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與報名------------------------------------------ 黑市與報名，淵寂揣上提純後的淵力結晶，鑽進了黑市。，巷道狹窄，兩側掛著昏暗的靈能燈。空氣中瀰漫著淵息石碎屑的刺鼻氣味，地上汙水橫流。這裡是法外之地，冇有修真公會巡邏，隻有**裸的交易——錢、命、情報。。門口堆著幾個生鏽的鐵籠子，裡麵關著幾隻不知名的深淵生物幼崽。淵寂掀開簾子進去時，瘸三正蹲在櫃檯後麵啃冷饅頭。“喲，小浮土民。”瘸三把饅頭放下，眯起眼睛，“有好貨？”。瘸三拿起來對著燈光照了照，又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眼睛猛地亮了。他把結晶放在秤上稱了稱，又用手指敲了敲，聽聲音。“純度九成五，三斤六兩。五萬五，賣不賣？”“賣。”，推到淵寂麵前。“下次還有這種貨，直接來找我。不過小心點，彆讓人知道你手裡有這種東西。”，轉身離開。……，淵寂拐進了裝備區。裝備區是一條窄巷，兩邊擺滿地攤，賣的都是下淵用的東西——防護甲、匕首、繩索、藥品、靈能燈。地上臟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老闆是個獨眼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門口抽菸。“有防護甲嗎？”：“浮土民？”
“嗯。”
“下淵？”
“淵考。”
女人哼了一聲，從櫃檯底下拖出一個鐵箱子，裡麵堆著幾件磨損嚴重的皮甲。淵寂挑了一件胸口有道裂痕但整體還算結實的。
“這個多少錢？”
“一萬二。”
“太貴了。五千。”
“八千，不能再少了。”
淵寂付了錢，把防護甲塞進麻袋。他又在一個地攤前停下來。攤主是個老獵手，臉色蠟黃，典型的淵蝕晚期症狀。
淵寂的目光落在一把匕首上。刀身漆黑，刃口有暗紋，握柄處刻著幾個模糊的古代符文。他伸手摸了摸刀身，指尖觸碰到符文的瞬間，腦海中金色星辰微微震動——蒼玄傳承在共鳴。
“這個多少錢？”
“兩萬。”
“一萬二。”
“一萬五，這是從淵墟第三層撈出來的古代貨。”
“成交。”
……
報名處設在淵考考場的大門口，一棟灰撲撲的三層石樓。門口排著長隊。淵寂站在末尾，前麵是幾個穿著統一製式皮甲的淺淵者。他們互相說笑，偶爾回頭看他，眼神輕蔑。
“浮土民也來報名？”
“送死唄。”
輪到淵寂時，報名處的官員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他接過淵寂的證件，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淵寂，浮土民，靈能開發度百分之三？”
“是。”
“去年十七個浮土民報名，零通過。你還交錢？”
淵寂把三萬塊拍在櫃檯上。
官員愣了一下，收了錢，扔出一張準考證：“編號173。六天後早上八點集合，遲到不退費。”
淵寂拿起準考證，轉身離開。
……
從報名處出來，淵寂沿著天陷邊緣走了一段。天陷是淵墟在地表的入口，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深坑。站在邊緣往下看，隻能看到無儘的黑暗，偶爾有一道藍色的光紋閃過。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是那個在墳場撿垃圾的小子？”
淵寂猛地轉身，手按上了腰間的匕首。陰影裡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左臉有一道舊傷疤。
“雷鬆，中層獵手。”男人靠在石牆上，掏出一根菸點上。
淵寂聽說過這個名字。中層獵手裡，雷鬆算是有點名氣的——不是因為他多強，而是因為他活得久。
“你找我乾什麼？”
雷鬆吐了口煙，說：“你今天在黑市賣了一塊淵力結晶，純度很高。瘸三雖然嘴巴嚴，但這種事瞞不住人。已經有好幾撥人在打聽你了。”
淵寂的手指收緊了。
“我不是來威脅你的。”雷鬆彈掉菸灰，“我是來提醒你——淵考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每年那麼多浮土民報名，能活著出來的不到一成。不是因為考試難，是因為有人不想讓浮土民通過。”
“誰？”
雷鬆冇有直接回答。他把煙掐滅，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牌，扔給淵寂。淵寂接住，發現是一張下淵資格證，但名字和編號都被刮掉了。
“這是我去年從一個死掉的浮土民考生身上撿的。他通過了淵考，拿到了資格證。三天後，屍體出現在天陷邊緣的垃圾堆裡，眼睛被挖了。”
淵寂沉默。
“淵考不是篩選人才，是篩選聽話的人。”雷鬆說，“他們不需要有本事的人，他們需要不會反抗的人。你越強，他們越怕你。所以你最好——”
“所以我最好放棄？”淵寂打斷他。
雷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我是說你最好藏好自己。彆讓人知道你有煉器的本事，彆讓人知道你從墳場裡撿到了什麼寶貝。活著進考場，活著出來，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你就會知道，資格證不是終點。”雷鬆轉身走進陰影裡，“六天後，考場見。”
淵寂攥著那塊被刮掉名字的資格證，站在原地。
……
傍晚，淵寂去找了孟遠舟。
老浮土民住在棚戶區最深處的一間鐵皮屋裡。淵寂推門進去時，孟遠舟正坐在床沿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發黃的筆記本。
“聽說你報名了淵考？”孟遠舟頭也不抬。
“嗯。”
“錢夠嗎？”
“夠。”
孟遠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驚訝，冇有擔憂，隻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我年輕時也參加過淵考。”孟遠舟把筆記本合上，“那年我十九歲，跟你一樣，以為隻要通過了，就能改變命運。”
“我活到了第六十八個小時。禁製迷宮，第三區。我看到了出口，就差兩步。然後我聽到了身後有人喊救命。一個淺淵者的考生，被困在禁製裡，腿被壓住了。”
“你回去救他了？”
“救了。”孟遠舟苦笑，“然後我冇能出來。禁製重置了，我被困在裡麵整整一天。等我找到出口時，考試已經結束了。監考官告訴我，我超時了，冇有資格。”
他咳嗽了幾聲，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絲。
“我不後悔救那個人。但我後悔的是——我以為淵考考的是本事。不是的。淵考考的是運氣。運氣好，遇到的人不殺你；運氣好，走的路不是死路；運氣好，監考官心情好，給你多算幾分。”
他盯著淵寂的眼睛：“你運氣好嗎？”
淵寂想了想：“我不知道。”
孟遠舟笑了，笑聲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那就去試試。”他把那本筆記本遞給淵寂，“這是我當年記的淵考地圖和注意事項。也許有用，也許冇用。反正我留著也冇用了。”
淵寂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麵歪歪扭扭地畫著禁製迷宮的簡圖，標註了水源位置、生物巢穴，以及幾個標註著“死”字的區域。
“謝謝。”
“彆謝我。活著出來就行。”
……
回到工具房，天已經黑了。淵寂把防護甲穿在最裡麵，外麵套上舊工裝。匕首彆在腰間，刻刀藏在靴筒裡。乾糧、藥品、水壺、繩索全部塞進揹包。
最後，他把蒼玄金屬片貼身放好。
金屬片微微發燙。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六天後，他要走進那個考場。他要麵對的不是禁製，不是深淵生物，而是那些不想讓他通過的人。
但他冇有退路。
窗外，廢棄法寶回收站的風聲像低沉的嗚咽。
淵寂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