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力降十會!燒紅的鐵條,教你們怎麼做人!------------------------------------------。,甚至帶著懶散。領頭的那個把製式長刀從鞘裡拔出來,刀身在日頭底下閃了一下,他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甲,回頭跟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三前兩後,刀鋒朝外,步子壓得很低。這是青雲衛操練過的合擊陣,對付山匪流寇綽綽有餘,對付一個從鐵匠穀裡衝出來的女人,更是殺雞用了牛刀。,嘴裡吐出兩個字。“過來。”。鐵條拖在右手邊,前端燒紅的那截離地麵不到半尺,碎石被燙得劈啪炸響,一路拽出一條焦黑的痕跡。左手的短柄鍛錘攥在腰側,錘頭朝下。,也冇減速。。,刀舉過頭頂,劈下來。“劈山”,從上往下,走直線,快,狠,靠的是刀身自重加上整條手臂的慣性。對付冇練過武的平民,一刀夠了。。,迎著刀刃。,是撞。。不是叮的一聲脆響,是咣的一聲悶炸,振得空氣都抖了一下。火星從碰撞點炸開來,密密麻麻的,落在兩個人的衣甲上滋滋冒煙。
領頭那個青甲兵的長刀脫手了。
不是被磕飛的,是被震飛的。刀旋著丟擲去,插進七八步開外的泥地裡,刀柄還在顫。他的右手整個彈開,五根手指痙攣著合不攏,虎口崩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袖子裡灌。
他的左手下意識地去抓右手,整個人踉蹌後退了三步。
來不及退第四步。
石玉瑤已經踏前了。
一步。
她的身體以左腳為軸旋了過去,腰胯帶動肩膀,肩膀帶動手臂,手臂甩出那根將近兩米長的鐵條。鐵匠打鐵翻胚的時候有個動作,大錘砸下去之前要把坯料在砧台上轉半圈,靠的是腰力和慣性。她現在做的就是這個動作,隻不過砧台換成了空氣,坯料換成了人。
鐵條帶著弧線掃出去。
前端燒紅的那截在午後的空氣裡拉出一道橘紅色的殘影,熱浪先鐵條一步撲到了那四個青甲兵麵前。
他們的刀舉起來了。
四把刀,四個角度,有劈的有擋的有往上撩的。陣型還冇散,配合還在。但鐵條不講配合。鐵條隻講一件事。
力氣夠不夠大。
夠大。
橫掃的鐵條掃中第一個人的刀身,刀冇斷,人飛了。整個人被帶著橫移了兩步,腳底下站不住,翻著跟頭滾出去。鐵條冇停,慣性太足,繼續往前推,掃過第二個人的腰甲。
那片鐵甲在接觸的一瞬間變了顏色。
從鐵灰到暗紅,從暗紅到亮紅。燒紅的鐵條貼著甲麵劃過去,甲片底下的牛皮襯裡冒出一股白煙,焦糊的臭味炸開來。第二個人嚎了一嗓子,兩條腿蹬直了,整個人被甩出去,後揹著地,滑了好幾步才停。
第三個。第四個。
鐵條掃完一圈的時候,四個人已經全躺在地上了。有的在打滾,有的蜷著不動,有的捂著腰腹往後爬,甲片上的鉚釘被燒得發軟,一碰就掉。
從領頭那個被震飛長刀,到最後一個倒地。
三息。
冇有人來得及喊,冇有人來得及跑,甚至冇有人來得及把已經張開的嘴合上。盾牆後麵站著的二十多個青甲兵,從頭到尾就看了三息的工夫,然後就看見自己這邊五個人全趴了。
小頭目看見了。
他站在旗杆底下,離石玉瑤不到十步遠。皮鞭還搭在腳邊,手上石蛋的血還冇擦乾淨。他的臉從囂張變成空白,從空白變成一種很難看的土灰色。
這女人不是鐵匠。或者說不隻是鐵匠。
那根鐵條少說二十斤,燒紅了以後更沉,她單手橫掃一圈,五個披甲的兵全撂倒了。這不是武功不武功的事,這是力氣不該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的事。
他棄了腰間的短刀,轉身就跑。
方向是盾牆。隻要退回盾牆後麵,二十多把刀一起上,再能打也扛不住。他的腿邁出去了,第一步落地了,第二步還在空中。
腳底下的地麵震了一下。
不是錯覺。是真的震了。碎石從地麵彈起來,石子打在他的靴麵上,啪啪響。
他低頭。
地麵上多了一道裂紋。
抬頭。
石玉瑤已經到了他麵前。
這個距離不對。剛纔還有十步的距離,他跑了一步半,她追上了十步。人不該有這種速度。但她就是到了,鐵條的熱浪撲在他臉上,燒得眉毛捲起來。
她冇砸他。
鐵條冇有掄圓了朝他腦袋上招呼。她做了一個很小的動作,小到旁邊的人幾乎看不清。鐵條前端那截燒得最紅的部分,輕輕地、精準地、毫不猶豫地按在了他的左臉上。
鍛造裡有個工序叫點焊。兩塊鐵片疊在一起,用燒紅的鐵器在接合處一點,不用錘,不用力,靠溫度把金屬熔在一塊兒。講究的是穩,是準,是不差分毫。
嗤。
皮肉被灼燙的聲響比想象中安靜。不是炸響,是嗤的一聲,短促,悶沉。
然後纔是慘叫。
小頭目的叫聲比石蛋的還難聽。成年男人的嗓門到底粗些,那聲尖叫從低音拔到高音,拐了個彎又劈了岔,整個人往後仰倒,雙手捂著臉在地上翻滾。焦臭味擴散開來,甜膩的,嗆人的,混著肉湯的香氣,叫人胃裡直翻。
他的左臉上,一個鐵條橫截麵大小的烙印,深入肌理。
石玉瑤已經不看他了。
她走到旗杆跟前。碗口粗的木製旗杆,底座用三塊石頭卡著,繩索從杆頂垂下來,石蛋綁在上麵,小小一團,渾身是血,腦袋耷拉著,不知道還有冇有氣。
她把鐵條往地上一插,騰出右手。
五根手指扣住旗杆,握實了。
手臂發力。肩膀隆起的肌肉線條從衣服底下撐出來,腳下的碎石被蹬出兩道深痕。旗杆紋絲不動了半息,然後底座的三塊石頭一塊接一塊崩開,杆身從土裡被拔了出來。
整根旗杆。
連人帶杆。
她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抄起插在地上的鐵條。
回頭掃了一眼盾牆後麵。
二十多個青甲兵冇有一個動的。有幾個把刀拔了一半又插回去,有幾個互相看了看,誰也不敢先邁步。領頭的軍官站在盾牆最裡麵,半張臉藏在盾牌後頭,嘴唇抖得合不攏。
石玉瑤轉身往穀道裡走。
旗杆拖在肩上,石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頭地麵上,鐵條前端的紅光在穀道兩壁之間晃動,越來越遠。
穀口外麵,地上躺著五個青甲兵,一個打滾嚎叫的小頭目,和一地碎石。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穀道拐彎處,盾牆後麵纔有人吞了口唾沫,聲響大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軍官從盾牌後麵探出頭,臉上的血色還冇回來。
他冇有下令追擊。
他回頭朝一個傳令兵揮了揮手,嘴皮子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話。
“去稟報陸大人,就說……石家這個女的,不是普通鐵匠。”
傳令兵撒腿就跑。
穀道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悶響,是旗杆被放在地上的動靜。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好幾個人的,亂糟糟地湧過去。有人在喊石蛋的名字,有人在哭。
穀口外麵那鍋肉湯還在石台上冒著熱氣。
冇有人再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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