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發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我正在天台邊上數到第十層。
手機亮了。我低頭看。
評論區第三百二十七條：“這種室友還不趕出去？”
點讚的人裡，有我媽。
我盯著那個紅色的愛心，手指凍得發僵。不是天冷凍的——是剛洗完蘇念吐在床上的衣服，手在冷水裡泡了二十分鐘。
我媽不知道那是蘇念吐的。她隻知道，她女兒又被人罵了。
往上翻。
五年來，蘇念發了四十七條“被欺負”的小作文。評論區兩萬多條罵我的。我媽點讚了其中的三十九條。
因為她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房東信了，所以她讓我搬走。張恒信了，所以他看我像看垃圾。連樓下便利店的大爺都信了，現在見了我繞道走。
手機又亮了。
房東：“下個月搬走吧。押金不退。”
我攥著手機，往前探了探身。
十八樓。風很大。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風聲。
是從我腦子裡傳出來的。
滋滋滋——係統正在連線。
...錯誤程式碼037。能量波動異常。
怎麼綁錯了？
我愣住。
下一秒，那條朋友圈下麵，多了一條新評論。
來自一個我認識的人。
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幫我的人。
第一章 天台
風從耳邊刮過去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
穿越十年，我到底是怎麼活成這樣的？
十年前，我剛穿來那天，站在出租屋裡轉圈，跟蘇念說：“咱們要有自己的家了！”
她笑著點頭，眼睛裡有光。
那光是什麼時候冇的？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那間十平米的隔斷間，房租我從1500交到2500。水電我從AA變成全包。家務我從一人一半變成八二開——我八，她二。
她的“二”，是把碗扔進水池，然後發朋友圈：“累了一天，還要收拾，誰懂？”
我的“八”，是洗她吐過的床單，刷她留了三天的鍋，擦她掉得到處都是的頭髮。
然後看評論區罵我。
手機又亮了。
我媽的對話方塊彈出來：“林晚，你怎麼又惹事了？你表妹都看見那條朋友圈了，人家怎麼說你你知道嗎？”
我冇回。
往前翻。
五年來，我給媽媽發過四十三條解釋。每條都是小作文，每條都附截圖，每條都說“媽，不是那樣的”。
她一條都冇回過。
但蘇念每條朋友圈下麵，都有她的讚。
我往下看了一眼。
十八樓。
地上的車，像螞蟻。
跳下去會是什麼感覺？
大概會先聽見風聲，然後“砰”的一聲，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樣也挺好。
不用再洗吐過的床單，不用再看評論區罵我，不用再數媽媽點了多少個讚。
我往前探了探身。
就在這時——
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道電流。
滋滋滋滋滋滋——
太響了。響得我腦子發懵，腳下發軟，差點真的掉下去。
我往後一縮，整個人摔在天台地上，後腦勺磕在水泥板上，眼冒金星。
係統正在連線——
...連線成功。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常...心跳過快...腎上腺素飆升...
...宿主，你在乾什麼？
我躺在地上，喘著氣，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是誰？
本係統編號037，代號“爽文引擎”，來自起點男頻。
本來應該繫結另一個宿主的...
它沉默了兩秒。
怎麼綁錯了？
我愣住了。
綁錯了？
所以...你不是我的係統？
理論上，不是。
實際上，已經綁了。
我慢慢坐起來，靠著天台的欄杆。
風還在刮，但好像冇那麼冷了。
那你...能乾嘛？
能乾嘛？係統冷哼一聲，宿主，你知道男頻係統是什麼概念嗎？
不知道。
同境界無敵，越境能開掛，被打臉當場打回去，有仇從來不隔夜。
我們那兒，殺伐果斷是基本素養。
我張了張嘴。
可我是女的...
廢話，我看得見。
不是...我是說...女頻...
女頻怎麼了？係統打斷我，女頻就不能殺伐果斷了？女頻就得被人欺負十年不還手？
我沉默了。
係統也沉默了。
過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