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一片黑暗。
隻有她驚恐的、劇烈的喘息聲。
“你……你……”
她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什麼時候醒的?”
黑暗中,我冇有回答她。
我隻是緩緩地,一步步地,朝她走過去。
我的好舍友,我的好“閨蜜”。
她以為,我隻是個可以任她偷走性命的普通大學生。
她卻不知道。
我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還有一份兼職。
負責勾魂索命,判定生死。
我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本東西。
一本巴掌大小、泛著黃邊的古舊冊子。
我在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翻開了冊子。
精準地,停在了屬於她的那一頁。
上麵用墨筆寫著她的名字:劉薇。
以及她的陽壽:三年。
“你的陽壽,本來還有三年。”
我的聲音,在夜色裡,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從懷裡,又拿出了一支硃紅色的筆。
在她的注視下,抬手,劃掉了那個“三”。
“現在嘛……”
筆尖落下,一個新的數字,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零。”
04
在那個“零”字落下的瞬間。
劉薇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臉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瞬間凝固。
緊接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空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吞冇。
“不……”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破碎的呻吟。
那不是恐懼的尖叫,而是生命被強行抽離時的本能哀鳴。
我看見,她那頭原本還算烏黑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失去了所有光澤。
幾縷銀絲,從她的鬢角悄然蔓延開來。
她臉上剛剛因為儀式而恢複的一點血色,此刻正瘋狂褪去。
麵板鬆弛下來,細密的皺紋像是被無形的手刻在了她的眼角。
那是一種生命力被瞬間榨乾的衰敗。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抓住我,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冇有。
“我的陽壽,不該是這樣的!”
她歇斯底裡地叫喊著,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我明明算過的,隻要換了你的命,我至少還能再活三十年!三十年!”
我冷漠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陌生人。
“換命?”
我輕輕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你以為,這天地間的規則,是你們這些凡人可以隨意踐踏的嗎?”
“每一條性命,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在生死簿上有了定數。”
“或長或短,皆是因果。”
“你身患絕症,是你前世的業,今生的劫,本該坦然受之。”
“可你偏要逆天而行,用邪術竊取他人性命,妄圖瞞天過海。”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冰冷的錘子,敲擊在劉薇的心上。
“你錯就錯在,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
“你偷走的,不是普通人的陽壽。”
“而是判官的生機。”
“此乃大罪,罪加一等。”
“所以,你那本該還剩三年的陽壽,如今,一刻也留不得。”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劉薇徹底崩潰了,她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我爬來。
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狀若瘋癲。
“玥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再也不敢了!你把我的陽壽改回來好不好?”
她抱著我的腳踝,卑微地乞求著。
溫暖的液體浸濕了我的褲腳。
我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迅速衰老而變得陌生的臉。
最好的朋友?
從她將剪刀伸向我頭髮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仇人了。
一個想要我死的仇人。
我緩緩抬起腳,掙脫了她的桎梏。
“晚了。”
我吐出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
“地府的規矩,判官的筆,一旦落下,就再無更改的可能。”
“劉薇,你的死期,到了。”
我的話音剛落,劉薇的身體就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癱軟在地,呼吸變得微弱而急促。
瞳孔開始擴散,眼神裡的光芒,正在一點點地消散。
生命,正在離她而去。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
然後,履行我作為判官的另一項職責。
勾魂。
然而,就在劉薇的呼吸即將停止的那一刻。
陽台上,那根被風吹滅的白色蠟燭,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