寂滅之影”,順著那巨爪帶來的恐怖吸力,如流星墜淵,主動投向那深不見底的歸墟漩渦!同時,他將那縷引動禍端的凈化道韻極力收斂,轉而將《星墟葬經》中“引煞歸虛”之法運轉到極致,使自身氣息與漩渦邊緣狂暴的死寂能量暫時同化!
“找死!”蝕尊分身冷哼,巨爪如影隨形,追入漩渦,勢要將這膽大包天的窺探者捏碎!
然而,歸墟漩渦內部能量何等狂暴混亂?巨爪深入,雖威力無窮,卻亦如巨石砸入激流,頓時引動了更劇烈的能量亂流。無數破碎道則、湮滅死氣如沸湯般翻湧,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乾擾了巨爪的鎖定。
司契便藉著這混亂之機,身形在狂濤駭浪般的能量衝擊中飄搖不定,如一片落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爪的致命擒拿。那歸墟之力不斷侵蝕其護體道韻,發出刺耳消融之聲,司契麵色發白,卻咬牙堅持,將葬經奧義發揮到極限,引導部分侵蝕之力轉向,化解部分衝擊。
就在他被逼得不斷墜向漩渦核心,眼看便要觸及那劫幡投影的兇險時刻,懷中的凈世蓮種因身處極致汙穢環境,受生死危機刺激,竟再次產生異變!它不再試圖凈化,反而開始以一種玄奧的節奏,微微搏動,如心臟般,主動吸納起周遭一絲精純到極致的死寂之氣!蓮種表麵那黯淡的凈化道紋,在死氣浸潤下,非但沒有湮滅,反而勾勒出一幅極其模糊的、似蓮非蓮、似幡非幡的虛影!
“這是……蓮種在與劫幡氣機交感?竟在模擬其部分道韻?”司契心神劇震,瞬間明悟!凈世蓮種乃太初凈世蓮池精髓,蓮池曾與彼界汙穢抗衡,對“歸墟”之力自有其應對機製。此刻置於這邪幡投影左近,受其刺激,竟本能地開始解析、模擬其部分本源結構,以期尋得抗衡甚至……剋製的契機!
此乃險中求生的唯一轉機!
司契不再一味抗拒下墜之勢,反而分出部分心神,助蓮種感應、吸納那絲與劫幡同源的精粹死氣,同時全力運轉葬經,護住己身核心。他的身形,如一道被染灰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撞向那旋轉的劫幡投影!
“轟——!”
一聲沉悶的、彷彿兩個世界碰撞的巨響在漩渦核心炸開!司契的身影被劫幡投影散發的恐怖力量狠狠彈開,口中噴出淡金色的道血,周身裂縫遍佈,氣息瞬間萎靡。然則在碰撞的剎那,凈世蓮種亦成功汲取到了一縷最為精純的“歸墟本源”,其內部那道模糊虛影驟然清晰了一瞬——那竟是一幅“枯蓮吞墟”的奇異道圖!
藉此碰撞反震之力,司契強提最後道元,引動蓮種新悟的那絲“歸墟”道韻,混合自身寂滅之力,化作一道似能融入漩渦本源的灰暗遁光,不再向上,反而向著漩渦更深處、那能量最為混亂、連蝕尊神識都難以透徹的區域,急墜而下!
“咦?”崖巔之上,蝕尊分身輕咦一聲,巨爪在漩渦中攪動片刻,竟失去了對司契的鎖定。那螻蟻竟能承受劫幡一擊而不滅,更借力遁入漩渦深處?其氣息變得古怪,竟帶上一絲與聖幡同源卻更為古老的意味?
“有趣的蟲子……可惜,入了歸墟之眼,終是死路一條。”蝕尊分身收回巨爪,目光重新恢復漠然,不再關注。漩渦深處,乃萬法歸寂之地,道尊踏入亦有死無生,何況一重傷螻蟻。
葬道崖重歸死寂,唯有歸墟漩渦依舊緩緩旋轉,吞噬著一切。而在其不可測的深淵某處,一點微弱的、夾雜著凈世與歸墟矛盾的靈光,正隨波逐流,墜向未知的終極寂滅,抑或……一絲不可能的生機?
司契的意識在無邊黑暗與侵蝕中漸漸模糊,唯有一點不甘的執念與懷中蓮種的微弱搏動,支撐著他不至於徹底消散。
清源之路,莫非真要葬身於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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