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宗的弟子們在九霄劍宗養了三天傷,第四天清晨,淩九天去客院看他們時,大部分人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那個被他揹回來的女子叫沈映月,是流雲宗這一代的大師姐,修為雖然隻有築基初期,但在同門中威望很高。看見淩九天進來,她連忙起身行禮。
“淩師兄,那日救命之恩,流雲宗上下銘感於心。”
淩九天擺手:“舉手之勞,不用客氣。你們的傷怎麼樣了?”
“都好了。”沈映月說,“葯堂的師兄師姐們照顧得很周到,有幾個傷得重的師弟師妹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正想今天去謝你,沒想到你先來了。”
淩九天笑了笑,目光掃過屋裏的弟子們。那些年輕的麵孔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最小的那個女弟子不過十五六歲,此刻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好奇地打量著他。
“你們這次出來歷練,是第一次?”淩九天問。
沈映月點頭:“是。師尊說我們修鍊到了瓶頸,需要實戰來突破。沒想到剛進山就遇到了獸潮,要不是遇見你們,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後怕清晰可見。
淩九天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是我整理的一些修鍊心得,關於如何應對群戰和突發危險。你們拿回去看看,也許有用。”
沈映月接過玉簡,感激地點頭。
“還有。”淩九天又取出一枚銀白色的符籙,“這是‘時痕遁符’,遇到生命危險時捏碎,可以瞬間傳送到最近的傳送陣。流雲宗離九霄劍宗不遠,隻要捏碎符籙,我們這邊能感知到,會有人去接應。”
沈映月雙手接過符籙,眼眶有些紅。
“淩師兄,我們……我們不知道怎麼謝你。”
“不用謝。”淩九天說,“好好修鍊,將來有能力了,也去幫幫別人。這就夠了。”
沈映月用力點頭。
送走流雲宗的弟子後,淩九天站在山門口,望著那群年輕的身影漸漸遠去。
慕時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你對他們很上心。”她說。
淩九天沉默片刻:“看見他們,就想起我剛來星垣界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怕,但總有人願意拉一把。”
慕時雨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兩人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路上,淩九天忽然說:“我打算去一趟冰魄峰。”
“現在?”
“嗯。韓凝霜說韓霜月留下的那份傳承,應該去看看。而且,源核和令牌放在葯廬,總歸不太安全。冰魄峰有冰魄大陣守護,比葯廬強多了。”
慕時雨想了想,點頭:“我陪你去。”
“不用。”淩九天搖頭,“第七司那邊還有幾處時間異常點需要巡查,你幫我盯著。韓凝霜跟我去就行。”
慕時雨沒有堅持。
兩人在山道分岔口分開。
回到葯廬時,韓凝霜已經在等他了。
她換了一身適合長途跋涉的勁裝,背上揹著一個不大的行囊,腰間掛著那枚冰魄令牌。看見淩九天回來,她站起身。
“準備好了?”淩九天問。
韓凝霜點頭:“峰主說,隨時可以去。”
淩九天進屋,把源核和冰魄令牌收好,又將時痕劍掛在腰間。檢查了一遍沒有遺漏,兩人出發。
冰魄峰在九霄劍宗最北端,與其他山峰不同,這裏常年覆蓋著冰雪,氣溫極低。淩九天雖然不怕冷,但踏入冰魄峰地界時,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是永恆冰息源頭被取走後,殘留在山體中的寒氣。韓凝霜說,這股寒氣至少要幾百年才能徹底消散。
兩人沿著山道向上,經過那些古老的冰雕時,淩九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些冰雕在冰魄峰矗立了數千年,見證了無數人的來來去去。韓霜月當年也走過這條路,韓凝霜也走過,現在輪到他了。
峰頂主殿,冰魄峰主已經在等他們了。
老嫗還是那副蒼老的模樣,盤膝坐在冰台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寒氣。看見兩人進來,她睜開眼。
“來了?”
淩九天躬身行禮:“前輩。”
老嫗點頭,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枚冰魄令牌上。
“韓凝霜那丫頭,把令牌給你了?”
淩九天取出令牌,雙手遞上:“前輩若需要,可以收回。”
老嫗沒有接,隻是看著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
“韓霜月當年把它留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她終於開口,“你拿著吧。它跟著你,比跟著我有用。”
淩九天收起令牌,沒有推辭。
老嫗站起身,走到殿後的一扇冰門前。
“韓霜月留下的傳承,就在這裏麵。”她說,“但隻有血脈後裔才能進入。韓凝霜,你陪他進去。我在外麵等。”
韓凝霜點頭,推開冰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通道,兩側的冰壁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與淩九天見過的所有時間符文都不同,更加古老,也更加簡潔。
兩人沿著通道向下,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來到一間不大的冰室。
冰室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冰晶。冰晶呈冰藍色,內部封存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緩緩流轉。
韓凝霜走到冰晶前,伸手觸碰。
接觸的瞬間,冰晶驟然亮起,無數資訊湧入她的腦海。
淩九天站在旁邊,沒有打擾。
過了很久,韓凝霜睜開眼。
“是什麼?”淩九天問。
韓凝霜沉默片刻,緩緩道:“是關於永恆冰息的完整傳承——如何煉化它、如何駕馭它、如何用它來守護封印。”
她頓了頓,看向淩九天:“韓霜月留下這份傳承,就是為了三百年後的守護者。”
淩九天點頭。果然,又一份為三百年後準備的遺產。
“能帶走嗎?”他問。
韓凝霜搖頭:“不能。它和冰魄峰的地脈相連,隻能在這裏參悟。但可以拓印一份帶回去,留給後人。”
她取出幾枚空白玉簡,將冰晶中的資訊拓印下來。
完成後,冰晶的光芒暗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
韓凝霜收起玉簡,最後看了一眼那枚冰晶。
“走吧。”她說,“該學的,都學了。”
兩人原路返回。
走出冰門時,老嫗還站在門口等著。
“拿到了?”她問。
韓凝霜點頭,將拓印的玉簡展示給她看。
老嫗看完,沉默片刻,緩緩道:“好。好好保管,將來傳給該傳的人。”
韓凝霜點頭。
三人回到主殿,淩九天告辭。
老嫗沒有挽留,隻是在他轉身時,忽然說了一句話:
“三百年後的事,還早。但你們這一代人,是種子。種子種好了,將來才能開花結果。”
淩九天停下腳步,回頭行禮。
“前輩放心,我們會種好的。”
老嫗點頭,閉上眼,繼續打坐。
兩人離開冰魄峰,踏上下山的路。
山道上,韓凝霜忽然開口:“淩九天,你說三百年後,真的會有人來接替我們嗎?”
淩九天望著遠處的雲海,緩緩道:“會的。”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總有人願意站出來。”淩九天說,“就像韓霜月願意站出來,就像我媽願意站出來,就像時晴願意站出來。三百年後,也一定有人願意。”
韓凝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兩人繼續向下走去。
身後,冰魄峰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光。
前方,還有很長的路。
但至少,種子已經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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