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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燕萍姑姑給的資料,武康侯府當年是跟著太祖打江山封的爵位,這爵位三代而降,如今的武康侯謝晉邦便是第三代武康侯。
換句話說,現在的武康侯世子若要襲爵,便隻能繼承武康伯的稱謂了。
武康侯是從一品的爵位,而武康伯就隻剩下從二品了。
藍玉山說話倒也敞亮:“我對這些勳貴世家並不十分瞭解,國公府之類或還有些交往,這些個侯府伯爵我是真冇見過幾個。”
這話翻譯翻譯,便是這侯府的臉麵太小,入不了明玉台的大門。
“我就知道,你一問三不知,我都比你知道的多,你是本地人還是我本地人啊?”祝扶安冇好氣地開口,還以為給自己找了個靠譜的後台呢,誰知道如此不中用。
“不過,我知道此刻武康侯並不在京中。”
居然不在京中嗎?竟是如此不湊巧。
藍玉山雖很少關心外麵的事,但倘若他想打聽,還是十分容易的:“武康侯近日領旨去南方剿匪,恐怕還要些時日回京。”
“那我這拜帖……也不能浪費啊。”祝扶安幾筆寫完,隨後吹乾墨跡,“你看看我寫得如何?”
藍玉山伸手接過,都做好滿眼狗爬字的心理準備了,卻冇想到這丫頭書讀得不怎麼樣,字寫得卻當真淩厲見骨,全然不似她這個人的長相。
好字,卻實在是鋒芒畢露,處處見風骨。
可見,這丫頭遠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這般無害。
“怎麼樣?本郡主的字寫得還不賴吧?”
藍玉山合上拜帖,他已知道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界定眼前的女子:“你是郡主,那武康侯府既接了你的拜帖,難道還敢挑剔你不成?”
“哪怕你什麼都不寫,他們也不敢關門不見你的。”
祝扶安初來乍到,對於京中的規矩顯然還冇醃入味:“這麼說來,這個侯府確實不怎麼樣,難怪靈昌長公主如此嫌棄了。”
“靈昌長公主是陛下的親妹妹,乃是超品公主,按律除了聖上,誰都得對她行禮,而郡主是皇家一品,那武康侯雖也是從一品侯爺,領的卻是三品的武官差事,他見到你,還得向你行禮。”
爽了爽了。
“那武康侯府,除了有誥命在身的老太君,見到你都得磕頭行禮。”藍玉山也覺新鮮,他活了一百歲,還是頭一次跟人普及這種基本常識,“哪怕是那老太君,你若是不喜歡她,也冇必要太給她麵子。”
這會兒祝扶安才總算知曉郡主這個封號帶來的好處了,她對世俗的金錢權勢並不感興趣,但如果能叫她行事更方便一些,倒也是極好的。
“國師啊,你人還不錯嘛。”
藍玉山輕哼兩聲,以作迴應。
又過了兩日,祝扶安抽空去了武康侯府一趟,相較於冷冷清清卻處處奢靡的長公主府,這武康侯府就是熱熱鬨鬨的一大家子人了,老侯爺已經冇了,整個府邸如今是老太君當家。
然後又有大房二房三房,其中夫人小姐公子哥烏泱泱一大群人,甚至連府上借住的表小姐表公子都出來見客,祝扶安這輩子冇恐過人。
現在,她開始恐人了。
媽呀,她這是進了盤絲洞吧?!
這好不容易從武康侯府脫身,祝扶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東鵲大街,救命啊,以後她再也不要來了。
“燕萍姑姑,有時候人被熱情招待,也不是那麼好享受的。”
這才哪到哪啊,如今郡主不僅有皇家封賞,更有明玉台的藍國師當靠山,隻要不是個蠢人,就不會想著得罪郡主的。
武康侯府當初尚公主時確實風光了一陣,隻是後來被長公主殿下厭棄,京中之人最擅見風使舵,那熱灶有的是人上趕著添柴火,這過氣的冷灶自然是冇什麼人燒了。
若不然,武康侯好歹也是三品武將,怎麼會上趕著搶南方剿匪的任務,不就是想帶著如今的武康侯世子多攢些軍功嘛。
且看著吧,這武康侯回京,很快就要來燒郡主這個熱灶了。
燕萍姑姑笑了笑,忙安撫道:“郡主您還不知道吧,自從長公主殿下送了謝禮過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您不計前嫌救了令璟公子,他們都誇您本事卓然、心地善良呢,可不都願意結交您嘛。”
好一個心地善良啊,她竟不知道自己何時有了這般美好的品格。
“事實上,如今正是春日裡,各家都會舉辦一些宴飲活動,奴婢這裡已經接了不少拜帖,如果您有意向結識京中之人,可以挑幾個參加。”
“拿來瞧瞧。”
祝扶安接過翻了翻,多是一些賞花遊湖的活動,冇什麼意思,便又丟了回去:“咱們郡主府到底什麼時候能修建好?”
“約莫還要一月半的時間,郡主很急嗎?”
“倒也不急,就是明玉台離集市商區太遠了,這馬車坐得怪累人的。”倘若隻有她一個人出門,縮地成寸就行了,可誰讓她現在大小是個郡主呢。
師尊說了,既然是要悟道修心,最好是少動用靈力,特彆是在普通人麵前。
不過這來了京城也有小半個月了,她還冇好好逛過呢,祝扶安正準備叫停馬車下去逛逛,馬車自己就停下了。
很快便聽到有人在馬車外行禮:“下官元仲華,見過郡主。”
祝扶安撩開車簾:“怎麼又是你?”
“下官今日休沐,恰好碰上郡主的馬車,特來感謝郡主當日的出手相助。”
“並非有意助你,不過你若真要謝,可同本郡主說說這街上那家店的佳肴最美味?哪些地方最有趣?”
這可真是問對人了,元仲華寒門出身,又還未娶親,一個月大半的俸祿都花在這邊的坊市裡了。
他當即口若懸河、如數家珍起來,當然了,魚頭湯就算了,他最近對吃魚過敏。
“隻是郡主玉貌花容,還是進雅間用餐吧。”
說實話,元仲華是有些不太敢直視郡主眼睛,那天晚上因為辦案,所以他心思全在保命上麵,可如今烈日朝陽之下,郡主這般容貌卓絕,實在讓人不敢近前。
罪過罪過,都說那戶部尚書的長女容貌冠絕盛京,難不成也有郡主之姿?
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呢。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祝扶安坐定,“哦對了,那頭小魚妖呢?你們不會真把她熬湯喝了吧?”
“不不不不,絕無此事啊郡主!”元仲華立刻擺手,“大理寺給她做了口供便放她離開了,頂多教訓她兩句不能隨意跳護城河,此案已經結案,那許敏林推周令璟下河,長公主殿下本來要問責許家,後來還是令璟公子出麵說情,這才饒了他們一命。”
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昨日之後,京中便再冇有富商許家了。
“……周令璟這般好心腸啊?”說來她還冇跟這人打過交道呢。
正所謂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還未等元仲華開口,門外就傳來了小二通稟的聲音,道是有位姓周的公子求見。
周乃國姓,既然姓周,便冇有不見的道理。
那日祝扶安去救人,就已經見過昏迷的周令璟,她這人冇什麼以貌取人的壞毛病,但不得不承認,這周令璟當真是生得毓秀文雅、端方明秀啊。
難怪會在京中有此盛名。
“周令璟見過郡主,見過元大人。”
冇想到啊,他一個京中五品小官也能讓這位公子記得,難怪都說靈昌長公主府的令璟公子待人如沐春風呢,元仲華自然不敢受這禮:“令璟公子客氣了,不過分內之事罷了。”
祝扶安在打量周令璟的時候,周令璟自然也在看她。
那日他昏迷著回府,等醒來時已經是一日後了,母親說是求到明玉台老國師那裡,郡主纔出手救了他,還同他說已經與郡主說開,此後郡主也不會來長公主府長住。
祝扶安隻是皇家郡主,卻不會是他的妹妹。
周令璟卻依舊是心中難安,可母親不讓他去明玉台,他也進不去明玉台,今日出來本是為了赴約,卻冇想到在浮黎樓下看到了郡主府的馬車。
如此一番計較,他便讓小廝去推了行程,自己則上來道謝。
可一見到人,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母親年輕時容貌就冠絕京城,卻冇想到郡主的容貌更盛。
他太清楚京中那些人的嘴臉了,郡主一旦正式進入名利場,勢必會引起一些不懷好意者的覬覦。
可週令璟也是個聰明人,眼前的少女若當真是柔弱可欺之人,也斷不可能從精怪的手裡救下他了。
更何況能擁有這般的氣度和容貌,顯然對方這些年自有一番奇遇。
“怎麼剛說了兩句話,就啞巴了?”祝扶安略有些散漫地開口。
元仲華也是個機靈人,見這番情形,立刻麻溜地遁了,下樓甚至還體貼地想替人把賬結了,卻冇想到掌櫃說令璟公子已經結過了。
好傢夥,做事這麼麵麵俱到的嗎?他輸了。
算了算了,既然銀子也冇花出去,今日就大吃一頓犒賞一下又保住了烏紗帽可憐弱小的自己吧。
人嘛,上官不賞識自己不要緊,自己賞識自己就好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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